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陰魂不散需烈火
那慘厲的情景,讓人感覺:人類的身體還真就是一具皮囊。
并且這皮囊,還是用線縫合的。
郝溫媃尖叫。
聲音比薄姐凄厲十倍。
皮囊里面,還有一個人。
一個發(fā)如蒼鶴、面如雞皮的老人。
皮大爺!
皮大爺與郝溫媃面對面,五官邪異至極,怪笑,大笑。
郝溫媃尖叫;
驚叫;
慘叫。
而后,繼續(xù)——
尖叫;
驚叫;
慘叫。
她快崩潰了。
頭腦中那根弦,就要“崩”的一聲……
一個繩套從后面飛來,準(zhǔn)確地套在了皮大爺?shù)牟弊由稀?br/>
皮大爺曾經(jīng)被手術(shù)刀劃開一半的脖子,已經(jīng)完好如初。
這個老怪物,果然不是正常人。
此時,那個繩套被人一扯,立即收緊,拖著皮大爺,猛地向門外滾去。
很顯然,門外有人正在用力拉扯繩子。
仍然被老怪物抱住的郝溫媃,聽見一個聲音在大喊:“小郝,快離開他!”
郝溫媃重新燃起求生的欲望,奮力揚手,攥著斷箭,瘋狂地朝老怪物的兩肩扎去。
老怪物吃痛不住,干嚎一聲,終于撒手。
郝溫媃剛剛掙脫束縛,老怪物就嗖的一聲,被繩索拉向了半空。
茅屋外,有棵歪脖子大樹。
繩索中段,掛在了樹杈上。
樹下,有個人影拉著繩子的另一端,綁住一塊大石頭。
然后,他提著一桶琥珀色的油狀物,迅速爬上大樹,對準(zhǔn)老怪物,當(dāng)頭澆下。
“小郝,把油燈拿來!”他大聲催促。
郝溫媃沒有拿油燈,她從墻上取下一張干巴巴的獸皮,卷成筒狀,在油燈上點燃了,跑出屋外,朝老怪物身上奮力一扔。
轟的一聲,烈火熊熊。
火焰中的老怪物,發(fā)出恐怖的怪叫聲,掙扎得更厲害了。
郝溫媃順手從屋檐下拽過一把镢頭,握在手里,時刻準(zhǔn)備著。
老怪物如果在燒死前掉下地來,她就沖上去,砸爛他的狗頭!
慘叫聲中,老怪物頭部炸裂,一道黑氣從里面鉆出,逃離火焰,往夜空上飛去。
黑氣飛走之后,掛在繩子上的軀殼瞬間消停,靜靜燃燒。
郝溫媃看得呆了。
“小郝,別怕,沒事了……”
救她的人,慢慢從樹后面轉(zhuǎn)過來,嘴里安慰著。
正是王鄰汝。
“別過來!”郝溫媃舉起镢頭,大叫。
“小郝,你怎么了?”王鄰汝停下腳步,“我是來救你的。”
“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郝溫媃揮動镢頭。
“小郝,說啥呢?”王鄰汝嘆氣,臉上浮起滄桑,“之前我是一時沖動,男人嘛,你懂的。請你原諒,以后不會了?!?br/>
郝溫媃搖頭,冷笑,“我不信。”
王鄰汝默然片刻,“你要怎樣才信?”
“我問你話,你要老實交代?!焙聹貗Y聲色俱厲。
“好,我一定,你問吧?!蓖踵徣甏鸬馈?br/>
“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一直往前跑,直到跑不動,想了一會兒,覺得你不可能跑出這么遠(yuǎn),就折身回來,慢慢尋找。我發(fā)現(xiàn)那條小路,就一路跟了上來。”
“是嗎?”郝溫媃冷笑,瞟了一眼周圍,“你準(zhǔn)備得好充分啊?!?br/>
“其實我在外邊準(zhǔn)備很久了,我知道他要害你。”
“你怎么知道是那老怪物?他可是一直披著人皮的。”
“嘿嘿,小郝,不是我吹,在這方面,我比你聰明。你想,既然這一帶住著一個專剝女人皮的老怪物,這獵戶的老婆又怎么可能還活著呢?這兩口子,恐怕早就遭到毒手了?!?br/>
郝溫媃頓時啞口無言。
這么大的破綻,她竟然沒想到。
“好吧,算你有理。”她說道,“老王,但你這不叫聰明,叫奸詐,你和那個老怪物,本來就是一路貨色?!?br/>
王鄰汝古怪地笑笑,說不清是怎樣的含義。
“小郝,你怎么想都行,但別趕我走,那老怪物,搞不好還會回來的,你對付不了他?!?br/>
“我也對付不了你啊?!焙聹貗Y冷冷回答。
王鄰汝只能攤手,苦笑。
“那木桶里是什么東西?”郝溫媃問。
“桐油,是我在灶房里找到的?!?br/>
“還有嗎?”
“好像,還有一桶吧?!?br/>
“去,把它拿來?!焙聹貗Y像下命令。
王鄰汝繞到屋后,從灶房里又提了一個木桶出來。
“把油倒在你自己身上?!焙聹貗Y不廢話,下令。
王鄰汝盯著她,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高舉油桶,把自己淋了一身。
“好,還算是個男人。”
郝溫媃稍微滿意。
此時,樹上的繩子已經(jīng)燒斷,皮大爺殘留的軀殼掉下地來,仍舊在燃燒。
郝溫媃伸出镢頭,勾了一點沾著火苗的油脂在上面,調(diào)轉(zhuǎn)镢頭,逼近王鄰汝。
王鄰汝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后退。
“怕了嗎?”郝溫媃放下镢頭,哧哧冷笑,“記住,你要再敢亂來,下場就和這位皮大爺一樣,皮都化成灰。”
此時這女人,恢復(fù)了往日在丈夫面前的高冷與霸氣,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女王范,另類又迷人。
王鄰汝再次看得癡了。
他腿肚子一軟,心甘情愿地跪下。
“小郝,你放心,不會了。往后我要是再有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我就是肚皮朝上一萬年、永遠(yuǎn)翻不了身的烏龜王八蛋!”
郝溫媃想象著烏龜王八翻著肚皮、四腳劃動的畫面,鼻子里哼了一聲,依舊冷冷笑。
至于眼前的男人突然下跪,此時她倒也不覺得突兀。
說實話,男人下跪她見得多了。
不過在以往,都是老公向她跪。
現(xiàn)在其他男人想要欺負(fù)她,惹她生氣,那么這些男人也得向她跪。
這個事兒,再合理不過了。
咱們女人也是娘養(yǎng)的,憑什么拿給你們男人想欺負(fù)就欺負(fù)?
欺負(fù)完,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一點不用付出代價?
美的你們!
跪吧跪吧,本姑娘坦然受之。
“老王,你的話,是誠心的?”她的語氣,多了一絲調(diào)戲的意味。
“誠心?!蓖踵徣昝约旱男目?,聲音低沉,“我這輩子,從沒這么誠心過?!?br/>
“嗯——”郝溫媃玩味地笑著,明眸皓齒,自信迷人,“那你打算跪多久?”
“一,一晚上……”
王鄰汝仰望佳人,眼神迷朦,話都說不利索了。
郝溫媃長發(fā)一甩,拎著镢頭進了屋。
她先在墻角挖個坑,強忍不適,把薄姐的那張人皮給埋了。
接著,她緊閉門窗,在床前放了油燈和幾件武器,隨后往床上一倒,安心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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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癡男怨女朝玄母
世上的事情,就是這么怪,當(dāng)你把最壞的打算做好了,結(jié)果反而不會那么糟。
一夜無事。
郝溫媃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來后,她慢悠悠地伸懶腰,下床,洗漱,一切收拾停當(dāng),把大門一打開——
結(jié)果,王鄰汝還跪在門外邊呢。
“哎,老王……”
郝溫媃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這,你這也太實誠了吧,還真的跪了一個晚上?。俊?br/>
“唉,沒辦法?!?br/>
王鄰汝神情疲憊,唉聲嘆氣,“你說我都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了,說過的話,能不算數(shù)嗎?”
郝溫媃哧的一聲,笑了,“那你也不必跪到這時候啊?!?br/>
“我不跪到你親眼瞧見,你會信我嗎?”王鄰汝顯得可憐巴巴。
郝溫媃眼珠一轉(zhuǎn),“就算我這時候瞧見了,也不能完全信你啊。也許你在這躺了一晚上,看見我要出門,才跪著裝樣子呢。”
王鄰汝忽然發(fā)笑,孩童一般,笑得很開心。
“小郝啊,我今兒算是明白,那些老實男人是什么感受了?!?br/>
“哦,什么感受呀?”
“你們女人呢,男人要是坦誠相待,你們就會懷疑這個,擔(dān)心那個。要是存心騙你們,把謊話編得滴水不漏,你們就會信得真真兒的,也許到死都不省悟。嘿嘿,所以啊,對女人,只能騙,只能哄,不能掏心窩子?!?br/>
“嗯,有道理,你哄騙一下給我看看?!?br/>
“那不會,小郝,我不哄你了?!?br/>
“怎么呢,改性了?老王,其實你的風(fēng)流史,我也是有所耳聞,別想在我面前?;ㄕ??!?br/>
“瞧瞧,我剛才說得在理不是?”王鄰汝又是一副苦臉,“小郝啊小郝,我以前對你?;ㄕ械臅r候,你怎么不提防著點?這會子,你倒是想起來了?!?br/>
“那行,老王,別說我不給你機會。現(xiàn)在你馬上去打只野兔來,我們烤了做早餐。說一千句好聽的,頂不上做一件實際的,對不?”
“對對,這種小事兒,我分分鐘就辦好了。不過,馬上還不行,你得等會兒。”
“怎么了,難道你還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