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過后,邪靈和祭品的生活又歸于常態(tài)。
兩人在宋家地下室進行的‘偷梁換柱’行為,并沒有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
倒是宋山在發(fā)現(xiàn)自家邪靈不告而別后,專門在祠堂燒了封手寫信給邪靈,詢問邪靈那日家宴,宋家是否有招待不周。
江瑭看完信后低笑一聲,朝身邊少年招招手問:“你覺得這信我該怎么回?”
宋玄并不想看宋山的信,敷衍地看了一眼后便說:“不回?!?br/>
“不回?”江瑭輕挑眉梢,“也不是不行?!?br/>
一簇鬼火騰的從他指尖跳出,卷走那封信燒了個干凈,連一點殘渣都沒剩。
宋玄只是隨口一說,沒成想江瑭竟然真的聽了他的建議,清俊的眉眼間頓時流露出些許詫異。
——江瑭燒了宋山的信。
意識到這一點,宋玄覺得自己的心情都變好了。
另一邊,宋山左等右等,好幾天過去都沒收到邪靈的回信,頗有些惴惴不安。
他仔細回憶了家宴那天發(fā)生的事,能讓邪靈感覺到不愉快,只有可能是宋遠林自作主張帶來宋水霖那件事。
因為宋水霖讓邪靈目前最受寵的祭品覺得不愉快了,所以在最重要的轉(zhuǎn)運儀式結(jié)束之后,邪靈大人便帶著宋玄提前離去,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
為了確認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宋山聯(lián)系宋青州,詢問了一下宋玄這段時間的行蹤。
得到的答案卻是,自從家宴結(jié)束之后,宋玄便一次也沒有回過家,應(yīng)該是一直在邪靈那里。
掛斷電話后,宋山表情微沉。
邪靈和宋玄同時失去蹤跡,還能是因為什么?
以邪靈大人對宋玄的寵愛勁兒,在宋玄受委屈了之后,這段時間定然是帶他去散心,去哄他開心了。
宋山自認摸清了邪靈的想法,越想越覺得心頭慍怒。
這可是邪靈大人第一次參加宋家家宴,他本想給邪靈大人留下好印象,但這一切全部被宋遠林給破壞了!
想到這一切都是宋遠林造成的,宋山對這個自己往日非常器重的兒子,生出了更多的不滿。
看來上一次的懲罰力度還是不夠。
宋山心想。
*
這段時間,宋玄一直留在鬼界的邪靈大殿。
江瑭沒說讓宋玄離開,宋玄也沒提這件事。江瑭沒讓其他的小鬼打擾,兩人在大殿倒是相處得很愉快。
這日,江瑭又收到了一封來自宋山的信。
宋玄掃見眼熟的字跡,眉頭輕蹙嘲諷道:“又是道歉信?”
這些日子以來,宋山幾乎每天都會送一封信給江瑭,有的信會隨附上禮物,有的信則是邀請邪靈去人間界游玩,有的時候沒有信,卻會獻上一些精美貴重的祭品。
江瑭和宋玄都知道,這些都是宋山的道歉信。
但今天的這一封卻不一樣。
江瑭讀完信后,沒像往常一樣將信燒掉,而是把信遞給了宋玄:“看看?!?br/>
宋玄迅速掃了兩眼:“……生日宴邀請?”
“宋山的百歲生日宴?!苯╊h首,“四天三夜的游輪生日宴,除了宋家的人之外,宋山還請了很多玄學(xué)界有名望的人士?!?br/>
宋玄心中一動,幾乎立刻對上了江瑭的思緒。
這是一個很好的動手機會。
江瑭拿過筆和紙,提筆給宋山寫回信,偌大的紙上只寫了一個敷衍又潦草的‘好’字。
鬼霧騰起,卷走回信送去了宋家老宅。
宋玄垂眸沉思。
宋山今天足百歲,宋家上下對此都格外重視,早在去年宋山的生日上,就有人提出過今年的百歲生日宴要如何舉辦。
但宋玄一直有一點想不明白。
宋山今年百歲,他最大的孩子宋遠林今年才半百,也就是說,宋山直到五十歲時才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身為宋家當時最年輕的家主,宋山寧愿使用特殊手段保證自己的生育能力,也不愿意早幾年結(jié)婚生子。
宋玄覺得這里面肯定有內(nèi)幕。
他以前并不在意宋山為何那么晚才結(jié)婚,但現(xiàn)在想起這件事,他卻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這件事,是否和江家小少爺有關(guān)?
宋玄沒有參與過宋山和江瑭的曾經(jīng),不知兩人當時的關(guān)系到底是什么樣,但兩人那張黑白色的親密合照,宋玄每每想起都覺得很煩悶。
江瑭送完信抬眸一看,就瞅見了少年眼底的郁郁之色。
他眉梢一挑:“怎么?又想到什么不開心的事了?”
宋玄看了他一眼,問:“你知道宋山直到五十歲才結(jié)婚生子嗎?”
“當然知道?!苯┼托σ宦?,“宋家從江家身上提取的氣運,前期不能直接轉(zhuǎn)入到宋家,需要一個獨立的載體,宋山就是當時那個載體?!?br/>
他說:“在氣運穩(wěn)固能進行徹底轉(zhuǎn)移之前,宋山不能娶妻生子,否則會打破轉(zhuǎn)運儀式?!?br/>
一切都是為了宋家的氣運。
宋玄眸色沉沉,雖然已經(jīng)從江瑭口中得知了這件事的真相,但他心頭的煩悶感依舊沒有徹底散去。
這個理由能說明宋山對江小少爺只有利用,而沒有任何私人感情,但江小少爺呢?
在宋山暴露自己的真實目的之前,江家小少爺又是如何看待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呢?
宋玄不得而知。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長睫垂下掩住了眼底的紛雜情緒。
回信寫完后,宋山送來的那封邀請信便沒有繼續(xù)留著的必要了。
江瑭隨手燒掉那封信,語氣里帶著些期待:“既然宋山這么重視自己的百歲生日宴,我又怎么能讓他失望呢?”
失望兩個字被他加重了語氣,聽起來頗含深意。
江瑭輕笑一聲,聲音輕得仿佛在自言自語:“我等這一天,已經(jīng)等得太久太久了?!?br/>
聽到他的話,宋玄心頭微動,泛起淡淡憐惜。
八十多年的時光,真的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
*
四天三夜生日游輪宴開始的前一天,江瑭帶著宋玄來到了宋家老宅。
游輪宴在南海上舉辦,宋家有專車前往南海岸,免費的車不坐白不坐,江瑭便決定和宋玄在宋家老宅住一晚上。
這一次,領(lǐng)兩人進老宅的人變成了宋山本人。
依舊是上一次住的那間屋子,卻比上一次多了些東西。
江瑭一眼就看見了放在床頭柜上的盒子,花花綠綠格外醒目。
“宋山這次倒是學(xué)聰明了?!苯┠闷鹌渲幸粋€盒子看了看,“準備了些實用的東西?!?br/>
宋玄自然也看見了那些東西。
他曾在玄學(xué)交流會的客房里見過,知道這些盒子里裝的是安全小傘和特殊的小玩具。
想到那日和邪靈同處一間房,卻相隔一扇門的‘曖昧’,宋玄的耳根猝不及防竄起一抹熱意。
拿著盒子把玩的江瑭突然輕咦了一聲:“K家新款,三十六種模式的那個新款嗎?”
宋玄怔了怔,視線從小盒子上移開,看向了拿著小盒子的江瑭。
宋玄從邪靈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絲心動之意。
……心動?
是眼饞這個K家新款的小玩具嗎?
宋玄眉梢一沉,耳根處剛涌上的熱意頓時又涼了下去。
“有點意思?!苯┛赐暾f明書,眼底閃過一抹興味。
他看了一眼宋玄,見少年站在床邊沒有反應(yīng),便收回視線,在床頭柜上挑挑揀揀拿了幾個小盒子,轉(zhuǎn)身朝浴室走去。
“你要是困了就先休息?!苯┏涡Я讼孪掳停霸∈椅蚁日加靡粫??!?br/>
邪靈并沒有說他要用浴室干什么,但他的意圖太過明顯,宋玄想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聽見浴室門咔噠關(guān)上的聲音,宋玄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交流會那次就算了,他和邪靈之間并沒有生出其他的關(guān)系,但這一次——
想到邪靈曾經(jīng)說過的‘你可比小玩具好用多了’,宋玄只覺得心頭一陣陣地冒火。
似怒似嘲,還有些酸。
明明他就站在這里,江瑭卻還是選擇了那些冷冰冰的、不好用的小玩意兒。
宋玄閉上眼,試圖深呼吸來緩解心中的情緒。
片刻后他睜開眼,眼底的小火苗已經(jīng)燃成熊熊烈火。
緩解失敗。
宋玄覺得自己更生氣了。
剛關(guān)上沒有兩分鐘的浴室門,又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浴室內(nèi)的江瑭剛脫去外衣,正在調(diào)試水溫準備先泡個澡。
聽見身后傳來的動靜,江瑭微微一愣,一回頭就看見了立于自己身后的少年。
江瑭輕挑眉梢:“怎么,你想一起洗嗎?”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襯衫,浴池里的水飛濺出來打濕了衣服,讓本就很薄的襯衫變得更透了。
襯衫最上方的幾顆扣子被解開,從宋玄的角度向下看去,幾乎可以看見襯衫下隱隱透出的柔嫩色彩。
那夜鬼界的瘋狂,又一次浮現(xiàn)在宋玄的腦海之中。
宋玄喉結(jié)滾動,有些艱難地移開了視線,語氣生硬道:“你的身體還處在不穩(wěn)定的階段,最好不要過度放縱。”
“你說的對。”江瑭贊成點頭,“但我現(xiàn)在想要,憋壞了對身體更不好?!?br/>
他并沒有掩飾自己需求的打算,話語相當直白,聽得宋玄心頭重重一跳,本就發(fā)熱的耳廓此刻更是紅得滴血。
宋玄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悶聲說:“明天就是宋山的生日宴?!?br/>
他們準備了這么久的計劃,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似是被他說動了,邪靈輕輕蹙眉,面露猶豫。
片刻后他眉心舒展,像是想到了解決辦法,桃眸帶著些笑意看向少年:“那要不……你來幫我?”
宋玄眼睛驀的睜大,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你來幫我,不就不存在這些問題了?”江瑭笑瞇瞇地說,“就當提前進行身體和靈體的穩(wěn)固融合了,百利而無一害?!?br/>
宋玄大腦一懵,手指彈動著用力蜷縮起來。
江瑭上前兩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少年個子比他高,離得近了后,江瑭必須仰頭才能和對方對視。
“只是紓解一下,不做到最
后。”江瑭輕聲說。
邪靈聲音低啞,帶著熟悉的蠱/惑,微燙的吐息噴灑在少年臉側(cè),意圖將少年一同拉入深淵。
宋玄咽了咽嗓子,理智告訴他他應(yīng)該轉(zhuǎn)身就走,但他的身體卻相當誠實,依舊站定在原地不說,甚至想抬手摟住邪靈細瘦的腰身。
他還記得那一晚,邪靈身上帶著他留下的紅色指痕,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叫他的名字。
根本讓人把持不住。
宋玄的呼吸亂了,他聽見邪靈在他耳邊低語:“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之后的話語吞沒在兩人的唇間。
浴室里騰起熱霧,已經(jīng)分不清是誰先主動,身上的衣服被水淋濕,又被丟棄在一旁的瓷磚地面上,濕噠噠的布料可憐兮兮地纏繞在一塊。
親吻的間隙,江瑭啞聲笑道:“明明早就想要了,還裝得這么冷靜,我還以為你對我沒有想法呢?!?br/>
回應(yīng)他的,是少年變得愈發(fā)兇狠的唇和更加滾燙的指腹。
*
宋山的生日宴在即,江瑭和宋玄兩人都非??酥?,只互相幫助了一番便沒再繼續(xù)。
第二日上午,兩人登上了舉辦生日宴的那艘游輪。
這次的生日宴,宋家邀請了非常多人來游輪上。
江瑭頂著‘姜唐’的身份,和宋玄坐在宴廳的一處沙發(fā)上,看著宴廳內(nèi)人來人往觥籌交錯。
有宋家的人,也有宋家交好家族的人,江瑭甚至看見了不少玄學(xué)協(xié)會的高層人士。
江瑭默默觀察片刻后便收回視線,啄飲著手中的橙子果汁。
片刻后他問:“你覺得在場的人中,有多少人是對宋家的所作所為完全不知情的?”
宋玄抬眸看了一圈宴廳里的人:“十不足一?!?br/>
“十不足一都是多的?!苯┹p哼一聲,“干凈的人也有,但是太少了?!?br/>
宋玄給他倒了點果汁,就聽見他說:“比如那位。”
江瑭抬了抬下巴,手指輕點了一下離他們不遠的一處沙發(fā)。沙發(fā)上坐著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身上的氣質(zhì)很顯然和周圍人格格不入。
“玄學(xué)協(xié)會執(zhí)法部的人?!苯┹p聲說。
宋玄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你認識他?”
“不認識,但是知道?!苯┱f,“我調(diào)查過他?!?br/>
更確切的說,原主這么多年來,已經(jīng)把玄學(xué)協(xié)會里的所有人都調(diào)查了個遍。
誰和宋家走得比較近,知道宋家的秘密;誰看似和宋家毫無關(guān)系,實際是宋家撒在外的暗棋;誰又是真的不知道宋家的事,清清白白毫無污點。
這些江瑭全都知道。
宋玄唇角抿了抿,他聽出了江瑭語氣里的贊賞,也正巧看到了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欣賞之意。
江瑭似乎很喜歡那位執(zhí)法部的人。
這讓宋玄胸口微悶,有些脹也有些酸,忍不住又看了那人幾眼。
仔細看看,那人的氣質(zhì)似乎和年輕的宋山有些像。
宋玄眼神暗了暗,偏過頭說:“是不是真的無辜,可不能只看表面。”
“那是自然?!苯c頭贊同說,“心中無鬼則無懼,不會受到我們的計劃的影響?!?br/>
會因為他們的行動而受到影響的人,必然心中有鬼,是宋家秘密的知情者甚至是參與者。
見江瑭并沒有對那人特殊對待的打算,宋玄心頭微松,隨即有些懊惱。
他突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剛的行為簡直就跟小孩子一樣,幼稚又不講道理。
宋玄抿抿唇,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橙汁。
江瑭看了他一眼,在心中輕笑。
還真是少年人心性,就連吃起醋來都這么可愛。
兩人在宴廳坐了一會,期間不少宋家人試圖來攀談,卻都被江瑭以‘不想被打擾’為由拒絕掉了。
宋山注意到江瑭的不耐,把宋青州叫了過來,讓他派人守在邪靈附近,幫他攔住想來攀談的人。
宋青州心里大喜,正準備離開時,宋山突然問了一句:“宋遠林人呢?”
宋青州說:“大哥上游輪后便不見了,可能回房間在休息。”
宋山點點頭。
宋遠林前陣子受了不輕的懲罰,身體還沒好全。
不過宋山覺得這樣也好,免得好好一個百歲生日宴會又被宋遠林一個人給破壞。
父子倆簡單交談了兩句,宋青州便準備去執(zhí)行守衛(wèi)任務(wù),然而頭一轉(zhuǎn)他卻發(fā)現(xiàn),原本坐在沙發(fā)上的邪靈和宋玄已經(jīng)不見了。
*
江瑭帶著宋玄回到了房間。
而剛剛被宋青州和宋山提到過的宋遠林,此時卻被五花大綁,在他們的房間之中昏迷不醒。
對宋遠林動手的人自然是江瑭,這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huán)。
房門鎖上,宋玄不放心地問:“你沒事吧?”
江瑭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你之前不是說,如果對宋家人動手,你會受到反噬嗎?”宋玄眼簾輕垂,視線掃向邪靈修長白凈的手之上。
“放心吧,體內(nèi)的封印被你解開后,這層禁制就消失了。”江瑭伸出手,向他露出自己柔軟的、泛著健康粉色的手掌心。
宋玄沒有說話,眼神依舊有些擔憂。
江瑭便笑說:“如果你實在不放心……要不要親自來檢查一下?”
他說著,抬手撫上衣領(lǐng),上挑的眼尾染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似乎在暗示著什么一樣。
宋玄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邪靈的暗示,喉結(jié)迅速滑動了一下。
有些心動。
但——
宋玄看了一眼一旁的宋遠林,唇角抿了抿。
江瑭被他眼底閃過的失落逗樂了,悶笑兩聲后,他上前捧住少年的臉側(cè),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
宋玄頓時愣住。
這還是邪靈第一次在互相幫助之外的時間親吻他。
“不急,等晚上事情結(jié)束之后再檢查也可以?!苯┹p笑著說,“我不會收回你檢查我身體的權(quán)利。”
宋玄喉結(jié)滾動得更劇烈了。
*
夜晚很快來臨,游輪上的宴廳卻熱鬧依舊。
宴廳里放著歡快的舞曲,想跳舞的人就拉著舞伴上舞臺隨樂起舞,不想跳舞的人則三三倆倆聚在一起,吃著飯后甜品,聊著各自的話題。
然而這樣美好的氛圍,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驚叫聲打破。
“江、江——”來人踉踉蹌蹌地跑進宴廳,聲音驚恐尖銳,甚至蓋過了舞曲,“邪靈!江家、江……邪靈——”
這人似乎驚恐到了極致,說話都斷斷續(xù)續(xù)說不清楚,讓人聽不明白他究竟想說什么。
但耳朵比較靈敏的人,依舊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關(guān)鍵字。
江家、邪靈。
宋青州本就站在廳門不遠處,聽到這聲驚叫后他臉色微變,反應(yīng)極快地跑向騷動傳來的地方。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大哥宋遠林。
宋遠林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同樣凌亂不堪,面色慘白表情驚恐,眼底透著滲人的血絲,似乎已經(jīng)被嚇到精神臨近崩潰。
似是因為看到了熟人,宋遠林嗚咽著張嘴:“邪——”
他的話還沒說話,就被宋青州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嘴巴,拉出了宴廳。
但這場騷動依舊迅速傳遍整個大廳。
宋青州鉗制住宋遠林的行動,示意另一位宋家人去安撫眾人情緒,自己則帶著宋遠林去了一間空房間。
不知是不是被嚇壞了,宋遠林并沒有掙扎。
宋青州關(guān)上門,壓低聲音問:“大哥?你究竟在發(fā)什么瘋?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是父親的百歲生日宴?!”
宋遠林卻仿佛沒聽見他的質(zhì)問一般,用那雙紅的滲人的眼睛盯著他。
宋青州被他盯得后背發(fā)毛,突然聽見宋遠林癲狂地笑了兩聲:“江瑭,哈哈,江瑭回來了!他來復(fù)仇了!”
宋青州心頭巨震,怒斥道:“宋遠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宋遠林卻已經(jīng)暈了過去。
宋青州壓下心底不好的預(yù)感,向匆匆趕來的宋山如實說了剛才的情況。
宋山眉頭緊皺,下令道:“先把他關(guān)起來?!?br/>
就在兩人離開后不久,房間中的宋遠林突然睜開眼睛,身上浮現(xiàn)出濃郁黑霧,臉上五官變幻,很快就變成了宋玄的模樣。
與此同時,江瑭也出現(xiàn)在了這個房間中,手里拎著昏迷的真正的宋遠林。
“演技不錯?!苯┓Q贊道。
宋玄耳根微紅,故作冷靜說:“趕緊回去,宋山他們準備去找你?!?br/>
黑霧騰起,兩人丟下昏迷的宋遠林,剛回到屬于他們的房間,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江瑭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開門:“什么事?”
宋山表情凝重:“大人,抱歉這么晚來打擾您?!?br/>
他拄著拐杖,臉側(cè)掛著汗,顯然是匆匆趕來。
聽宋山說完‘江家邪靈’一事,江瑭嗤笑一聲:“江瑭的靈體早已被我吞噬,這件事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一句話就讓宋山立刻冷靜了下來。
“不僅僅是江瑭,甚至江家其他人的靈體,也早已不存在,更不可能出現(xiàn)所謂的江家邪靈來復(fù)仇?!苯┱Z氣淡淡,毫不掩飾其中的不耐。
“說這話的是宋遠林?”他說,得到了宋山的肯定回答后,又道,“你有這功夫去想不存在的江家邪靈,不如好好想想,宋遠林這段時間做了些什么,又究竟是怎么回事?!?br/>
江瑭冷睨了宋山一眼:“不要因為他是你的兒子,就掉以輕心?!?br/>
宋山心頭巨震,連聲道:“我知道了,多謝大人提點?!?br/>
不等宋山再說話,江瑭就先一步用力關(guān)上房門,用行動表現(xiàn)出大晚上被打擾的不滿。
“只是第一天而已,竟然就慌成這樣?!苯┹p哼一聲,“宋山這么多年倒是越活越回去了?!?br/>
宋玄語氣淡然:“因為他心里有鬼。”
“你說的對?!苯┏读顺兑骂I(lǐng),微挑的眼眸落在少年身上,“不說他了,有這個時間,我們不如來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br/>
宋玄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更有意義的事?”
“比如……”邪靈輕笑著湊近他,手指靈活又迅速地解開身上的扣子,“檢查身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