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聶淮央小的時候她并沒有覺得自己與長安的其他世家小姐有何不同,明明爹爹都在朝中為官,也明明她同其他世家公子小姐一起在學(xué)堂聽夫子講學(xué),偶爾的話還會隨家中長輩到宮中參加宮中的各種宴席。但稍大一點的時候,聶淮央就發(fā)現(xiàn)自己與其他世家小姐的不同了。
那時候她也不過七八歲光景,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紀。在她僅有的認知中,長安城所有的小姑娘在上完學(xué)堂回到府中后,都會像她和阿姐一般,在院子里扎馬步,習(xí)武。有時候是爹爹督促,有時候是爹爹的下屬來督促她們。
直到那一次,她在學(xué)堂和李尚書的兒子拌嘴,沒曾設(shè)想李公子小小年紀便舌燦蓮花,而每日上完學(xué)堂便扎馬步導(dǎo)致夜夜疲憊遇到床倒頭就睡而將白日所學(xué)拋諸腦后的聶淮央一時竟難以與他繼續(xù)再拌嘴下去。不過思考了片刻,聶淮央就決定了,既然說不過他,那就給大家當場表演一個過肩摔將李公子一把摔倒地上。
聶淮央委實沒想到他這么不經(jīng)打,這個招式她學(xué)了很久,但是卻是第一次成功過,心里暗暗涌出驕傲的情緒,還有些小得意得拍拍小手對地上的李公子表示不屑:“小李,你不太行。”眾人霎時瞠目,直到躺在地上的李公子虛落地開口呼救,眾人這才恍過神來,急忙喊來夫子。夫子見李公子這副模樣,被氣得胡子都揚了起來,這件事的最后由聶淮央被夫子罰抄了十遍《三字經(jīng)》而結(jié)束。
自那以后,她才曉得,習(xí)武的男孩不少,但上完學(xué)堂還要練武的女子真的就只有將軍府的她和阿姐啊。
但這些許的不同并沒有妨礙到聶淮央的快樂成長,怎么說也是將軍府里的小姐,她和阿姐自然是要比那些文官家的女兒們要英氣一些。
約莫到了二八年華,那頭阿姐聶淮桑跟著聶大將軍在沙場屢戰(zhàn)奇功已經(jīng)被破格封為南承第一女將軍了,這倒委實是一件光耀門楣的大喜事。對于擁有兩位將軍且手握兵權(quán)的聶家,朝堂上并不缺乏想要拉攏這股勢力的官員皇子。話說這古往今來拉攏投靠的手段一向很多,但唯有一種是亙古不變且最為牢固的。
那便是聯(lián)姻。
聶家二小姐,膚白凝脂,脾氣尚好,為人和藹,品行端正,文武俱佳,但最重要的一點,她是聶家的千金。所以在各世家夫人的眼中,聶淮央一直都是個絕佳的兒媳人選,也正巧聶淮央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所以有好長一段時間,各家夫人差媒婆們上將軍府說媒,將軍府的門檻都快被媒婆們踏爛了。
一開始聶夫人還是蠻認真在幫聶淮央物色郎君,但這人一多,聶夫人也沒了興致。尋思著將聶淮央再留在身邊幾年。這一耽擱,聶淮央就到了十九歲的年歲了。
朝堂上隱隱傳出大皇子有意與聶大小姐結(jié)親,拉攏聶家的消息,若此時再與將軍府攀上關(guān)系,勢必是在這場奪嫡之中表明支持大皇子的態(tài)度立場。朝中文官大多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暫時還不想隨便站隊,最好還是明哲保身為好,紛紛與將軍府保持一定的距離。
而聶淮央這個原本相親市場上絕對的寵兒,現(xiàn)在倒是落得一個無人問津的地步。
這可急壞了聶夫人,反觀聶淮央本人對自己的婚事倒是一點兒都不上心,成天仍然是吊兒郎當,每日堅持練著她的劍。
往日里是媒婆們爭先恐后地搶著上將軍府來提親,此下卻是聶夫人上趕著到處尋媒婆為聶淮央尋門親事。那些平日里伶牙俐齒的媒婆,眼下卻是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客套話來,最后還是坦白:“聶夫人,您就別為難我們了,您也知道這朝堂上傳出消息,這大皇子就有意娶聶大小姐。這……朝中有點權(quán)勢的都怕趟渾水,平民布衣又配不上這將軍府的身份委屈了二小姐?!?br/>
聶夫人自然是知道的,嘆了口氣還是離開了。但她還是有些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會傳出大皇子有意娶聶淮桑的消息呢,明明將軍府也沒和大皇子有過多往來。
這頭沒過幾天,媒婆喜笑顏開地來到將軍府。說是李尚書家的公子自小在學(xué)堂便傾心于聶二小姐,若是李聶兩家能結(jié)成秦晉之好,李尚書愿成全兒子的這一番癡情,在奪嫡之爭之中,站于大皇子這頭。
這李公子倒是生的乖巧,不僅學(xué)識淵博一幅翩翩公子模樣,與聶淮央更是自小一同在學(xué)堂學(xué)習(xí)。更重要的是,這李公子是心悅聶淮央,想來聶淮央嫁過去定不會受委屈。聶夫人這是越看越滿意,瞧著甚是歡喜,尋思著找個機會讓這兩孩子再見見面,熟絡(luò)熟絡(luò)一下感情,便催著趕著讓聶淮央前去赴約。
聶淮央倒是一幅無所謂的模樣,聶夫人讓她去她便去了。只是聶夫人心想,只要去見面了這便是多了一分機會,而聶淮央?yún)s想著,到時候該找個怎樣的借口溜掉才是呢?
與李公子的會面約在上元節(jié)這天。這天的長安街最是熱鬧,實屬南承國一年之中最大的盛事,街上處處張燈結(jié)彩,在夜晚花市如燈晝。
用過午膳后,聶淮央便在便在將軍府大門口的桃樹下見到等待已久的李公子,他持著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搖晃著,倒有一番文人的模樣。李公子見是聶淮央出府了,便將手中折扇合起向她問好:“聶二小姐,學(xué)堂一別,倒是多年未見?!?br/>
聶淮央被這正月還有些蕭瑟的風(fēng)吹了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看了看自己腰上別著的佩劍,再看看李公子的折扇,只得尷尬地哈哈哈笑兩聲才敷衍應(yīng)和道:“李公子,這學(xué)堂一別你變化還是蠻多的哈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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