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府。

    在嚴無鷺的華麗臥房內(nèi)。

    巨大浴桶內(nèi)熱氣彌漫……

    寬大而舒適的床榻上，帷幕遮攔。

    古風唯美的屏風微微展開，其上有各色錦衣外裳相掛。

    就連紫衫古木所制的地板上，也有各種男女內(nèi)里的白襯散落。

    嚴無鷺此刻側(cè)躺華麗寬大的床榻上，他一手撐頭，另外一手、五指間纏繞著張春華的烏黑長發(fā)……

    在他的身前，正是有那佳人裸身相擁。

    “果然，若是論起那沐浴之地，還得是咱們鎮(zhèn)北王宮內(nèi)的‘華清瑤池’，要最是舒服得多。”

    嚴無鷺低聲開口道。

    而他所提到的“華清瑤池”，正是鎮(zhèn)北王宮內(nèi)一特地建造而出的巨大溫泉池。

    華清瑤池，乃是鎮(zhèn)北王宮特有的一處地方。

    聽說在三十年前，那時候，還沒有成為鎮(zhèn)北王妃的柳夢韻，天生對沐浴有著一種莫名的喜愛執(zhí)念。

    同樣，當時還不是鎮(zhèn)北王的嚴棟，投其所好，特地在鎮(zhèn)北王宮的前身之地，開鑿溫泉水池、引入鮮花木林、鑲嵌玉磚石塑，建成一奢華至極的玉石水池，稱為——華清瑤池。

    聽說那華清瑤池。

    周圍布置有假山，怪石林立。

    四周都種植滿了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澹澹的芬芳花香散發(fā)而出，與溫泉水的霧氣混合，最后繚繞在十余根人造石柱之上，形成一層澹澹的香味氣層。

    石林中心位置，有著一片由白玉理石鋪就而成的巨大水池。

    池子周圍，擺設著八尊馬形神獸頭顱的石像，乃是鎮(zhèn)北王宮古籍中記載過的“北地八駿”。

    其巨嘴大張，一道道純白色的液體，從其怒號的嘴中源源不斷的溢流而出，最后灌入池子之中。

    池子內(nèi)，是一潭顏色醇白帶花的池水。

    這池水醇白得徹底、恍若牛乳，眼睛看去根本就看不見底，甚至即便是武者的神識侵蝕而進，也是會被反彈而回。很明顯是附加了神奇力量。

    池子半空，向來都是縈繞著澹澹的霧氣。

    霧氣中也略帶著丁點花香味道，明顯筑造此池的機關師也是頗下了一番功夫。

    百盟書

    而這，便是嚴棟當年送給柳夢韻的諸多名貴禮物之一——“華清瑤池”。

    ……

    嚴無鷺其實一直都有在想，父王給娘親建造的那“華清瑤池”，華麗富貴而又不落俗套，寬大舒適至極。

    想必，就算是幾十個人一起沐浴，也是無妨的。

    當然，這華清瑤池，到目前為止，都還只有嚴棟以及柳夢韻兩個人用過。

    嚴無鷺都還只是進去看過一眼。

    但還沒有使用過。

    突然，嚴無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轉(zhuǎn)而問起了身邊的張春華，“春華，你覺得，父王既然是專門為了母妃而建造了華清瑤池。那么，父王他會不會……”

    “……或者說，曾經(jīng)與母妃有過、在華清瑤池里，父王與母妃，做了我們剛剛一起在浴池內(nèi)做的事情？”

    身下張春華聞言，一時間回想起了之前的種種。

    雖然確實很刺激，但太為羞恥，不由得還是讓她臉色微紅……

    “世子，這個……私下揣度王上與王妃，不好。”張春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嚴無鷺看著懷中人，明明之前還那么妖冶主動的，現(xiàn)在又變得這般純情……

    感嘆女人的多變。

    但他也還是不再追問，只是將手放至張春華的如玉緋紅的臉頰上，轉(zhuǎn)而緩緩向下滑去……

    “春華你說得對，我們不應該揣測他們?！?br/>
    “……不過，等回到王宮之后，春華你陪我一起去華清瑤池一趟吧?！?br/>
    嚴無鷺說著，面上淺笑。

    “世子。”因為嚴無鷺的手中動作，而使得張春華氣息微微變動，“……世子，春華擔心，咱們?nèi)トA清瑤池那里這樣的話，會不會，對王上與王妃不敬呀?！?br/>
    嚴無鷺聞言，反應過來，一時間直接笑出了聲……

    他整個人翻身，壓了過去，看向身下佳人，開口道：“我只是想讓春華你陪我去看看，可沒有說要去那里做什么啊?！?br/>
    “……春華，你的小腦袋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張春華聞言，一時間又羞又憤，“世子，您……又欺負我?！?br/>
    說話間，張春華下意識伸手，在嚴無鷺腰際狠狠用力掐了一把。

    嚴無鷺一時吃痛，不小心哼了一聲。

    “世子，對、對不起！”張春華后知后覺，才發(fā)覺自己似乎有些太過肆意妄為了。

    不知道從何時起，她內(nèi)心開始逐漸在嚴無鷺面前有些恃寵而驕的感覺……雖然她一直都有刻意壓制。

    “呵，好你個妮子……”

    嚴無鷺似乎是被對方舉動引得發(fā)笑。

    他一手抬起張春華的下巴，意味深長道：“……竟然敢這么對你夫君，看來，我得重新調(diào)·教一下你才行?！?br/>
    張春華身體感受著對方動作，內(nèi)心暗喜，但面上卻又是一副羞紅的模樣。

    嚴無鷺整個人靠近，低聲開口提醒道——

    “之前的感覺，總是有些意猶未盡?！?br/>
    “……接下來的話，我可能會粗魯一下，春華，若是受不了的話，給我說一聲，我會停下的?！?br/>
    張春華聞言，一時邪氣微笑，她大膽伸手，抓住對方，以動作代替了回話。

    嚴無鷺感受得到那種下面的感覺……

    心中愈發(fā)覺得這妮子無所顧忌了，怎么在床上，跟平時的風格那么截然不同。

    果然，有必要好好調(diào)·教一下才行。

    ……

    ……

    金陵城內(nèi)。

    最近的這段時間里，坊間一直流傳著無數(shù)爆炸性的新聞。

    先有大乾國寺“大相國寺”被一西夷圣佛挑釁，然后東廠督主曹熹，又與那西夷圣佛在此交手，劇烈的戰(zhàn)斗甚至是讓天空出現(xiàn)了巨佛異象。

    爾后又是平時常常在金陵城內(nèi)為非作歹的張家惡少，欺負了鎮(zhèn)北王世子的朋友，被及時出現(xiàn)的鎮(zhèn)北王世子給狠狠地教訓、痛打了一頓。

    金陵郊外漁村被屠，禍首張家，一夜之間，被抄家流放。

    而在這眾多新聞之中，現(xiàn)在最過熱門的，莫過于是昨日“金陵詩會”上的刺殺。

    在昨日譽王承辦的“金陵詩會”上，晉王趙靈承竟然是遭遇了刺客襲擊，并且，還是一場有組織、多人同時行動的刺殺。

    這一事件，在有心人渲染下，一時間被吵得沸沸揚揚。

    彷佛若是不抓出刺客、給一個交代，就會鬧得民怨沸騰一般……

    眾百姓感嘆承平日久的金陵城內(nèi)，竟然也是會出現(xiàn)刺客之流。

    大乾皇帝趙普瑞聞之，心中一時間也是微微感到詫異。

    他將此事交給了掌管錦衣司的太平公主趙靈芯去查證，并且讓譽王趙靈睿、晉王趙靈承一起為之輔助。

    此消息一出，在旁人看來，皇帝對于太平公主的寵溺，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登峰造極的地步。

    竟然是讓兩位聲名顯赫的七珠親王，同時為太平公主打下手。

    但是對于趙普瑞來說，他更關心另外一件事情——

    自己的女兒，太平公主趙靈芯，竟然跟自己說，已經(jīng)答應了嚴無鷺，提前舉行訂婚儀式！

    這……

    有些出乎趙普瑞的意料。

    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這個做父親的，如今也是看不出自己的這位驕橫女兒究竟是一個什么心思。

    她，竟然會愿意和嚴無鷺，這個在攬月樓讓自己那般難堪的男子，提前舉行訂婚？

    趙普瑞一時間想不明白，他本以為對方會想盡辦法攪黃這一次指婚的。

    唯一的解釋，也只能是說自己這老家伙，已經(jīng)脫離了現(xiàn)在年輕人的時代了，跟不上他們情緒變化的步伐。

    但不管怎樣，趙普瑞都得重新思考一下，如何才能徹底留住嚴無鷺。

    按照大乾禮制，公主訂婚完成之后，是可以跟著駙馬一起去駙馬家的。

    然后，再舉行完婚。

    但這樣的話，豈不是要白白放嚴無鷺回北地？

    趙普瑞想著，轉(zhuǎn)而書寫起了一封詔書，他覺得有必要提前做一個萬全準備。

    然后，他又叫來了身邊的近侍，前往錦衣司，急召一個人來……

    他思索著，覺得自己這么做會不會有損皇室威嚴呢？

    但后來想來——威嚴，來自于實力，而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此消失的。

    ……

    金陵皇宮。

    清晨微風。

    晨曦初現(xiàn)。

    一高大男子，身著錦衣司副總指揮使制服，看著約莫有四五十歲的年紀，面容嚴肅、但行色匆匆。

    他突然收到皇帝急召。

    一時間還有些不知圣意如何。

    在數(shù)名宮中內(nèi)侍的帶領下，高大中年男子快步趕至皇宮武場。

    ……

    皇宮校武場內(nèi)。

    老皇帝趙普瑞，今日難得沒有沉浸在如山堆起的奏章里面。

    他一身輕便明黃色武服，手拿長弓，于校武場練習箭術(shù)。

    趙普瑞并不通武道。

    但據(jù)說他根骨奇佳、天生神力，年輕時候，趙普瑞本來是有機會修煉成為一代強大武者的。

    但那時候的趙普瑞風流瀟灑、貪玩成性，比起枯燥乏味的修煉武道，還是“醉倒美人鄉(xiāng)”更讓他著迷。

    不過……

    在上一代皇帝的要求下，趙普瑞還是學了點射箭騎馬之術(shù)，也算不羞于“君子六藝”（1）。

    “夏海啊。”

    趙普瑞一邊拉弓瞄準，一邊開口詢問道：“……你在錦衣司內(nèi)，供職有多少年了？”

    趙普瑞的話語，是問得自己身后那一個單膝跪拜行禮的高大中年男子的，也即之前那匆匆趕來之人。

    錦衣司副總指揮使、錦衣司內(nèi)資歷最老的人——夏海。

    “回陛下，已經(jīng)整整二十七年了?！毕暮９Ь创鸬馈?br/>
    “二十七年……”

    趙普瑞說著，若有所思。

    “……朕記得，幾乎是朕組建錦衣司的時候，你便已經(jīng)是錦衣司里的一個小巡捕了吧？那時候，你還跟著朕去過北地。你可還算救過朕一命了?！?br/>
    “陛下竟然還記得當年之事如此清楚，臣受寵若驚。”

    夏海低首，話語中滿是激動之情。

    “哈哈哈，夏海啊，你也算是跟在朕身邊的老臣子了。”

    老皇帝趙普瑞說著，手中也是一箭射出，百步距離，正中靶心。

    神情愜意。

    輕松至極。

    他將長弓放至身旁長桉的弓座上，隨即話鋒一轉(zhuǎn)，突然道：“……本來，當年，以你的能力、功勞與資歷，成為錦衣司的總指揮使綽綽有余，但可惜，張建，畢竟是金陵世家中的一員?！?br/>
    “……朕那時候需要統(tǒng)籌全局，所以有些時候，原本屬于你的東西，但朕卻不能將它給你?！?br/>
    “……這些年，想來你也常常受到張建排擠，忍了不少氣吧？”

    夏海有些沉默，沒有回應。

    而趙普瑞則是緊接著，繼續(xù)道：“這一次，朕將錦衣司交給了靈芯，其實，也只不過是給她玩幾天罷了?！?br/>
    “……等她玩膩了，這總指揮使的位置，還是得由你來坐才行。”

    “……夏海啊，你應該不會記恨朕吧？”

    “微臣只為陛下考慮?！毕暮街钡?。

    趙普瑞聞言，輕笑一聲。

    “不用這么小心翼翼，將自己的想法大膽說出來就是，沒啥可怕的?！?br/>
    “微臣心中所想，的確如此。”

    夏海說著，思索了片刻，又堅定地補充回答道——

    “微臣能夠從一個小巡捕，到達今日的位子，全靠陛下照拂，所以微臣毫無怨言。”

    “好吧?！薄?br/>
    趙普瑞似乎是有些無奈，“……既然你不想說，那便不說。”

    “……不過，我也是應該補償一下你才對。你有大功、有能力，卻是一直身居他人之下?！?br/>
    “對了?！?br/>
    趙普瑞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而道：“……朕記得，你不是還有兩個得意門徒嗎？正好，今年的武舉也要開始了，讓他們?nèi)ゲ﹤€功名爵位吧?！?br/>
    ……

    目前可以公布的情報——

    （1），君子六藝。有兩種說法，一種指“六經(jīng)”，即是《易》、《書》、《詩》、《禮》、《樂》、《春秋》。

    這里采用第二種，是指六門君子的必修課，即是禮、樂、射、御、書、數(shù)。

    （2），科舉、武舉。古代的科舉也包含武舉在內(nèi)，但是在本作品中，大乾的科舉私設為就是普通的文試，無論任何人，都可以通過科舉考取功名、出任大乾官吏。而武舉則是設定成單獨作為另外一種形式，與科舉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