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幼霖對劉麗蕓那樣的眼神是再熟悉不過了。
沈月珊,白昕媛,都用那樣的眼神看過她。對她們,她尚且無話可說。但是,這個劉麗蕓憑什么這么針對她?
大概是她疑惑的表情太過明顯,飯桌上,和她咬耳朵的妹紙忍不住提醒道,“你忘了,蕭一情曾經(jīng)公開力挺你配音《花顏》女主,否則他就違約,不接這個工作了。這個劉麗蕓可是蕭一情粉絲俱樂部的會長!她肯定看過那個新聞了!”
何幼霖一聽,不敢再挨著蕭一情坐了,干脆和這個妹紙換個座位。這么一來,她身邊就是許諾,和這個妹紙了。
得到短暫的安靜,何幼霖拿出手機想搜索關(guān)于那個蕭總的個人信息。然而,那個看上去牛逼哄哄的蕭億,在網(wǎng)上居然是個默默無名之人,怎么搜索都沒有他這個人的相關(guān)報道。
難道是肖,不是蕭?
她又試了一遍,不對。
在何幼霖把“蕭”音字和“億”音字進行各種排列組合,依舊沒有符合那人說的“美國長大,21歲回國”的人選后,她終于放棄了。
就算暴露自己知道了顧言熙奸夫是誰,她也只能問一問顧言熙了。
她給顧言熙發(fā)了個短息,問道,“和你一起的那個蕭億,究竟是誰?如果不方便透露的話,能不能告訴我,關(guān)于他哥哥的事情。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哥哥。”
本以為這么晚了,要明天才會收到顧言熙的回復(fù)。誰知,一分鐘不到,就有短信進來了。
然而,顧言熙所發(fā)的四個字,叫何幼霖大失所望。
“他有哥哥?”
原本還指望顧言熙能幫她問出些什么,現(xiàn)在看來,那個叫蕭億的男人對顧言熙的感情也很一般,甚至可能只是當炮友?
何幼霖嘆了聲氣,又發(fā)了個短信,“那,那個蕭億是什么來頭?為什么網(wǎng)上搜不到他的信息,名字沒錯吧?”
“是叫蕭億,因為長期生活在美國,事業(yè)重心也在那,所以國內(nèi)關(guān)于他的信息很少。他也注重個人隱私,回國后很少在媒體面前露面。具體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他名下的產(chǎn)業(yè)很多,但他都只做幕后的投資人。你要想見他,我看看能不能幫你約他。不過他不喜歡和陌生人見面,未必答應(yīng)。你要信得過我,你想問什么,我?guī)湍銌枂柨础!?br/>
何幼霖看完這一段短信,心里的石頭更沉了,回了句,“不用,我剛和他碰過面。不過,還是要謝謝你?!?br/>
“你碰見過他?他也在g市?”
“嗯?!?br/>
之后,顧言熙就再也沒回信息了。
半個小時后,啤酒都喝空了,大家都玩累,準備散場了。
何幼霖發(fā)現(xiàn),來的人里,只有三個男的沒有一起走,而是提前帶著作陪的姑娘走了。
等許諾結(jié)賬回來,領(lǐng)他們來到大堂時,居然正好和蕭億那伙人撞上了。
連何幼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當蕭億出現(xiàn)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朝蕭一情看了去。
是因為他們那么巧都姓蕭,還是因為他們可能是情敵,中間夾著一個顧言熙?
然而,蕭一情的反壓很淡漠,好像不認識蕭億是誰一樣。
“爸!你怎么在這里?這個女人是誰?”劉麗蕓在看見蕭億身邊醉的神志不清的男人后,怒氣沖沖地跑了過去,一把推開被他摟在懷里的女人。
那女人一件無袖純黑色的緊身a字裙,齊耳短發(fā),個子高挑,胸部有料。但是被劉麗蕓一推就倒,跌坐在地上淚盈盈地望著要帶她出臺的男人,“劉導(dǎo)……”
那語調(diào),欲語還休!
刺激得劉麗蕓又是甩手一巴掌呼了過去,“閉嘴,你這張嘴,不配喊我爸!”
那女的挨了這么一巴掌,也不裝柔弱了,徑自站起來,諷刺道,“我嘴怎么了?我這嘴可是剛剛才把你爸伺候的舒舒服服!你呢?你的嘴,除了會啃老,還會什么?你別以為我會是現(xiàn)任的劉夫人,會那么好脾氣,任你這個拖油瓶磋磨。等她被休了,我進了劉家門,你就知道,真正的后媽是什么滋味!”
劉麗蕓氣得眼紅,正要再出手教訓(xùn)她,卻被劉導(dǎo)一手擒住,“你來這里做什么?這里是你能來的地方?你媽前腳才來鬧過,你又來鬧?”
“你能來這里,我為什么不能來?”劉麗蕓一口咬在他手腕上,他吃痛,松開,她得了自由,出其不意地又打了那個小姐一拳頭,恨恨道,“還有,我媽就一個,早死了!那女人才不是我媽!而你更沒資格!”
何幼霖看著眼前狗血的一幕,心中的震驚不比劉麗蕓少。只不過,一想到這個之前對她毛手毛腳,惡心巴拉的男人居然就是《花顏》的導(dǎo)演,她更是整個世界觀都要奔潰了。
那么文藝出色的電影,居然是這種私德敗壞的人拍的,真是……
“看來,劉導(dǎo)有私事要處理。那蕭某就先走一步了?!笔拑|淡淡說完,便抽身離去。
之前在包廂里,何幼霖不敢太過,見好就收地走了,現(xiàn)在在大廳里,人多勢眾,她膽子也大了很多,立即追了過去,“等等,蕭總!”
蕭億雖然沒回頭,卻是停下腳步,冷然道,“何小姐,我們的交易,應(yīng)該在包廂里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
這話一說,大堂里一些陌生路人聽見了都吹起了口哨。畢竟,在夜總會的包廂里,一男一女的交易能有什么?大家都有數(shù),非常曖昧的眨眨眼。
何幼霖卻管不了這些人怎么看,她好看的柳葉眉微微一蹙。
她記得,自己在包廂里說,“憑她知道他是誰,而他不知道她是誰”時,蕭億是默認的。
怎么一個小時不到,他就知道她姓何了?
放下這個疑惑,她言歸正傳道,“交易是結(jié)束了,但蕭總是大人物,應(yīng)該言而有信吧?”
蕭億這才轉(zhuǎn)過身,揚了揚眉角,用眼神示意她說下去。
“你剛剛說,要把你的侄子名片給我,可是,你剛剛好像忘了?!?br/>
連顧言熙都不知道他哥哥的存在,何幼霖不覺得自己有把握從他口中問出他哥哥的信息。
但是,蕭億自己在包廂里,吃準了她要找的人不會是那個領(lǐng)養(yǎng)的侄子,故意說給她名片卻給了她一個可乘之機。
有了那個侄子的名片,還會不知道他哥哥是誰?到時候,她再見機行事,側(cè)面打聽那個極有可能是小哥哥的人究竟是不是小哥哥,又是怎么死的。
蕭億目光很冷,卻沒有被人鉆了空子的惱怒。他笑了笑,問,“有筆嗎?”
“耶?”她傻眼,不懂他什么意思。
“我會隨身帶別人的名片?”蕭億淡淡道,“我給你個電話,你自己聯(lián)系?!?br/>
“哦?!焙斡琢貜陌锾统龉P,遞了過去。
蕭億接過,語帶威脅,“我只寫一遍,你要拒絕,就算了。”
拒絕?她干嘛拒絕?
何幼霖更疑惑了,但看著步步逼近她的蕭億,她本能倒退,“你,你干嘛?”
“你想要,你就站住。再退,我當你不要。筆,還你?!?br/>
“……”何幼霖忍住逃離的沖動,站在那里,催眠自己是個柱子。
然后,蕭億就真的拔出筆帽,像是在景點上寫到此一游一樣隨意,在她這個柱子的臉上寫下了一串阿拉伯數(shù)字。
何幼霖,已然呆了!
然而,她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發(fā)呆。
蕭億前腳剛走,蕭一情已經(jīng)走上來問道,“你出去接電話的時候,遇見了他?”
“嗯?!焙斡琢攸c了點頭,順嘴問道,“你和他熟嗎?知道他是什么來歷嗎?”
“聽顧言熙說過他,云翳傳媒快破產(chǎn)的時候,是他出資入股,挽救了云翳的危機。”蕭一情表情風輕云淡,卻偏偏說了些重口味的消息,“聽說他幫人洗黑錢,走,私貨,干的勾搭不太正當。你沒事,少和他打交道?!?br/>
“啊?”何幼霖轉(zhuǎn)眼看向蕭一情,“你說的是真的?”
蕭一情卻笑了笑,聳了聳肩就走了。
此時,大堂經(jīng)理也出面了,總算把劉導(dǎo)父女鬧出的麻煩給解決了。大家陸陸續(xù)續(xù)地坐上回酒店休息的包車。
第二天,天剛亮,鬧鐘還沒有響起來,何幼霖的手機就先響了。
是譚少慕看見昨晚上的未接來電,回撥過來。何幼霖像是說夢話一樣,把遇見蕭億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譚少慕最后說了一句,我會處理的。
何幼霖就把蕭億給她的手機號給他發(fā)了過去?,F(xiàn)在的她,遠在g市,那些事情,就先交給他去弄吧。
而她要做的,就是努力工作,快點結(jié)束一切好早早回去。
相比第一天來g市的喧鬧,何幼霖以后的日子就忙碌的連打電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從未出演過女主角的她,突然就這樣被推出來,太多的技巧需要學習,太多的東西需要學習。
第一個月,每天睡眠時間不足六小時。如此強大的工作,導(dǎo)致她下班后并不太想多說話。
之前,譚少慕想聽她聲音,她接電話都是勉強開口。
結(jié)果,幾個電話粥下來,她的嗓子都啞了。硬生生養(yǎng)了三天,喝了好幾瓶川貝枇杷膏才養(yǎng)好,回歸工作崗位。
從那之后,譚少慕再也不她打電話了,都是會開視頻,看著她,不要她說話。
有時候,何幼霖太困了,連視頻都沒關(guān),就直接睡過去了。
譚少慕在a市深夜辦公累了,就會看一會她的睡顏,然后繼續(xù)辦公。
沒關(guān)系,等電影錄制結(jié)束了,她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