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拉扯,毆打,鮮血。
這是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夢里,她回到那間小小的平房,目睹高壯的男人一拳一拳地將自己的妻女打得遍體鱗傷、面目全非。
她麻木地蜷縮在角落里,瞪大一雙空洞的眼睛。
她在顫抖,她知道。即便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日子,她還是害怕,本能的害怕。
別打了,爸爸,別打了……
沒用的,再怎樣祈求也沒用的。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為什么還白費口舌呢?
靜靜的忍受就好,忍受就好。
絕望,像是海嘯一樣將她吞噬,恐懼,疼痛,最后麻木。
“別打了!”
突然,一道清脆地怒吼響起,緊閉的門扉被突然推開,陽光刺了進來,然后她看見十四歲的意意站在門口,手中握著從拖把上拆下的木棍。
“別再打了!”她清秀的小臉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握著木棍的手冒出青白的骨節(jié)。
男人輕蔑的笑,挑釁一樣一巴掌打上媽*臉。
媽*眼睛已經(jīng)腫成紅紫的包,視線不清,但可以聽到聲音,她顫著嗓音,“意意?意意你快走!意意帶你妹妹快走……”說著,爬起來,把懷里的女孩塞給意意。
“想走?!”男人獰笑著一把抓住媽*頭發(fā),扯住女孩的胳膊將她摔下地。
痛,好痛,要死一樣的痛。
“格格!”誰?誰叫她?
耳朵嗡嗡的響,她勉強聽到男人憤怒的吼聲“生個賠錢貨也就罷了,還領(lǐng)養(yǎng)一個回來,你個臭,以為我死了是吧?!”
“啪啪”的耳光聲,震得她頭痛欲裂,媽媽,別打媽媽,別打媽媽……
“媽媽!”
媽媽,媽媽怎么了?
她努力睜開眼睛,想要看清,卻只能看到倒在地上的模糊身影。
媽媽?是媽媽嗎?
她手腳并用,動作遲緩地爬過去,看到媽媽死氣沉沉青紫的臉。
媽媽,媽媽你怎么了?
“喝,還打我?*!你還敢打我?!”
“格格快跑!去叫警察叔叔!”
“警察?警察也救不了你!”
嘶——
“啊——”
什么聲音?!
恐懼一下抓住她的心臟,那一刻,視野突然變的清明,耳朵卻失去了聽力。
她像是在看一出暴力啞劇。
男人猙獰著表情,掐住意意的頸子,將她壓在地上,撕去她的校服。
少女雪白的身體和男人淫邪的笑刺激了她的神經(jīng)。
她聽不到意意絕望的嘶啞的哭喊,聽不到男人*的得意的辱罵。
有一種陌生的情緒瞬間吞沒恐懼,讓她忘卻疼痛,鎮(zhèn)定地站起身。
腦海中,浮現(xiàn)一個美麗的設(shè)想,如果沒有男人,沒有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她們會很幸福,很幸福。
麻木的握起茶幾上的水果刀。
悄無聲息的來到男人背后。
男人專心于逞兇,卻將整個后背留給她。
她輕輕的笑了,帶著瘋狂的快意。
多么美好的設(shè)想,現(xiàn)在,讓她來實現(xiàn)吧!
舉起,落下,迅猛,狠戾。
刀刃沒入肌肉,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正中心臟。
那一瞬,靈魂脫離了**,讓她可以在意意的角度,看到男人瞬間放大的瞳孔和男人身后她溢滿幸福的笑臉。
多美,多美的設(shè)想,就在眼前。
她像一個技藝嫻熟的殺手,快速轉(zhuǎn)動水果刀,然后拔出。
血噴到臉上,帶著溫柔的熱度,就像母親的愛撫,讓她著迷,讓她瘋狂。
一刀一刀一刀……
她數(shù)著,整整十一刀。
直到她幼小的身體再也拔不出那把深陷血肉里的水果刀后,她才恍然發(fā)現(xiàn)……他們解脫了!
看著男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體,她歡呼雀躍著大笑,她們解脫了!
“格格,格格……”一個熟悉的懷抱將她包裹。
她安靜下來,嗅著那熟悉的溫暖的氣息……
看到自己沾滿鮮血的手……
……她們真的解脫了嗎?
她蜷縮在角落里,視線癡癡地絞著屋中劫后相擁的姐妹。
意意,她真的解脫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