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魔法地圖上可以看到,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是在以沙漠中心為原點西偏南7度約400公里的地方。我們并不打算經(jīng)過沙漠中心——那純粹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而是向東北方向120公里,位于沙漠邊緣的一個廢棄的人類小鎮(zhèn)前進。雖然利用先進的魔法地圖已經(jīng)可以清晰地知道那個小鎮(zhèn)是空無一人的,但據(jù)翊說在臨走前確定路線的時候,亞龍君說那里曾經(jīng)是一個繁華的旅游景點,由于某種和百慕大的人間蒸發(fā)類似的未知原因,一夜之間,原本號稱不夜城的小鎮(zhèn)竟然莫名其妙地安靜下來,所有的生物都從大地上蒸發(fā)了。不久之后整個小鎮(zhèn)開始彌漫著一層白色的迷霧。很快小鎮(zhèn)便與外界斷絕了聯(lián)系,就連探測xing的魔法也沒法穿透那層神秘的迷霧。好奇的人們想一探究竟,卻沒人能從迷霧里再走出來。以亞龍的xing格根本不可能大老遠地跑到遙遠的沙漠彼岸去尋找答案,更何況就連足智多謀的人類都束手無策。漸漸地,這個小鎮(zhèn)就被遺忘了,說不定已經(jīng)從最新版的地圖上抹去。本來到人間是很危險的,但是因為這個小鎮(zhèn)的特殊xing,在我的強烈要求下,翊終于答應把這個小鎮(zhèn)作為落腳點。
從祭壇里走出來之后,沙漠旅途又一次變得枯燥乏味。前段時間對打打殺殺上癮,現(xiàn)在開始手癢的我硬是找不到哪怕一棵仙人掌或者一條角蝰來發(fā)泄。據(jù)說這些東西在沙漠中是很流行的,可是一望無際的黃色,除了沙子根本什么都找不到。無聊的旅途讓我開始想念那只可憐的蒲蘿了。一切都是從那只蒲蘿開始,我才逐漸融入到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之中。沒想到我好不容易對殺戮產(chǎn)生了興趣,就這么硬生生地把獵物從我的生活中搶走,實在是可惡到了極點。
一路上平靜得出奇,沒有任何值得我打起jing神的事。風還是那么強勁,雨還是那么淅瀝,前方還是那么一望無際……我就這么機械式地往前走,連跑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了。我覺得就連上學都比這悶得讓人發(fā)瘋的旅途要愉快得多。
7月10日,傍晚6時28分,距離本港臺報時還差一分鐘。加上中途在祭壇耗費的時間,足足在沙漠里耗費了兩周才到達目的地。淅淅瀝瀝的韓劇依舊在熱播中,但一刻不停的沙塵暴終于消失了。我的身上總算找到了一處被雨洗干凈的地方。雖然如此,此刻我仍然像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孤兒,渾身臟兮兮的,雨的那點流量還不夠我喝一口的,更不用說洗澡了。因此我現(xiàn)在對大量的水有迫切的希望,但愿前方的迷霧里有水才好。
荒無人煙的小鎮(zhèn),在朦朧的迷霧中顯得格外神秘。背后就是連綿起伏的橙色山丘,前方就是一望無際的沙漠,把這種鬼地方作為旅游景點,還真是有埃及的風范。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后見到的第一個人類小鎮(zhèn)——還是在我的百般請求之下翊才答應的,讓我很有成就感。
然而,灰蒙蒙的天空,似乎預示著一件讓人不安的事情即將發(fā)生。我早就感覺到這個小鎮(zhèn)不簡單了。一夜之間全部生物玩人間蒸發(fā),這昂貴的資金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起的。能引來如此大的浩劫,這小鎮(zhèn)應該有什么鮮為人知的幕后故事吧。
事先我也曾考慮過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空氣中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刺激xing氣味分子,例如木質(zhì)結構被蛀成空心的甲酸分子,發(fā)酵飲料釀造了n個世紀的乙醇分子,以及……濃郁的紅色液滴揮發(fā)出來的血腥分子——“啊嚏!”嗆得我直打噴嚏。
陰風陣陣,把這些或惡心或誘人的氣味不斷地mix成一種讓人窒息的新型毒氣,絕對比一氧化碳的效果好上幾倍,讓我想起之前nǎinǎi經(jīng)常煲的冰糖菊花廿四味的那種又甜又苦的痛感。我對于腐爛氣味表示崩潰,對于酒jing氣味表示無力,對于血腥氣味……表示瘋狂。
沒有什么東西比血的氣味更能讓暗系的我感到興奮了。要不是翊說漏嘴,我才不會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這種可怕的東西如此感興趣。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就像人聽到音樂就想翩翩起舞的,龍看到寶石就想據(jù)為己有那樣,是發(fā)自本能的沖動。
真是開心,迷霧包圍下的小鎮(zhèn)到處都可以嗅到血的氣味,只可惜見不到一滴血,多少讓我有點失落。另外,正如傳聞所說的那樣,遍地都是繁華的痕跡。從燈殼破碎的魔法能霓虹燈,筆直卻殘破得無法讓車輛通行的道路,散落街頭無法復原的碎紙片——看起來好像是商業(yè)文件的樣子,還有各式各樣搖搖yu墜的西部風格的木屋,但卻見不到最重要的人和牲畜。
一個小鎮(zhèn)可以沒有昂貴的電子產(chǎn)品,可以沒有華麗的街道布局,可以沒有輝煌的高樓大廈,但是絕對不能沒有人。否則它就得改名叫“廢墟”或者“遺跡”了。
我又開始了柯南式的思考。首先,從亞龍君那里得到的地圖顯然沒有線上更新功能,從地圖的破損程度來看應該已經(jīng)有一段歷史的了,以亞龍被迫窩在一處地方不敢四處走動的特xing,更是不可能像徐霞客一樣環(huán)游世界來更新地圖。由此可以總結出一點:災難是很久以前發(fā)生的??赡苁且驗橛忻造F的保護,事發(fā)現(xiàn)場才保留得如此完整。但那些可憐的人們的下落卻依舊無法解釋。從進出人數(shù)的比例可以推斷出要么它們都死在這里,然后被誰收尸了,又或者像生化危機一樣從受害者變成兇手,隱匿在暗處等待下一只待宰羔羊。
呃……我就是那只羔羊嗎?
“……”
“喂,我說你怎么就那么幸運呢?不久之前才被光克制,這么快就翻身了。這里的暗元素嚴重超標,簡直就是你的天堂。族長還真是有遠見,竟然找到一個這么幸運的家伙……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輪到我?!?br/>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里卻在想著到底有什么遺漏的地方。四周真是安靜得可怕,我甚至連自己輕微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這種特殊的現(xiàn)象在電影里通常都是貞子在黑白電視機前閃亮登場的前奏,但是那個長發(fā)mm怎么可能會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出來嚇人嘛!
……
果然,什么靈異事件都沒有發(fā)生,可是我的心中始終有種揮之不去的心悸。這種感覺就好像被什么人在暗中盯著似的。我下意識地抓緊手中的棍子,四下里望了望,依舊是一無所獲。
“那么,我們這幾天就在這里休息一樣好了??辞闆r這一帶應該沒有生命體存在了,所以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別離開小鎮(zhèn)就行。”翊說的這番話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意思,那就是“我要睡了,你自己看著辦?!薄?br/>
于是翊就去找房間睡了。小鎮(zhèn)雖然叫做“小”鎮(zhèn),只是因為它的規(guī)模小,但是住房人口可不少,普通的大門根本攔不住一頭龍,哪怕只是一頭年紀不過百年的年輕小火龍的暴力……很快,翊就找到了一間蠻舒服的房間。
翊是頭很奢侈的龍——當然,我還就沒見過不奢侈的龍。這家伙徑直走向小鎮(zhèn)的盡頭,應該是小鎮(zhèn)的最高貴族階級居住的豪華別墅。無視栽種著奇花異草的花園,像被狗咬過似的參差不齊的灌木叢,還有一個罷工的噴泉裝置,我根本就沒興趣觀賞園林藝術。像翊一樣,我現(xiàn)在的需求就是睡覺。3米高的大門被華麗的雕飾裝飾著,而雕飾的內(nèi)容很顯然是關于防火防盜的魔法陣圖。能把魔法和藝術融合到一起,足見雕刻師的藝術細胞和四肢肌肉有多么發(fā)達。我大步流星地跨過高高的門檻(高得太過分了,一不留神差點摔倒……),毫不猶豫地上到二樓最后一間房間。根據(jù)rpg游戲?qū)W的潛規(guī)則,重要的房間通常都在最高樓層的盡頭。果然,房門是虛掩著的,我一眼就看到比我效率高得多的翊蜷縮在宛如蓬松的棉花糖般的高彈xing床墊上,一動不動。坦白說,就像一條冬眠的懶蟲。
“喂,幫忙把火爐開開……”翊已經(jīng)完全陷進了天鵝絨被的溫柔懷抱,動一下都懶。
也難得火爐有這么一個“物盡其用,真正耐用”的時刻,給火龍取暖或許是這玩意兒一生最大的榮耀了。我一下狠心把火爐開到盡可能的大。瞬間,整間房屋便被熊熊燃燒的火焰照得紅彤彤的,床的影子在高貴的金黃色壁紙上跳著歡快的舞蹈。我感覺室內(nèi)溫度一下子上升到三伏天的程度——估計已經(jīng)是火爐的最大功率了。雖然有點擔心會把火爐自己給燒壞,但反正不是自家的東西,管它呢!
我并沒有想過跑到別人家睡覺有什么不“合乎禮儀”,毫不猶豫地把大門輕輕鎖上,再轉(zhuǎn)過身,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差點沒把我烤焦。我覺得熱得有點受不了,可是再看看翊,那家伙反而很享受的樣子。沒辦法,火龍嘛,喜歡高溫可以理解。只是這一下我就沒法湊熱鬧了,只好自己另找房間。
豪華別墅啥都不缺,房間也是多得嚇人。我就想準備住酒店一樣一間一間地挑啊挑。對于豪華單人房,我肯定會以一個高水平的標準嚴格篩選。像翊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當然不會去追求地磚樣式、占地面積、空氣質(zhì)量、燈光明暗、坐啥朝啥、裝修效果、環(huán)境衛(wèi)生、配套服務……諸如此類的所謂標準。
一想到翊的那個被亂七八糟的財寶充斥著的洞穴,我就感到一陣郁悶。烏漆抹黑的房間,除了發(fā)光的寶石之外沒有任何照明設備;因為是洞穴,洞的頂部不斷地滴水;空氣中充滿著陳腐的雜質(zhì),沒有安裝通風管道;用財寶做床墊,睡個覺起來都會被棱棱角角硌得腰酸背痛……終于可以不用睡在翊的臥室了,可離開龍島后又得天天睡野外,連驅(qū)蚊水都沒有。對于一個生活在城市中的90后來說,這種睡眠環(huán)境實在糟糕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這也是我為什么不介意睡別人家的原因。
只是……在偌大的別墅里逛了一大圈,我越來越暴躁了。
“砰!”最后一扇門被我狠狠地踢了一腳,然后重重地關上了。真的難以想象以我的要求竟然找不到一間勉強合格的房間,不是蜘蛛橫行就是臭氣熏天,再要么就是裝飾得跟畢加索的名畫那般讓人眩暈,即使是翊睡的那間主臥室也好不到哪去——沒有窗戶。而且這么豪華的地方居然找不到浴室!實在太讓我對這間豪華別墅大失所望。不過想來也是,這別墅又不是為我們那個世界的人量身定做的,相隔了如此長的時間,兩個世界的人肯定會有很多不同的習慣。
帶著濃濃的睡意,我終于決定放棄尋找舒適臥室這一奢侈的幻想,來到客廳直接躺在沙發(fā)上睡覺??蛷d寬敞又明亮,而且還算干凈,最重要的是看不到那種富含濃郁的宗教色彩的裝飾。
這個世界的沙發(fā)就是不一樣,睡在上面像睡在白云上,跳在上面像跳在彈簧上,踢在上面像踢在棉花上,可最主要的功能卻反倒是個雞肋,因為一屁股坐上去身體就立刻陷下去,頭頂幾乎完全和身前的茶幾持平了……
還好我并不打算坐在上面。我懶洋洋地仰躺在紅得詭異的沙發(fā)上,看著天花板上那面超巨大的平面鏡——還能看到我瞇著眼睛享受的樣子。這樣的感覺讓我很快離開了現(xiàn)實。
……
“啊,好癢……是哪個不知好歹的混蛋敢打擾我?”
……
或許是太享受的原因吧,心聲這次沒有出來搗亂,只是睡著睡著突然感覺好像身體被什么輕輕地撫摸,然后心聲說了一句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話,接著就渾渾噩噩地睡去了。但我也因此稀里糊涂就睡醒了,一個夢都沒做,有點可惜。
現(xiàn)在是晚上,一片的夜深人靜。嗯,等一下!我好像聽到什么動靜?
“……”
再仔細感覺一下——果然是真的!好像……是……哀嚎聲?!
“??!”我怪叫著,一個激靈從沙發(fā)上躍起來,卻因此而被茶幾撞傷了腳。和沙發(fā)相比,這茶幾幾乎就是金剛石,而且還好死不死地和沙發(fā)靠得那么近……
在我杯具地安慰著疼痛的部位的時候,那種心悸的感覺突然強烈了起來。我瞥了一眼四周,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可怕的現(xiàn)象。
要怎么解釋好呢?這種舞臺中心效應,通常都在鬼故事、冒險故事、尤其是《哈利·波特》中頻繁出現(xiàn)。當我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來自墻上油畫中的歐巴桑和歐吉桑的幾道灼熱的目光盯著的時候,手中的棍子因為緊張過度與茶幾狠狠地相碰,發(fā)出一聲震耳yu聾的“咣當”聲,再一次給我的心跳頻率來了個氮氣加速……
雖然以棍子那種免檢品質(zhì),絕對是不可能因為這種“輕微”的摩擦而受到任何損傷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在棍子撞到茶幾的那一刻,我也感覺自己像是被撞了一下,腦袋發(fā)暈。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共振”現(xiàn)象?
我非常確信墻上的“歐氏家族”都在齊刷刷地望著我。剛開始進入別墅的時候顧著追翊沒有注意到這幾個電燈膽,直到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自己之前在沙發(fā)上亂跳的囧樣都被這幾個電燈膽看著吶!
“……”我再次無語。
然后才想起接下來應該大叫著跑進翊的房間。
反應過來之后,我立刻按照原定計劃向著二樓盡頭沖去。又一次“砰”的一聲把門關上,胸脯還在不停地以很高的頻率起伏著。再望望床上,差點把我嚇壞——翊,不見了!
“……”我第三次無語。
原來這家伙睡不慣人類的床,在棉花糖似的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然后滾到角落里去了。幸好我沒跟翊一起睡,不然準得給它踢下床。
“喂,翊!快醒醒,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我把翊重新丟到床上,把它拽在手里使勁搖。換做別人,通常都沒膽量用這種暴力的方式把龍叫醒。
“滾開……我…還沒睡夠……唔?!?br/>
我突然覺得翊真的很欠扁——雖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突然”了。
“翊!這小鎮(zhèn)有人啊!”我覺得說“這豪宅鬧鬼啊”有點貶低自己的形象,于是就披上了這層馬甲。
可翊完全不上我的當:“別瞎說,我睡了……”
“我聽見哀嚎聲欸!”
沒有應答。
“……”第四次無語了。
在我做了這么多功夫之后,才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被火爐的熱量烤得三成熟了,光滑的背上濕了一大片,一摸過去整個手都是汗。我突然了解為什么翊不想起來了。
“啪”的一聲,火爐被我關掉了。整個房間從熾熱的火紅色變回了古老的金黃色,溫度也迅速下降到常溫。翊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有點不爽——不,是非常不爽!因為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雖然我已經(jīng)適應了龍威,但是翊生氣的話也不是那么好玩的。
“知道了?!鼻颇莻€滿臉通紅的熊樣,很明顯翊正在竭力壓制怒氣。我很好奇它干嘛不上來直接扁我一頓。以它那火爆的xing格,能忍住火山爆發(fā)的沖動還真是少見。
不過既然它不想揍我,我也樂得自在。難不成還求它揍我么?
關掉暖爐之后,翊的睡意也沒那么濃了。在我的再三努力下,終于把翊從臥室里拉了出來。
“我說我一點生命的氣息都沒感受到,你怎么就那么煩呢?”一路上不斷抱怨著的翊跟著我來到一樓的客廳。我急匆匆地跑到那幾副人物畫前,可是墻上的畫竟然恢復了正常,讓我大跌眼鏡。
奇怪了,之前我明明看到畫中的人物齊刷刷地望著我,現(xiàn)在怎么又不望了呢?是因為翊的原因嗎?
“既然沒事,那我繼續(xù)睡了……”我很不甘心地把畫摘下來,可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沒有耐xing的翊就又跑回臥室睡覺去了。這家伙……
我并沒有攔住翊。我在慢慢地等著,等著翊在樓梯的拐角處消失。再看看手里的那幅畫……嗯,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真的只是我看花眼?
不會吧……我雖然嚴重近視,但是那么近的距離要是真的看錯,那還真是不得了了。
我越發(fā)地覺得事情很不對勁。而且我能感覺得到,這一切完全都是針對我的。就在我尋找源頭的時候,一種不好的預感指向屋外。
原本霧只是在小鎮(zhèn)外圍,現(xiàn)在從豪宅里望出去,幾乎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霧。一種自稱能害死貓的好奇心像貓爪一樣撓著我的心,我放下手中的畫,來到大門。
能見度很低,低到只能看見幾米遠的地方。我開始jing戒起來,手中的棍子被我抓得死死的,準備一旦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立刻反擊。
一步,兩步,推開花園的門,來到空無一人的大街上。當我看到眼前的景象,冷汗立刻源源不斷地從我的背上冒出來。
雖然來的時候我困得不得了,但是小鎮(zhèn)的模樣我還是依稀記得的。霓虹燈的確是有,但明明已經(jīng)完全不能用了,可現(xiàn)在……五顏六色的燈光在白茫茫的霧中顯得格外的詭異。我走過去仔細一瞧,之前看到的缺損已經(jīng)找不到了……不,那些燈簡直連一點瑕疵都找不到,仿佛是剛剛出廠時的樣子。我還沒聽說過那盞魔法燈會自動修復自己的。而且事情發(fā)生了這么久,為什么在我到來之后這些燈才修復?難道說……
一陣腥風把惡心的合成氣體吹到我的鼻子里,強烈的感官刺激讓我狠狠地打了個噴嚏。抬頭一看,就連破舊的公路也變得平坦。滿大街的文件不見了,地上連一?;覊m都摸不到。
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突然,我嗅到了一陣讓我亢奮的氣息。這氣息在逐漸向我靠近——越來越強烈了!這時,恐怖片的情景開始上演了。一大攤一大攤的紅色液體從所有木屋里流出來,然后漸漸融合成一個個靈長動物的身形。接著,一個個人從紅色的“模具”里走出來,把我嚇得心怦怦直跳。
今晚又得做噩夢了。
每一個走出來的人都是面色青白,瘦骨如柴,搖搖晃晃,眼神空洞,嘴里還一直叫著“血”。這情景,讓我想起了傳說中的僵尸——只是要血不要腦子罷了。
可是……豌豆君在哪兒?。?!
我下意識地就想跑回豪宅二樓把翊從被窩里拽出來,可是當我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身后就站著一個比我高上一個個頭的恐怖人物。我一下子就被嚇懵了,可是手里的棍子卻不受控制地向著他們沖去,像打桌球一樣把他彈走了。
我依舊沒有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于我而言,像巨龍怪獸神馬的還有點卡哇伊,反倒是僵尸鬼魂云云把我嚇得夠嗆。龍再怎么可怕,它也是活的(老家伙除外……),可是叫一個死去不知道多久的殘骸站在我身旁鬼哭狼嚎,這種陰森的氣息足以讓我崩潰。
就在我發(fā)呆的時候,越來越多的恐怖死物向我挪過來。我使勁搖搖腦袋,立刻沖回豪宅。沒想到才剛剛沖到花園的時候,又有死物從花叢里鉆出來。這次不是人,而是各種……昆蟲??!
活著的昆蟲就夠我吃一壺的了,更何況變成僵尸的昆蟲?我很沒臉地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顫抖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沒辦法,這些東西在我看來是僅次于光的天敵,看到他們我就感到害怕。只希望不要有……
“??!青蛙!??!”
我覺得自己快要昏過去了。真是不要啥啥都有,這幢豪宅真是“設備齊全”,連池塘都修建得好大,雖然池水已經(jīng)完全干涸了,但是在淤泥里腐爛的各種死物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召喚出來了。不過還好,有了昆蟲和青蛙做心理準備,接下來出現(xiàn)的四害也就不足為奇了。真是不明白,為什么我最害怕的東西就是要一直伴隨著我咧?即使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仍然纏著我不放。我真懷疑有一條自己會被飯盒里的一條毛毛蟲或者鞋子里的一只老鼠給嚇死。
因為有了這些可愛到讓我暈厥的東西存在,我不得不另尋地方躲避。雖然我是不屑于逃跑的,但如果對手是我的天敵,那還打什么??!要是讓棍子沾上了哪怕一滴青蛙的粘液或者一只屎殼螂的“隨身物品”,我絕對會把棍子丟掉然后為它默哀三分鐘的。
可是,滿大街都是僵尸,叫我上哪躲去?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再加上小鎮(zhèn)這么小的面積,似乎無論躲到哪里都會被發(fā)現(xiàn)的吧……
翊啊,你這條大懶蟲怎么還在睡覺啊!僵尸都快要吃掉你的腦袋啦!
我到處亂跑,可是跑遍整個小鎮(zhèn),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小鎮(zhèn)的繁華果然是名不虛傳,這么小的面積居然容納了如此巨大的人口,實在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現(xiàn)在卻成了我的麻煩。這么多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藏身之處!看來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可不相信幾粒豌豆就能打敗一只僵尸,只有棍子才能解決這一切??粗鴿M大街蠢蠢yu動的僵尸,我咬著牙向著它們沖去。
只是我本來就應當想到這并不是一個萬全之策。當我沖向僵尸群的時候,并沒有意識到這純粹是作繭自縛。散發(fā)著邪惡黑光的棍子橫掃千軍如卷席,被棍子打倒的僵尸通常都只有散架的下場。然而,我做夢也沒想到這還不是最后的下場。當我千辛萬苦處理掉一圈的僵尸之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些僵尸——
會復活的啊啊啊?。。?br/>
這,這不是在做夢吧……好可怕!被我打得粉身碎骨的僵尸居然慢慢地自我修復,碎裂的骨頭在一點一點地融合,然后按照人體骨骼的排列重新組合,就連滿地的暗紅液體也重新流回他們的體內(nèi)!
復活的僵尸很快就重新回到包圍我的行列。這也就是為什么我越打周圍的僵尸越多的原因。我一直被僵尸群里n層外n層困在一個小圈子里,把最里層的僵尸干掉后,外一層的僵尸就會立刻向我撲來。解決到這波僵尸之后,復活的僵尸就又向我發(fā)動進攻了。與此同時,更多的僵尸從四面八方向我靠近,融入了越來越密集的包圍圈。
其實我是完全沒有勝算的。以我現(xiàn)在的力量,怎么可能戰(zhàn)勝這群不會死亡的僵尸呢?它們雖然很脆弱,一棍就被我打趴下,可是立刻又復活了,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反倒是我一直掄著根棍子使勁地大掃蕩,即使身體因為長期使用棍子變得強壯也堅持不了多久。不出幾個時辰,我就開始虛脫了。
趁著我喘粗氣的空檔,包圍圈進一步縮小了。我還沒喘上幾口氣就又被迫cāo起棍子繼續(xù)反抗,這樣連續(xù)幾次之后,我終于無力再舉起棍子了,只能控制著棍子繼續(xù)阻止包圍圈的縮小。
雖然看上去是棍子在動,其實耗費的力氣還是我來買單。體力是不用消耗了,可是腦力消耗得更快。很快,腦袋就開始逐漸疼起來,進而出現(xiàn)各種眩暈之類的并發(fā)癥。我不得不收回棍子,免得讓自己暈過去。
“怎么辦……混蛋的翊怎么還在睡?。 蔽以谛睦锊粩嗟匕Ш?,因為現(xiàn)在連說話都沒什么力氣了。
翊到最后還是沒有出現(xiàn),我半跪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包圍圈越來越小,一股股腐爛的氣味直沖我的鼻孔,讓我有種嘔吐的渴望。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奇跡發(fā)生了——
那只掛掉的青蛙……它,它……它一蹦蹦到我的肚子上!它那惡心的光滑皮膚就這么和我的皮膚接觸!一種閃電般的感覺通過神經(jīng)纖維在我的腦里轟炸。很難得地,心聲居然和我不約而同地大吼:
“嗷~不要啊!?。。?!”
我現(xiàn)在又像上次一樣對身體失去控制,全身立刻抽搐起來。周圍的環(huán)境元素中,自然元素的含量正在迅速降低,同時白茫茫的天際突然變得無比的耀眼。隨著一陣陣排山倒海的轟鳴。本來就已經(jīng)是虛脫了,再打出這么一個驚天動地的技能,我的身體早就支持不住,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只是正如翊說的,這里是我的天堂,可愛的暗元素正在不斷地涌入我的身體。我并沒有暈過去,所以親眼看到連接著天地的雷在小鎮(zhèn)里穿梭,所到之處一片廢墟,只是這些耀眼的雷顧忌到翊,絲毫沒有去碰遠處的那幢豪宅。至于那些僵尸,自然是在劫難逃,和房屋一樣成為了過去的歷史。而那只在我肚子上的青蛙,被雷jing確地劈成了碎片,可我的肚子卻一點損傷也沒有。我連忙把破碎的青蛙從我肚子上弄下去,惡心的感覺時時刻刻刺激著我的胃。我再也忍受不了,掙扎著起來,像僵尸一樣一拐一拐地向著豪宅走去。我現(xiàn)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趕緊找一處干凈的水源,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然后再躺在沙發(fā)上再一次睡覺。只是睡意顯然高于一切,我還是決定先睡飽了再去洗澡。
可是事情還沒完!當我踉踉蹌蹌地踢開花園的門,在豪宅大門的門檻前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好痛……),在紅色的沙發(fā)上倒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不尋常的景象。
“??!”我又一次大叫起來。絕對錯不了!這些畫真的在看著我!瞧那表情,好像恨不得把我吃掉的樣子……
“有趣嗎?”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我的身后傳來,把我驚得一身冷汗,“這是我的第一批實驗品?!?br/>
實驗?
“黑暗將會在這個小鎮(zhèn)開始,慢慢地吞噬整座大陸,到最后把這個空間都吞噬?!?br/>
很宏偉的藍圖,很美好的理想。
“這些笨到無藥可救的生物的**被我拿去做犧牲品,他們的意識流就被封在這些畫里了?!蹦莻€冰冷的聲音在繼續(xù)。
“對你來說,抹去他們的靈魂比踩死一只螻蟻還簡單,但你需要從他們的痛苦中得到黑暗的力量對吧?”我打斷了那個冰冷的聲音,“也就是說,這個小鎮(zhèn)的滅亡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為什么會知道?是因為看動漫太多了,還是本身就是暗系的關系?
“當然,除了我還會有誰呢?當然,如果追根溯源的話,當然不止我一個。這是整個地獄的反抗?!?br/>
一條暗綠色的觸手搭上我的肩膀。因為近期常常和惡心的生物戰(zhàn)斗,所以我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么反感了。只是天生對黏糊糊的東西的厭惡依舊揮之不去。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你會加入這個行列?!蹦莻€冰冷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可是我卻沒有沖上二樓。不是嚇得跑不動,只是覺得沒有意義罷了。估計等到翊下來,一切就又恢復平靜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br/>
“我這次來,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敵人不只是大陸上的種族而已?!?br/>
不只是……?那還有誰?
“什么都不記得了啊……那更好。噢,看來我該走了。下一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不知道是敵人,亦或是盟友。一切都看你的造化了?!?br/>
觸手慢慢地從我身上離開。我猛地回頭,只看到一個偌大的身影在我眼前瞬間消失。再去看看那幅畫,畫中的人物竟然被毀得一塌糊涂。我想大概是那家伙把這個人的靈魂也毀掉了吧……
“你……和它是什么關系?”又是一個聲音從虛空里冒了出來。
玻璃破碎的聲音回響在空蕩蕩的客廳。
“混蛋啊翊,你差點把我嚇死了!”我裝模作樣地撫摸著胸口抱怨道。地上,那副崩壞的畫已經(jīng)成為了一片片支離破碎的碎片。
“回—答—我—!”翊一字一頓地說。
我真是懷疑那家伙欠了翊一枚金幣:“我怎么知道……??!”
可我還沒說完,翊就突然一把上前把我撲倒,惡狠狠地對我嘶吼:“你怎么會認識那種惡魔!你知道我們有多少族人死在它們手下!”
“怎么……”我被弄糊涂了,“你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翊聽了我的辯解反而更暴躁了,好像吃了火爆辣椒,“剛剛發(fā)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回想起剛剛發(fā)生的事情,那家伙硬是跟我套近乎,我也要掩飾心中的恐懼而??幔灾履菍υ捵屆恳粋€人聽了都會覺得我們是老熟人吧?我想200%都是翊誤會了……可是現(xiàn)在我越是解釋就越是讓翊覺得是掩飾,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但要是沉默是金,那豈不是等于默認了翊的猜測?
“……”
幾分鐘后。
翊還在我頭頂呼呼地喘著粗氣,看樣子這件事給它的刺激很大。我終于決定不解釋,只是淡淡地說:“翊,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你會一直跟著我直到現(xiàn)在嗎?”
沒有應答??磥眈撮_始清醒過來了。
我輕輕地推開翊準備站起來,沒想到翊又猛地把我按下去:“記住,千萬不能和那群惡魔接觸!不然一切就都完了……”
我雖然嘴上很堅決地表示知道,但心里卻暗自偷笑。我想,那個神秘的暗系生物肯定會親自找上門來,也就是說想不接觸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纯瘩茨切軜?,我越發(fā)覺得這件事越來越有趣了。
原來龍族有一群強大的死對頭,那群死對頭和我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而且還可以聽出應該不只是敵人或者盟友這么簡單,而我偏偏又是和龍族在同一戰(zhàn)線上的。這種討厭的三角關系實在是讓人感到眩暈。當然,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拋棄龍族的。
只不過,惹上這么一群能大規(guī)模批量生產(chǎn)優(yōu)質(zhì)僵尸的敵人,以后的日子可就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