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那樣高興純粹的笑容,我真的不忍心親手撕碎,但是周靈秀說得對,有些事情你沒有選擇,想回頭也沒有退路。
我不緊不慢的走了過去,眸光深沉,也許他太沉浸于自己的興奮之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異樣。
只是緊拉著我的手說道:“昨天我媽來看過我了,我跟她對抗了這么久,她這才軟下心來,答應我和你在一起了。她說會說服爸爸,讓我們結婚。”
原來,周靈秀竟是這么跟他兒子說的,好個聰明的女人,惡人全都由我做了,她置身事外還能維持她好媽媽的形象。
憤怒、不甘,那又怎樣?怪我自己太弱小,根本無力抵抗。
而且,我和宋時寒根本就不可能會有結果,說在一起,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一輩子,都只能是他見不得光的情婦。
我嚅了嚅唇,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聲來:“宋少,從始至終,我沒有說過要和你結婚?!?br/>
宋時寒猛然瞪大了眼睛,不解:“你說什么?”
我:“我沒想過要跟你在一起,更何況結婚。”
宋時寒呼吸沉重起來,無法接受的搖了搖頭:“為什么?小魚,我們現(xiàn)在可以在一起了,你為什么還是不肯……不肯給我機會?!”
我狠心絕情的拉開了他緊握著的手:“宋少,請你清醒點兒,我,周若渝,從來沒有說過要原諒你,但沒有說過要和你在一起,都不過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
“不是!我不相信??!”宋時寒眼眶緋紅,執(zhí)念成了魔,給靈魂上了枷鎖,就如同他這般瘋魔。
“周若渝,你告訴我,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騙我!??!”
我的雙手在巨烈的顫抖,根本無法自抑,但是心再疼我也不能再掉一滴眼淚。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卓少他對我很好,他啊……樣樣都比你好。”我沖他燦爛一笑,壓低著嗓音道:“要是我能早點遇到卓少就好了,在你這兒浪費了這么多年的時光,我真替自己感到不值得?!?br/>
他渾身顫動得厲害,雙拳緊握,一字一頓道:“你住嘴!”
我:“這就聽不下去了?宋少,你未免也太小心眼了,想那時,你跟我最好的朋友上床,我都忍氣吞聲了,你啊,真是太賤了!我說喜歡你的時候,你視若無睹,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有卓少了,你卻舔著臉一直糾纏,我真的很煩你!今天,我真受不了了,這些我忍了太久,你以后都別再來找我,我恨你恨得要死,見到你我都怕自己忍不住拿刀捅你!”
“呵呵……哈哈哈哈哈……”他怒極而悲笑,那模樣讓我再也看不下去。
我:“我走了,宋少,麻煩你要點臉,就這樣吧?!?br/>
我絕決轉身離開,不敢回頭看,原來撕心裂肺的痛是這樣的,這輩子我都不想再嘗了。
走出電梯時,傘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我迎著雨,腳步如灌了鉛般前行。
有時候對過去不舍、留戀,可是不能再回頭?,F(xiàn)在的痛就是警告,若是不知悔改往后還有更痛的時候。
“周若渝?。 ?br/>
聽到身后撕心累肺的喊聲,我心臟猛的緊揪在了一起,我以為,以宋時寒的驕傲,他不會再追上來的。
我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回頭看了他一眼。
“別走!小魚,你別走……”
他眼眶很紅,雨水混合著臉上的眼淚,腿又受了傷,在滂沱大雨里,一拐一拐的朝我走了過來,從所未有的狼狽。
“小魚,小魚!”他猛然從身后抱住我,用盡了渾身的氣力,哽咽著:“我不要什么臉,我只要你。我的腿好痛,你扶我回病房好不好?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掙扎著,可他雙臂猶如鐵鉗紋絲不動,我?guī)捉罎ⅲ骸八螘r寒,你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我不??!”他執(zhí)拗著:“我不要,我不要放開你。我明明曾經(jīng)擁有過你的愛,我曾經(jīng)離你的心那么近,哪怕我錯得不可饒恕,我也絕不放手!”
我無力道:“你不是愛我,你只是不肯接受失去的滋味。你從來不肯輕易認輸,這回輸給了卓爾,你不甘心!”
他如受傷的困獸般嘶吼道:“不是!你可以不接受不原諒我,但是你不能質(zhì)疑我對你的感情,那才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我如行踏在懸崖邊的亡命之徒,在夾縫黑暗中掙扎嘶喊:“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宋少,我不像你,沒有背景沒有依靠,我命如螻蟻,雖然命賤,可是我想好好活下去,只是活下去……你為什么不肯放過我?”
“就是死……”他咬耳低語,冷冽至極:“我們也要死在一起,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任何人?!?br/>
直到我看到周靈秀帶著保鏢從遠處趕了過來,憤怒道:“去,把宋少帶回去!在這里鬧像什么樣子!”
保鏢沖上前將執(zhí)拗的宋時寒硬生生拖開,宋時寒全然不顧任何后果,也不顧傷勢還未愈的腿,拼了命的想要靠近我。
“周若渝,你不能走!你不能走?。∧憬o我回來,你回來,你回來……”他痛苦的一遍遍喊著,周靈秀終于看不下去,上前揚手給了他一記耳光。
“宋時寒!你給我清醒點兒!!”周靈秀失望的看著他:“為了一個女人,你要把自己弄成怎樣難堪的樣子?你是宋氏大公子,你永遠記住這個身份!!”
“呵呵哈哈哈哈……什么宋氏大公子的身份?”宋時寒嘲諷的長笑了聲:“那不過是你們以為高貴無雙。誰愿意去做這個宋氏的繼承人,就讓他去吧!我宋時寒不愿意!”
周靈秀氣極,再次給了他一巴掌,怒斥:“你別忘了,你一切的一切所揮霍的,都是宋氏的!拋開宋氏的光環(huán),你宋時寒什么也不是!!”
“對,我宋時寒什么也不是,我宋時寒就是你們養(yǎng)的一條狗!我就是一條狗……哈哈哈哈……”
他如魔怔般,早已沒有了理智,我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又清晰的看到他內(nèi)心的掙扎與痛苦,猶如荊棘將他束縛在腐爛的沼澤,慢慢的沉淪窒息而亡。
他身體被自己折騰得本就虛弱,又加上悲痛過度,閉過了氣昏迷了過去。
周靈秀緊張的叫了聲:“時寒!時寒啊!快,快找醫(yī)生,送宋少回去?!?br/>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莊園的,那雨下了一整夜都不肯停歇,我獨自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fā)里,發(fā)呆到天明。
直到上午卓爾過來了,心情顯得很好,在我的跟前坐定,打量了我一眼。
“瞧著你形容憔悴,難道一晚上沒有休息?”
我緩緩的抬眸看向卓爾,他還如往日那般,高貴優(yōu)雅,面帶微笑,看著讓人如沐春風。
我嚅著干澀的唇,從喉間破碎的擠出一句話來:“卓少,有煙嗎?”
“有啊?!弊繝栁⑿χf了一支煙給我,點燃。
我從未抽過煙,不知道是不太熟練,還是這煙太烈,被結實嗆了口,咳嗽了好久。
卓爾失笑:“慢慢抽,把煙吸進肺里,再呼出來?!?br/>
我試了好幾次,才習慣了尼古丁的味道。我不敢去想昨天所發(fā)生了一切,夾煙的手還在抖個不停。
卓爾突然說了句:“昨天鬧了個大新聞啊,圈子里可是都傳遍了。宋少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跟發(fā)瘋似的,在雨中暈倒了,現(xiàn)在還沒醒過來?!?br/>
還沒醒過來?我想問,但是不能問,迎著卓爾帶著戲謔的眸光,我狠抽了口氣。
我:“是,是嗎?”
卓爾長嘆了口氣,似是惋惜:“宋少那人平時看著那么驕傲聰慧,怎么會做這么愚蠢的事情?真是可惜,你說他這么一鬧,宋氏董事會得好好考量一下,他這個繼承人是不是合格了。值得嗎?”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當然不值得,是他太蠢了?!?br/>
卓爾咂了下嘴:“是啊,真是不值得。他們母子一步一步算計著,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呵……前功盡棄毀于一旦?。 ?br/>
我猛然起身說:“我去給卓少沏杯茶?!?br/>
卓爾:“好?!?br/>
我走到廚房心不在焉,一想到宋時寒現(xiàn)在還昏迷著,思緒便亂如一團麻。
‘砰’的一聲,卓爾那只平時喜歡的紫砂茶杯打碎在地,我頓時心急腦子也跟著不好使了,伸手就去捧起那些碎片。
直到掌心里傳來的疼痛,這才讓我清醒了幾分。周若渝,你在做什么啊?
卓爾聽到聲音走進來查看,“怎么了?”
看到地上破碎的茶杯,入鬢眉微微蹙起,責備了句:“做事怎么能這么不仔細?趕緊收拾了。”
我:“對不起卓少……我,我馬上收拾。”
也顧不得手上還淌著血,我趕緊將碎片掃起來倒進了垃圾桶里。
收拾完,給卓爾換了個青瓷杯沏好茶,卓爾叫我坐了下來。
他將一張支票遞給了我,我疑惑的看了眼支票,拿了過來,整五百萬。
我:“卓少,這是?”
卓爾淺笑,沒有回答,又將一個文件夾遞給了我,吩咐著:“看看?!?br/>
我將支票放下,打開了文件夾,是一份購房合同以及房產(chǎn)證明書,寫著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