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看海棠花未眠。
季冉將旁邊的窗簾拉開,一片黑黝變透過狹窄的舷窗壓了進來,別說是海棠花,就連一片云朵都看不見。等她將臉湊過去時,舷窗上映射著她清晰的倒影,就連下巴的痘痘都能清楚地看見。
她有些不高興地伸手摸了摸下巴,她連青春期都沒起過的痘痘,現(xiàn)在居然冒了出來,可見她這次真的被氣到內(nèi)分泌失調(diào)。
頭等艙座位寬闊,此時更是幽靜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更不會有人不合時宜地打呼嚕。這讓季冉想到她之前和顧曉尤去墨西哥,顧曉尤在飛機上打呼嚕,整個頭等艙都是伴隨著她的呼嚕聲到了墨西哥,以至于空姐每次路過總是一種欲語還休地表情。
那時候她和裴晏就坐在過道的另一側(cè),她原本是坐在走道的外側(cè),可顧曉尤震天響的呼嚕聲實在是驚人,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裴晏原本就是在假寐,她這么翻來覆去也攪地他睡不著,他伸手就將她攬進懷里,一手蒙著她的耳朵,低低地問:“我平時打游戲也沒見你這樣?”
那不一樣,只是這句話當(dāng)時她并沒有說出口,只是短短四個字卻如含了蜜糖在唇齒間一般,流轉(zhuǎn)回香真是甜到了心頭。
后來季冉和顧曉尤提及此事時,她只送了一句話:戀愛中的女人就是矯情。
她和裴晏是在高三畢業(yè)的那個暑假在一起的,但他們認(rèn)識的卻很早,他們是小學(xué)、高中、大學(xué)的同學(xué),除了三年初中未在一起之外,她幾乎是和裴晏一起度過了她所有的學(xué)生時代,當(dāng)然他們以后還可能一起出國留學(xué)。
想到這,季冉伸手將身上的薄毯拉到胸口,略有些煩悶地閉上眼睛。如果說她有什么不滿的話,那就是裴晏身邊的鶯鶯燕燕太多。雖然他不會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作為女朋友,季冉還是會介意。
而這次她直飛洛杉磯的原因就是,有個大二的學(xué)妹公然在微博上,曬出她和裴晏在酒吧的照片。雖然微博文字是在酒吧‘偶遇’裴學(xué)長,但是五光十色的酒吧燈光下,兩人貼臉的親熱照,還是讓季冉忍不住質(zhì)問裴晏。
于是裴晏也給出了男朋友標(biāo)準(zhǔn)的答案,我們兩真的沒什么,不過是在酒吧消遣時遇上就順便說了兩句,難道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有,她當(dāng)然有了。
大一軍訓(xùn)的時候,她高燒三十九度,但想著裴晏也在軍訓(xùn),秉持著賢惠女友的準(zhǔn)則,她自個去了校醫(yī)室??傻人齽偺みM校醫(yī)室的門,就聽見里面熟悉的笑聲。當(dāng)時她只覺得天翻地覆地暈,臉上慘白地沒有一點血色。
季冉想著,如果當(dāng)時有面鏡子在自己的面前,那她的表情一定比李莫愁還要李莫愁。
當(dāng)然裴晏事后只承認(rèn),他是出于人道主義精神,才會送這位差點暈倒的同班同學(xué)去校醫(yī)室,他們兩之間絕對沒什么。
至于大二時候,他和校樂隊的小提琴學(xué)妹,在學(xué)院的學(xué)期晚會上,表演了一段天空之城,演繹動人感人至深,讓很多不明真相的大一學(xué)生,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對。
等到了大三,他作為總院學(xué)生會會長,在學(xué)校的各種活動上揮斥方遒指點江山,而外聯(lián)部的美女部長作為他的左膀右臂,兩人合作那叫一個親密無間。
所以,顧曉尤老是嘲笑她,太有正室風(fēng)范,天生就是個當(dāng)大太太的女人,任那些小妖精來來去去,她自巍然不動。
她當(dāng)然不需要動,因為她知道這些人,這些每一個,都不是,也不可能給她造成困擾。
從S市到洛杉磯,足足要十二個小時,又是夜航,還沒落地就遭遇了時差困擾。季冉將身子又朝椅背里面歪了歪,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這班飛機并非是直航到洛杉磯,就在季冉睡的昏昏沉沉中,只覺得旁邊似乎又坐了一個人。她還帶著眼罩,卻擋不住那抹清冽地味道悠悠地在她鼻尖縈繞。于是伴隨這沁人心脾地味道,她又漸漸陷入沉睡中。
只是在睡著之前,她還在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問問旁邊這人用的什么香水?她想買給裴晏作為禮物。
這味道可真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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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倒是睡的充實而自在,只是當(dāng)并不是母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時,她忍不住哼唧了幾下,又調(diào)整了一個方向想要接著睡,可此時似乎已經(jīng)有些清醒,摸著手邊的薄毯似乎還帶著些許堅硬。
頭枕著的地方似乎也不柔軟,反而帶著些許堅硬,她身子又歪了一歪,想要繼續(xù)沉睡,可耳邊卻傳來一聲低低地咳嗽,似乎是提醒又似乎是強忍。
此時她的意識才慢慢回到腦海中,伸手扯掉頭上的眼罩,便發(fā)現(xiàn)自己拽著的并不是先前的薄毯,而是旁邊之人的衣袖。而當(dāng)她看見衣袖上清晰可見的一團深色后,下意識地去摸了一下唇角。
低沉地笑聲隨著她的動作而來,季冉窘迫地幾乎想要繼續(xù)假裝睡覺,她真的發(fā)誓她睡覺從來不會流口水的。
可現(xiàn)在看來,她和打呼嚕的顧曉尤簡直是沒兩樣。
“對不起,”她匆匆地道歉,小心地抬起余光瞄了眼旁邊的人,卻對上了一雙極其深幽的眼睛,這是一雙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漂亮的眼睛,狹長地眸子在眼尾處微微上翹,竟是生生帶出幾分迤邐地味道,只是這雙眼睛的神色太過冷漠,看的季冉心底突突打鼓。
這是個看起來倨傲且不好相處的男人。
過了半晌,只聽見低沉地聲音淺淺道:“沒關(guān)系?!?br/>
季冉這人天生就不太會看眼色,又或者說她活這么大基本就沒看過別人的眼色,以至于別人給了兩分顏料,她就立即開了染坊。
所以她在聽到這句話后,立即眉開眼笑:“先生,您脾氣真好。”
大抵是她的笑容太過燦爛,原本已經(jīng)垂眸地男人,似乎都不好意思不回應(yīng)她的笑容,于是便輕輕扯了下嘴角,勉強算是給個應(yīng)付。
此時廣播里正好響起聲音,提醒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帶。
季冉趕緊低頭擺弄安全帶,總算是度過了這段尷尬的時候,可等她弄好安全帶,余光便瞥到了旁邊人西裝上水漬染出的痕跡。因為他穿的是淺色西裝,所以口水留下的痕跡格外明顯。
頭等艙的客人,瞧著氣質(zhì)也是非富即貴的人物,這樣的人就好像天生就不受人間煙火的侵害,如今卻讓人家的衣服沾染了自己的口水,季冉瞬間有種玷污了他的感覺。
可是道歉地太過殷勤,又會讓人有種她是居心不良的感覺。就在她猶豫著怎么開口的時候,飛機就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嚇得她整個人都縮成一團,再也沒心意想別的。
她雖然沒有矯情到有什么飛機恐懼癥,但是也知道,飛機最容易出事故的時候,便是起飛和降落的時候,一時間她腦海中竟是轉(zhuǎn)過千萬個念頭。
以至于旁邊的人忍不住提醒:“小姐,你可以稍微輕一點掐我的手掌嗎?”
季冉假裝沒聽見,甚至還厚顏地想,這種時候就算出于人道主義精神,讓她掐一下手掌又會怎么樣。于是她繼續(xù)死死抓著人家的手掌。
大概她是不要臉的覺得,反正以后也不會見面了,我管你哦。
當(dāng)她縮回自己手掌時,看著之前精心做過護理的指甲竟然出現(xiàn)了些許裂痕,甚至顧曉尤拼死貼在上面的水鉆也掉了。
這可是施華洛世奇的啊。
等季冉感覺到旁邊人冷冽目光時,她才后知后覺想起,她剛才厚臉皮的行徑,所以她有些訕訕地說道:“真是不好意思哦?!?br/>
大概這次她的對不起太沒誠意,這次這男人的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了先前的冷漠,連嘴角的弧度都帶著幾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一個大男人這么小心眼,肯定不會有女人愿意嫁給他。
所以季冉勾著脖子看著他從過道慢慢走過去,眼睛盯著他不經(jīng)意抬起的左手,呵呵,果然沒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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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冉會直接飛來洛杉磯,完全是臨時起意,以至于她不得不在機場臨時兌換外匯,機場工作人員卷著舌頭的發(fā)音讓她聽的頭皮發(fā)麻。
等她坐著出租車抵達城內(nèi)最好的酒店時,也不過才是當(dāng)?shù)貢r間的下午一點。在酒店快速地辦理了入住手續(xù)后,她就在客房的臥室里倒頭睡下。
這次過來完全是為了散心,所以她就連開房間時,都是定的酒店最好的房間。當(dāng)然她刷的是她哥哥的附卡,都說刷卡買東西的時候,錢就不是錢了。那刷別人的卡買東西,錢就更不是錢了?
等她滿血復(fù)活的時候,外面隱隱透著光亮,她迷糊著眼睛爬起來,走到窗邊拉開厚實的帷幔,整個城市似乎都被她收入眼簾。清晨的洛杉磯便透著陽光蓬勃地味道,金色的陽光蔓延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調(diào)整好時差的功效就是,她可以用滿血狀態(tài)在城內(nèi)四處閑逛。她并非第一次來洛杉磯,至于為什么會選這個地方散心,季冉忍不住想要矯情地說一句,因為加州的陽光。
所以當(dāng)她坐在咖啡屋的露天餐桌上,看著封面上那個英俊的男人,剛喝進嘴里的咖啡險些噴了出來。
居然是在飛機上偶遇的那位‘高傲先生’。
LesliePei:FromtheEastKingOrthemysterioushunter
是來自東方的國王?還是神秘狩獵者
可真夠矯情的標(biāo)題,但封面上這個面容英俊的男人,有著完美而令人瘋狂的輪廓,猶如被勾勒出來的下顎線,會讓無數(shù)女人想要去親吻。所以這樣一個聳動的標(biāo)題陪在這樣英俊的男人身上,似乎也不是不可原諒的。
季冉默默地翻開這本財經(jīng)雜志的內(nèi)頁,里面的插圖是他站在辦公室內(nèi),從落地窗前眺望這座城市,而他臉上的倨傲不會引起任何人的反感,反而所有人都覺得他那張完美的側(cè)臉就該配上這樣高傲冷峻的表情。
陽光漸盛,照在銅版內(nèi)頁上,照片上的人如同染上一層光芒。
季冉瞇著眼睛愜意地喝著咖啡,猥瑣地想著,這種男人一向是可遠(yuǎn)觀不可褻玩。
那她把口水擦在他的衣服上,算不算是褻玩了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