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拾月把上層木箱里的衣物都搬出來之后，把空木箱拖到地上，又打開了底層的木箱，上層的衣物多數(shù)是單薄的春秋和夏季的衣物，下層木箱是秋冬衣物。

    床底下還有整整齊齊兩排鞋子。

    江拾月忍不住“嘖”了聲！

    原主每個(gè)月拿著三十塊，不是買衣服就是買化妝品反正就是沒補(bǔ)貼家用。要不然也不至于結(jié)婚三年攢下滿滿兩箱的衣服和鞋子。

    大多數(shù)衣服都像新的一樣，只有少數(shù)幾件大概原主比較喜歡，能看出來是穿過的。

    陳山河就是這時(shí)候進(jìn)門的，衣袖依舊挽在胳膊肘上方，一手拿著一個(gè)飯盒，看著被堆滿的房間，皺眉問：“你這是做什么？”

    “看今天太陽好，想曬曬衣服?！苯霸旅娌桓纳厝鲋e，像陳山河這么正的人不可能接受她去黑市買衣服的提議。

    說著特別自然地從陳山河手中拿過一個(gè)鋁制飯盒，放在方桌上，坐下開吃。

    忙活了一大早晨，實(shí)在是很餓。

    陳山河：“……”

    這是他跟陽陽的早飯。

    以前，江拾月從來不會和他們一起吃飯。

    江拾月見陳山河看了自己一眼，把另外一個(gè)飯盒放在她對面，喊陽陽吃飯。

    她眨眨眼，兩份飯？！再一翻原主的記憶，囧了。

    她是魂穿，雖然接受了原主的記憶，但就跟電腦里多個(gè)硬盤分區(qū)似的，不刻意去讀取的話，還是以自己的記憶為主。

    就像她本來只記得昨天早晨吃得是三明治和牛奶，得刻意想一下，才能知道原主昨天早晨喝的是小米粥。

    也知道了以前原主是不跟陳山河父子一起吃飯的。

    她不肯跟陳山河一起吃食堂自己吃獨(dú)食，而且只吃細(xì)糧，粗糧都被她拿去換了布票和其他票。

    臭美到寧愿餓肚子也得先買衣服，可以少吃，但絕對不會吃粗糧。

    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極品！

    江拾月猶豫了下，把自己咬過的窩頭掰下來，剩下的大半放在鋁飯盒的盒蓋上，推到坐在她和陽陽中間的陳山河面前，“對不起，是我忙暈了忘記這是你的飯，我掰掉了自己咬過的地方，你別嫌棄。”

    陳山河搖頭，“你吃吧！我不餓。”

    看來江拾月真變了，連窩頭都肯吃。

    他話音剛落，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陳山河抿唇。

    江拾月知道這是缺衣少食的年代，糧食都是限量供應(yīng)，有錢也不能隨便買。

    多數(shù)人的定額都不太夠吃。

    她只是個(gè)閑人，比起來需要干活的陳山河更需要這頓飯，何況這飯本來就是人家的。

    江拾月想了想學(xué)著原主欠揍的語氣，嫌棄道：“這窩頭太粗糙了，剌嗓子，我咽不下?！?br/>
    陳山河沒再說話，拿起窩頭啃，心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討厭歸討厭，但是這樣的江拾月他知道怎么應(yīng)對。

    江拾月正猶豫要不要把剩下的半飯盒白蘿卜湯還給陳山河，就見坐在對面的陽陽死死盯著面前的飯盒。

    他飯盒上層是陳山河剛給他分成小塊的蒸土豆，下層也是清湯寡水的蘿卜湯。

    陳山河順著江拾月的目光看落在陽陽的土豆上，眉頭一皺伸手去夠土豆，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陽陽抓著飯盒上層扔了出去。

    鋁制的飯盒砸在磚頭鋪的地面上發(fā)出咣當(dāng)一聲，土豆塊散落在地面上。

    江拾月茫然地看著陳山河，原主不和他們父子一起吃飯，也不照顧陽陽，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陳山河彎腰去撿地上的飯盒，同時(shí)解釋：“是我的疏忽，他只喜歡吃單數(shù)的食物。”

    “單數(shù)？”

    “嗯。像蒸土豆應(yīng)該給他分成三塊五塊七塊這樣。否則他就發(fā)脾氣?！?br/>
    陳山河只顧觀察江拾月，忘記這事，把土豆分成了八塊。

    江拾月驚了，“他識數(shù)？”

    “或許。”陳山河也不太確定，他平日要工作不能隨時(shí)帶著陽陽，一般都是把他放在家里。

    陽陽一般不會出里屋，江拾月也不管他。

    加上陽陽幾乎不說話，陳山河也不知道陽陽到底識不識數(shù)？識多少數(shù)。

    會知道他喜歡單數(shù)，也是在陽陽摔了數(shù)次碗盤后才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yàn)。

    至于陽陽是根據(jù)數(shù)字還是其他來判斷他就不清楚了。

    江拾月目光落在摔了盤子后重新歸于平靜的陽陽身上，心想這孩子說不定不只是普通的自閉癥。

    **

    吃過飯，陳山河去“上班”，江拾月把衣服洗干凈之后，牽著不情愿的陽陽到家屬院外曬衣服。

    家屬院院墻外面有幾棵碗口粗的樹。

    江拾月在相鄰的兩棵樹之間扯上繩子，把剛洗干凈的薄衣服和要曬的厚衣服掛在繩子上。然后，搬個(gè)小板凳跟陽陽并肩坐在樹蔭下。

    以原主的人品，她如果不坐在這兒看著，很難說這些衣服最后是什么下場。不管是沾染上糞便還是被剪爛抑或是丟幾件都不意外。

    陽陽顯然不喜歡日常規(guī)律的生活被打亂，兩手握住板凳邊緣，不停地敲擊。卻不像土豆塊被切成雙數(shù)那么煩躁，時(shí)不時(shí)會瞄一眼晾衣服的江拾月，情緒會略平靜一些。

    江拾月?lián)炝艘恍《慰輼渲?，在泥土的地面上寫下九九乘法表?br/>
    從江拾月寫下第一個(gè)數(shù)字開始，陽陽就不再彈動(dòng)手指，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寫完之后，江拾月挨著給陽陽講了一下九九乘法表的意思，比如三乘以三等于九，是怎么算出來的。

    又演示了一遍零到九阿拉伯?dāng)?shù)字的寫法。然后不確定地問陽陽，“你能聽懂嗎？”

    三歲的孩子，直接教乘法表確實(shí)難度有點(diǎn)高。但，江拾月想知道陽陽是不是天才型自閉癥。

    天才嘛！當(dāng)然不能跟普通小朋友一樣。

    陽陽依舊沒說話，只抬頭看了江拾月一眼。

    江拾月猜不透他這一眼什么意思，干脆把手中的枯樹枝一折兩段，把其中一段遞給陽陽，“咱倆比賽算數(shù)好不好？如果你贏了我明天請你吃肉！如果我贏了，你以后就得跟我說話?！?br/>
    陽陽沒說話，不過接過了樹枝。

    江拾月拉著陽陽轉(zhuǎn)過身，背對她寫的九九乘法表，出考題，“二乘以三。”

    江拾月先迅速寫了個(gè)6，用腳遮住去看陽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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