最后一句話,他近似于調(diào)侃的說了出來。
只是云逐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雖然看得出來還是有些警惕,不過沒有之前那么緊繃著了。
可見,他剛剛這一句不經(jīng)意間的玩笑話還是挺有用的。
起碼,這個時候的氣氛不像之前那么緊張了。
云逐月逐漸起身,抿了抿唇,沒有說話,臉上的諷刺笑意也在這個時候收了起來。
她知道,祁子羽并不像表面上所表現(xiàn)出來的這樣溫和。
經(jīng)過她之前查到的那些情報,她心中對這個男人更多的其實是一種警惕。
想當初,他接近自己的時候,云逐月根本沒有從她身上看到任何的破綻。
相反,她也沒有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反而一如既往地和他來往,雖然都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卻也引得了祁墨蕭的注意。
當時,若不是祁墨蕭明里暗里的提醒她,讓她跟這個男人來往遠一點,只怕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她的名聲會變得怎么樣呢!
實際上,云逐月并沒有準確的認識到她所掌握的本領(lǐng)在這些朝廷眾人眼里有多么強大。
若非如此的話,也不會讓祁子羽對她趨之若鶩。
安靜的客房里面,環(huán)境有些幽暗。
云逐月一席白色中衣穿在身上,襯的身材更加窈窕纖細。
她徐徐踱步至窗前,才在這個時候微微側(cè)目,一雙迷茫的眸子卻在這個時候多了幾分清醒的看著他:“你說吧,你幫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不喜歡猜謎語,尤其是跟祁子羽這樣的人。
況且,云逐月也不傻。
剛開始是因為喝醉了酒,所以看到祁子羽的時候并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經(jīng)過剛才和這個男人淺淺說的那幾句,云逐月早就回過神來,按照祁墨蕭之前跟自己所說的情報,祁子羽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在京城才對。
而且,雖然說后宅夫人是不能干涉朝政的,可是這段時間,她和端親王妃來往比較頻繁,端親王妃知道的一些事情,她也都知道一點。
朝廷里面對于三皇子應(yīng)該是一種比較抵制的狀態(tài)才對,可祁子羽如今卻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京城之內(nèi),難道說,她之前所聽到的那些消息,其實都是他散布出去的假消息么?
也對,仔細想想就不難發(fā)現(xiàn),三皇子在這朝廷之中部署了這么多年的勢力,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則又有誰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他的勢力這么快就鏟除?
之前云逐月就很奇怪,為什么祁墨蕭手上已經(jīng)有了兵力,而且還掌握了那么多的武器跟糧食,但是卻遲遲沒有發(fā)動戰(zhàn)爭造反。
原來,是因為還在忌憚著祁子羽么?
“月兒,你與我說話,一定要分的如此清楚才好么?我這次過來,真的只是想看看你罷了?!?br/>
祁子羽有些無奈的起身看著云逐月,并且朝她走了兩步,好像真的有些舍不得云逐月的樣子。
實際上,兩人之間并沒有過什么親密接觸,唯一一次最近的觸碰,也是剛才他們互相接近彼此的那一刻而已。
不過,那時候也是云逐月喝醉了,有些不清楚,這個時候她已經(jīng)清醒過來,自然不可能再放任自己糊涂下去。
但聽了剛才祁子羽對自己說的話之后,她就如同聽了什么笑話一樣,忍不住揚了揚粉唇,在這個時候看向面前這個一身月白色錦衣的男子:“三皇子,有什么話我們還是明著說來的好,畢竟這世界上,無人不是為了利益往來,而走到一塊兒的?!?br/>
“你救了我,我本應(yīng)該感激你,可你救了我,卻遲遲沒有離去,反而在這個時間來見我,便說明,你是有求于我,或是有什么事情是想跟我合作的?!?br/>
云逐月也不傻,在這個時候輕而易舉就分析出了自己所看到的。
對方愣了一下,沒想到,云逐月反應(yīng)這么快,跟當初的她的確是有些不同了。
那個時候的云逐月,其實還是很傲氣的。
祁子羽見云逐月對他的防備之心居然中到了這種地步,而且,她明明就跟祁墨蕭之間的感情出了一些問題,可是還是在這個時候選擇相信祁墨蕭,而不愿意跟他吐露心里話,頓時,祁子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兒,看向云逐月的眼神也在這一刻變得意味不明了些。
但他還是耐心的聽完了云逐月的話,而后才笑了笑,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云逐月對他的猜測,反而在這個時候順著云逐月的話道:“沒錯,你很聰明,果然還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月兒,多愁善感,著實跟你有些不相符合了?!?br/>
一邊說,他一邊輕輕的來到云逐月身邊,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蠱惑力一樣,“想當初,你出來京城的時候,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子,那時候雖然不知道這些朝廷時政,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總歸是要變得,倘若能夠遵守本心,做一個無憂無慮的江湖女子,倒也樂得自在……”
云逐月愣了一下,說實話,如果不是祁子羽突然提起這件事情的話,她都快忘了自己當初初入京城的時候是什么樣子的了。
“嘗嘗吧?”這時,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放在了自己面前。
云逐月微微一怔,其實,不需要他解釋什么,她就能通過這盒子里散發(fā)出來得味道判斷出來,這盒子里究竟裝著什么東西。
果然,她指尖動了動,下意識將蓋子揭開的時候,就看到了里面放著的糯米糕。
這糯米糕是用他們沉月谷的糯米做出來的,口感跟外面的完全不一樣。
這是云逐月最喜歡吃的小吃之一,只不過,因為離開了沉月谷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她也很久沒有吃到過這樣的美食了。
京城里其實也有糯米糕,而且,當初祁墨蕭以為云逐月身體不舒服,病重的時候,還特意去找御廚做過這樣的點心。
但是從來沒有一份糯米糕是像這樣,放進嘴巴里就軟軟糯糯的,帶著一股特別厚實的滿足感與扎實感。
雖然,御廚們做出來的高點往往更好吃……
等云逐月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中,她已經(jīng)將這一盒的糕點都給吃完了。
不過,這味道真的非常熟悉,頓了一下,她才緩緩擦了擦手指,抬眸審慎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你是怎么弄來這東西的?”
糯米糕,一般而言,只有沉月谷的人才能做出來這個味道,即便是祁子羽找那些御廚做,也只會做出當初和祁墨蕭一樣的味道來。
祁子羽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么問了,并沒有說什么,反而也學著她的樣子拿了一塊糯米糕嘗了嘗。
他本來就長得英俊,瞇了瞇眼睛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慵懶,更是像足了一只小貓咪。
這樣的祁子羽看上去真的人畜無害,如果云逐月沒有暗中調(diào)查過他,也不知道他跟沉月谷的案子有關(guān)的話,或是,她還真的會被祁子羽這幅無辜的樣子給蒙騙到。
只不過提及當初的話,還真的是讓云逐月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的確沒有這么多在意的東西,也從來沒有露出過現(xiàn)在這樣狼狽的姿態(tài)。
況且,跟孫婉如這樣的人同爭一個男人實在是太拉垮了,根本就不是她的風格。
她決定,明天再去找祁墨蕭,給祁墨蕭一個機會。
如果祁墨蕭跟她好好解釋的話,那她得知了其中原委,而且覺得的確合理,她就會原諒這一次的信件問題。
不過,倘若祁墨蕭還是跟今天一樣,不僅什么都不說,反而還一副謎語人的姿態(tài),那么,云逐月就只能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了!
眼睛瞇了瞇,她緩緩的放下了手里的糕點,看了一眼外面黑沉的天色,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心里豁達舒服了許多。
與此同時,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旁邊給自己倒茶的祁子羽,突然說了一句:“倘若我不了解你,該多好?!?br/>
那這樣一來的話,她就還會和當初一樣,在這帝都之內(nèi),以為自己有了一個可以說話之人做朋友。
當時,若不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她也不會和祁子羽走得近。
只不過,祁子羽似乎并沒聽懂她這句話的意思,反而對她笑了笑,不動聲色的轉(zhuǎn)移話題道:“故鄉(xiāng)嘛,偶爾還是回去看看來的好,不像我,在外面游離的時候,竟不知道我的故土究竟是腳下這片土地,還是京城皇宮里的那些冷宮……”
說到這里的時候,祁子羽的眼神變得有些惆悵起來,不僅在這個時候朝著后面皇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云逐月沒有記錯的話,祁子羽因為出身太低,所以小時后其實并不受皇上所寵愛。
只不過,又因為他實在是沒有什么威脅性,所以,皇后就將他放在了太子身邊,做太子的陪襯。
也因為小時候他將太子襯托的太過出色了,所以,連太子長大之后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而皇帝也因此更加寵愛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