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一時間陷入沉默,郭夫人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將軍說笑了,我何時與你說過這樣的話?”
這是不承認自己剛剛許過的諾了?
蔣巔眸光一凝,面色頓時陰沉無比。
“郭大人好歹也是個四品官,詹事府少詹事,不說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也是讀過圣賢書,受過圣人教導(dǎo)的。”
“本官本以為他的夫人就算不是什么才女,至少也該是個識文斷字明辨是非的賢淑之人,卻不想竟是個沒臉沒皮的厚顏無恥之輩。自己前腳答應(yīng)了別人的話,后腳就不認了?”
郭夫人從小到大,何曾被別人這么罵過?
當下氣的面色漲紅,指著他“你”了半天,竟說不出話來。
還是皇后無奈,不得不站了出來:“永寧侯,你救了郭家二小姐可是事實?”
“是?!?br/>
蔣巔坐直身子道。
皇后正想再說什么,卻被他打斷。
“娘娘想說什么微臣知道,但微臣救郭二小姐之前,已經(jīng)與郭夫人事先說好,讓微臣救她可以,但微臣絕不會因此就娶郭二小姐,她若同意的話微臣便救,若不同意就算了?!?br/>
“郭夫人當時答應(yīng)了微臣,所以微臣才會跳湖施救,既是如此,那么現(xiàn)在無論娘娘和郭夫人說什么,微臣都絕不會答應(yīng)娶郭二小姐的?!?br/>
這是還沒等皇后開口就直接拒絕了。
皇后嫁給徐銳多年,也是從沒遇上過這種狀況,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郭二小姐坐在郭夫人身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能沖過去把蔣巔撕爛。
這個粗俗的武夫!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說出這種話,全然不顧她的臉面!讓她以后在這些宮女內(nèi)侍們面前怎么抬得起頭來!
正想著,蔣巔卻忽然喚了她一聲:“郭二小姐,你剛剛雖在水中,但應(yīng)該也是聽見了我和你母親說的話的,可否能做個見證?”
這位郭二小姐曾經(jīng)說過她其實也是不愿嫁給他的,那么想來應(yīng)是會說出實情才是。
誰知下一刻郭二小姐卻搖了搖頭,紅著眼睛委委屈屈的道:“侯爺適才哪里說過這樣的話?我與母親身邊本帶了下人,也會鳧水,正準備跳下去救我的。是侯爺忽然跑出來,先人一步跳了下來,將我抱出了水中,才惹的母親誤會,以為侯爺是鐘情于我,見我落水才會急急忙忙沖了出來?!?br/>
“也是因為如此母親才會帶了我來見娘娘,想著……想著既然已經(jīng)出了這樣的事,不如求娘娘一道懿旨,成全了我們的婚事。誰知候爺現(xiàn)在……卻是轉(zhuǎn)臉就不認了。難道剛剛救我……只是……只是想輕薄我嗎?”
蔣巔雙拳握緊,額頭青筋一根一根的浮了起來,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賤婦,你再說一遍?”
賤婦?
他竟然罵她賤婦?!
郭二小姐雙目赤紅,提起裙擺走到皇后面前跪了下來。
“娘娘,小女雖資質(zhì)愚鈍,不敢稱自己是什么才女,但女戒女訓卻是熟記于心的,萬萬不會拿自己的清譽開玩笑,還請娘娘明察?!?br/>
蔣巔若是此時還不知道這郭二小姐跟她娘一樣也是個不要臉的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了,這也讓他明白過來,今日之事只怕也是徐銳早已做好的安排,為的就是讓他在一眾人前無法拒絕這門婚事。
想到這些,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只是眸光越發(fā)陰沉,仿佛漆黑的深潭,隨時會將人席卷進去。
他看著郭二小姐哭的梨花帶雨的臉龐,冷聲道:“既然郭二小姐這樣說,那我就不得不再多問一句了?!?br/>
“你母親既然誤會了我鐘情于你,為何不是直接跟我提起婚事,而是跑來找皇后娘娘?”
話音落,郭二小姐面色一僵,皇后的臉色亦是十分難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沒想到蔣巔會這么大反應(yīng),當著她的面就辱罵起了郭夫人和郭二小姐。
這種時候大部分人不是應(yīng)該都會咬牙認了這門親事,大不了以后將郭二小姐迎進門供起來不搭理她不就完了?
可永寧侯卻十分抵觸,看樣子是堅決不會同意這門婚事一樣。
既然如此,她也不愿做這賜婚的惡人,便開口道:“既然侯爺與郭夫人郭二小姐各執(zhí)一詞,那這件事還是交給陛下決斷吧,本宮這就命人去請陛下?!?br/>
說得好像是還有回旋的余地,但所有人都知道,郭二小姐本就是徐銳安排的人,他來了會做出什么樣的決定,已是顯而易見。
一個宮女奉命準備去給徐銳報信,卻聽蔣巔忽然開口道:“不必了,我能解決?!?br/>
說話時人已經(jīng)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竟然走到郭二小姐身邊,一把扯住了她的頭發(fā)。
這一下十分用力,在場眾人幾乎聽到了郭二小姐頭發(fā)與頭皮脫落的聲音。
郭二小姐尖叫一聲,下一刻已經(jīng)被人用力的從地上拉了起來向外走去。
因為那人牢牢地抓著她的發(fā)髻,她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饒是如此頭皮依然疼的發(fā)麻,哭喊著叫她娘救命。
郭夫人一看也是嚇傻了眼,顧不得規(guī)矩禮儀就沖了過去。
“你這混賬!放下我女兒!”
蔣巔這時卻將腰間的刀拔了出來,抵在郭二小姐脖頸。
“再靠近一步我現(xiàn)在就殺了她!”
他奉命負責今日的護衛(wèi),所以身上帶著兵器。
但誰都沒想到,竟然有人有膽子在皇后娘娘面前拔刀!
回過神的侍衛(wèi)立刻也拔出兵器,將皇后團團圍住,謹防蔣巔怒而傷人。
但蔣巔的目標根本就不是皇后,而是郭二小姐,駕著她就往之前她落水的那處湖泊走去。
他走得很快,一路雖有侍衛(wèi)想要阻攔,但礙于他手中有人質(zhì),且還是個四品官員的女兒,皇后娘娘請來的賓客,只得先按兵不動,在他周圍緊緊跟著,邊走邊讓仍在園中游玩的女眷回避,免得傷到她們。
這邊的動靜太大,雖然他們喊著讓人回避,但最終還是有越來越多不明所以的人聚了過來。
待看到是郭二小姐被一個高大男子挾持到了湖邊,均是倍感震驚。
“這是怎么回事?郭二小姐怎么被劫持了?”
“那劫持他的人是誰?竟能帶著兵器進來?”
有人詢問便有人回答,提問的人立刻知道,這個高大的男人就是赫赫大名的威猛將軍,朝中新貴永寧侯。
他們先前明明聽說陛下有意將郭二小姐許配給永寧侯的,怎么現(xiàn)在她卻被永寧侯劫持了?
眾人正不明所以時,卻見永寧侯忽將郭二小姐扔到了水里。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一陣驚呼,郭夫人更是急的當場就要沖過去。
蔣巔卻并未將郭二小姐扔遠,而是就把她扔在靠近自己腳邊的地方,一手扯著她的頭發(fā),一手拿刀抵著她的脖頸。
想要撲過去的郭夫人只能再次退下,哭喊著讓他放了自家女兒。
蔣巔冷笑,手上稍稍用力,將郭二小姐提起。
“我問你,剛剛你落水時,聽沒聽到我在岸邊跟你母親說的話?”
郭二小姐瑟瑟發(fā)抖,臉上頭上盡是湖水,狼狽至極。
“我……我沒聽見……”
她哭著道。
蔣巔扯著她頭發(fā)的手往下一壓,郭二小姐的頭立刻沒入湖中,只余兩條胳膊露在湖面上胡亂撲騰。
“嘉琦!嘉琦!”
郭夫人哭著喊自己女兒的名字,卻不敢上前一步,只因蔣巔手中還握著刀,就懸在郭二小姐頭頂。
蔣巔把郭二小姐按在水中一會兒,又提起來,轉(zhuǎn)頭問郭夫人。
“剛剛我救你女兒時,跟你說過什么,你可曾想起來了?”
郭夫人喉中哽咽,想說出實情卻又不敢說。
他們是奉了陛下之命行事,這說出來了豈不惹怒了陛下,她怎么承擔的起?
蔣巔見她不說,手上又是一用力,再次將郭二小姐壓下水面。
郭二小姐才剛剛喘了兩口氣,就被再次按了進去,掙扎的越發(fā)厲害。
“侯爺!放過我女兒!放過她吧,求你了!”
郭夫人跪在地上,咚咚咚的朝蔣巔磕起了頭。
蔣巔嗤笑一聲:“放過她可以啊,你還讓不我讓我娶她了?還賴不賴著我了?”
郭夫人淚流滿面,雙唇一次次的張開卻就是說不出話來。
蔣巔也不再逼她,將郭二小姐拉出水面一次之后再次壓下,這次久久沒再把她拉起來,對郭夫人道:“我剛剛救她之前就跟你說清楚了,救她可以,但你們不能因此就讓我娶她,否則我便不救。你當時答應(yīng)了,事后卻又反悔,跑去皇后娘娘面前求她賜婚?!?br/>
“既然如此,那便當我沒救過她,她此刻理應(yīng)死在湖里了才對。郭夫人也別惱,就當你女兒剛剛已經(jīng)死了,不過是把多出來的這半個時辰的命還回去了而已?!?br/>
他說著手上壓的更緊,郭二小姐掙不開,眼看著兩條手臂撲騰的越來越弱,馬上就要徹底沒了生氣。
白芙與魏大小姐剛才離這里較遠,等聽到動靜趕過來時郭二小姐已經(jīng)快死了。
魏大小姐嚇得抓住了白芙的衣袖,顫聲道:“阿芙,我們……我們離這兒遠點兒吧,太可怕了?!?br/>
白芙卻驚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不僅沒走,反而越過眾人擠了進去,張唇無聲的對蔣巔說著:住手!
蔣巔自是看到了她,卻當做沒看到一般,仍舊死死的壓著郭二小姐,說什么也不放。
從剛才郭二小姐說了那番話的時候,他就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徐銳讓郭家糾纏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讓他娶郭二小姐,而是讓郭二小姐與他有了肌膚之親,方便他理所當然的賜婚,占著道義之名無可反駁。
而他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定然不會同意,屆時就是抗旨不尊,想怎樣處罰都可以了,即便賜死也沒人能說什么。
蔣巔一早就知道他一定會算計自己,卻沒想到他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像個內(nèi)宅婦人一般,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真是惡心。
正想著,徐銳在一眾侍衛(wèi)的陪同下匆匆趕來,盡管極力掩飾著,眼中那一抹興奮之意也能一眼分辨出來。
終于能除掉蔣巔了,終于能除掉他那個大哥的左膀右臂了!
想想徐鉞知道之后痛不欲生的樣子,徐銳就興奮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快步上前,板正臉色,正要張口說什么,卻見蔣巔一把將已經(jīng)快斷氣的郭二小姐扯了上來,然后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
“先帝欽賜玉牌在此,見此牌者,如見先帝!”
徐銳一愣,眼中那抹得逞之意瞬間消散,化為驟然暴起的驚天戾氣。
父皇的……腰牌!
那塊兒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字,所有人都以為已經(jīng)摔碎了的腰牌!竟然在蔣巔手里!
蔣巔看著徐銳驟變的臉色,勾唇一笑,將腰牌翻了個個,冷聲道:“見了你爹,還不跪下?”
而此時,他手中露出的腰牌另一面,正寫著兩個字:跪下。
作者有話要說:看來大家更喜歡古言?現(xiàn)言開預(yù)收這么久才30個,古言開了兩天二十多了……哈哈哈……那我還是寫古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