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跟人說起那時候事情,秦蘇涼雖然操著風(fēng)輕云淡的口吻,面帶微笑,心里卻分外覺得傷感。
不過話音落下之后,她就后悔了。
果然,她還是沒有學(xué)會接受別人的同情。
哪怕那個時候,父母入殮、下葬,情婦帶私生女找上門,鬧得不可開交,使得她像極了被世界拋棄的可憐人,她也挺直了背脊。
冷著一張臉,再痛苦,她也無法允許自己在別人面前落下眼淚。
所以,當郝云天的眼神里,最終被憐憫所覆蓋,只是被他看著,秦蘇涼都覺得如坐針氈,渾身不舒服。
“那個,”她遲疑著,訕訕的開了口,“前輩,我們接著監(jiān)聽器的事情好了。那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呢?”
聽話題被生硬的轉(zhuǎn)移,郝云天便收起了探究細節(jié)的念頭。
就算他再不識趣,也該明白,秦蘇涼用寥寥幾句話來概括那三年里所發(fā)生的一切,說明她并不像談及細節(jié)。
而且,有一點雖然并不是很真切,但他卻能感受出來,她其實在逃避回憶。
再說他之于她,也不是那些可以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
弄清了這些,郝云天便開口接了秦蘇涼的話茬。
“那之后,哈菲茲便利用了裝進了手機里的監(jiān)聽器,監(jiān)聽著韓西爵以及他身邊的那些保鏢組成員?!?br/>
哈菲茲通過監(jiān)聽以及監(jiān)視,得知了林浚辰要帶秦蘇涼,要通過乘坐阿曼丹的私人機離開濱海市的消息。
然后馬不停蹄的部署,起飛了一架不在編的戰(zhàn)斗機。
那架戰(zhàn)斗機,在空中伺機而動,撞擊秦蘇涼所乘坐的私人機,制造了一個禮拜前的那場空難。
然而,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哈菲茲的一舉一動,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郝云天所掌握著。
說到這里,郝云天不得不再一次進行強調(diào)。
“我對你的執(zhí)著,只在于要和你對決,所以,在和你分出勝負之前,我是不會允許有人讓你去死。”
得知了哈菲茲的空襲計劃后,他也采即可采取了對策。
“前輩,你稍微等等,我先問個問題。”
秦蘇涼拖著下巴,顯得困惑,“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要我去死的那個人,是哈菲茲將軍,還是埃米爾公主?”
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在整個敘述過程中,郝云天沒有提及過埃米爾。
在她看來,埃米爾和當年的秦子珂一樣,為了得到韓西爵,便能做出抹殺一個人的舉動來。
要說哈菲茲,他是埃米爾的舅舅,和她作對,也應(yīng)該是為了埃米爾。
可郝云天的闡述里,哈菲茲卻是主角,這很不合理……
然而郝云天卻回答說,“要你死的人是哈菲茲將軍,那埃米爾公主雖然有心要對付你,但她沒有殺人的魄力。”
聞言,秦蘇涼垂下眉眼,稍稍思忖了片刻。
不過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她已經(jīng)對自己過往接觸并得罪過的人梳理了一遍。
“我很確定,我并沒有的罪過哈菲茲將軍,和他唯一的交集,是曾經(jīng)我贏了他在部隊的一個學(xué)生……”
“那個學(xué)生叫奧斯?!?br/>
“對,沒錯,就是這個名字?!庇嘘P(guān)于奧斯,秦蘇涼記憶猶新。
就是和他比試的緣故,她才會在各國的部隊里名聲大噪。
當時的約定,其實是秘密比試的,可他們比試的畫面卻被人偷拍了。
那人將視頻傳到了網(wǎng)上,通過操作,一夜之間,點擊、播放以及轉(zhuǎn)達的量,高達上千萬次。
就因為這件事情,她還被班若教訓(xùn)了。
“有關(guān)于這個奧斯,你知道多少?”郝云天問。
秦蘇涼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搖了搖頭。
“那個叫奧斯的軍人,對我來說,其實并不是一個值得記住的人。遇到他也是一個意外,跟他比試,完全是因為他不可一世的挑釁,而我正好閑得無聊,所以就……”
她聳聳肩,后面的話沒有說全,但是郝云天懂。
緊接著,秦蘇涼問了回去,“怎么?這個奧斯,和哈菲茲將軍要我死之間,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嗎?”
郝云天重重點了頭,秦蘇涼豎起了耳朵,屏息凝視。
“奧斯死了——”
“這個我知道,同宿舍的室友給我看過那篇報道?!?br/>
“內(nèi)容呢?”郝云天特地調(diào)查過,報道的內(nèi)容他也看過,但是他更想聽秦蘇涼親口說出來。
然后……
然而秦蘇涼對于奧斯,這個手下敗將著實沒什么興趣,當初的報道,她也只是隨便看了一眼,抓了幾個關(guān)鍵詞。
不過憑借那幾個詞,便能供她簡單復(fù)述那篇報道的內(nèi)容。
“似乎是在軍事飛行演習(xí)中,對戰(zhàn)斗機的操作失誤,撞上了其他幾架戰(zhàn)斗機,死于空難……”
“……”
“戰(zhàn)斗機?空難?”秦蘇涼單獨挑出了這兩個詞。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里,紛紛浮現(xiàn)了近期對于她的報道。
聯(lián)系郝云天對哈菲茲部署的講述,那她“死”的方式,就和奧斯一樣。
哈菲茲希望她和奧斯一樣,都在空難中喪生?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原因是什么?
難道就因為她贏了奧斯?
郝云天聽秦蘇涼著重了“戰(zhàn)斗機”和“空難”這個兩個詞,隨后看她陷入了沉思,便勾唇一笑。
憑她的敏銳,肯定能嗅到這之間的聯(lián)系。
然后在這個時候,他給秦蘇涼一點提示,“據(jù)我調(diào)查,這個奧斯,不僅僅是哈菲茲的學(xué)生,更是他的私生子?!?br/>
“前輩,我在意的不是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而是哈菲茲將軍要我死,死的方式還和奧斯一樣。他這似乎是把奧斯的死,歸咎在了我的身上……”
“你錯了?!?br/>
“哈?哪錯了?”
“不是似乎,而是就是?!?br/>
郝云天糾正過,就見秦蘇涼的表情,寫上了“無法理解”這四個字。
“這么說吧,”他又再給秦蘇涼一條訊息,“那奧斯的死,并不是一場意外,而是有預(yù)謀的自殺?!?br/>
“自殺?為什么會自殺?因為輸給我?”
這怎么可能?
秦蘇涼自問自己對奧斯壓根沒有興趣,甚至到現(xiàn)在,都沒辦法清楚的想起他的容貌。
但是有一點,她印象深刻。
那就是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有著和她一樣,絕對不想輸,也絕對不服輸?shù)暮輨拧?br/>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自殺?
更何況,他在輸給她之后,整個人是豁然開朗的,還說來年繼續(xù)向她發(fā)起挑戰(zhàn),讓她記得努力,別到時候輸?shù)锰珣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