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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的嫩屁眼 解決 二十一日武垣大雨

    ?085

    二十一日,武垣大雨。滄瀛平原上的秋季素來干燥少雨,很少見如此瓢潑之勢。張蒙冒雨登上城門,看著一片霧氣中,似乎毫無變化的敵營,眉頭緊鎖。雨水順著金甲流淌,武垣縣令躬身舉起傘來,替他遮上。

    “這雨勢那么大,那群韃子也不會輕舉妄動的吧?”武垣縣令說道。

    張蒙瞇了瞇眼,不置可否。

    三千步開外,賀賴嚴的營地已經(jīng)幾乎要看不見了,胡人多用白帳,被雨霧一遮蓋,連那些投石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再往北,應當是主力軍隊的大營,可是由于距離太遠,實在是看不清楚。這幾日來,北邊的軍隊一直沒有升起拓跋朗的將旗。

    張蒙凝眉沉思,只覺得似乎有大事將要發(fā)生,吩咐副將讓弓|弩手繼續(xù)守住城墻不得離開半步,又要下去詢問城墻根下的狀況。

    武垣縣令說:“都督,那群韃子生活的草原幾月落不下一滴水來,這種雨天,想必不會貿(mào)然出動?!?br/>
    張蒙是出身齊國的將領(lǐng),早年一直負責南部的邊防,江水流域多雨,伐越之時,便是幾乎天天在煙雨蒙蒙中行軍的。論起雨中作戰(zhàn),他是一把好手。然而這幾日他每日登臨城樓觀察戰(zhàn)況,只覺得這回那群韃子和上次來的很不一樣。副將的將旗他都是見過的,獨獨缺了主將那面將旗,一直不升起。

    那群韃子短短幾個月,還學會了用投石器。

    上次守城之時,他得到賀賴部的幫助,占得先機,破了拓跋朗的攻勢,叫他們無功而返,可是這次他卻沒有那么幸運了。

    且此次行軍布陣,與上次截然不同,張蒙雖然同拓跋朗交過一次手,但是這次仿佛對手換了個人似的。

    城墻根下,守城將領(lǐng)從掘了的土洞中探出半邊身子來說:“都督,雨聲太大,著實分不清楚?!?br/>
    張蒙手下將他拉了出來,張蒙自己進去,跪趴在大缸之中。若是有人通過開掘地道意圖攻城,聲音肯定不小,那蒙了牛皮的大缸能將地底的聲音統(tǒng)統(tǒng)傳遞過來??墒侨缃裢忸^下著雨,雨點打在干涸的地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沙溏二川洶涌澎湃,那水聲竟然將地底的其他聲音都給掩蓋了去。

    張蒙鉆出來,問道:“前幾日可曾聽到異動?”

    答曰:“略有些異響,但似乎是鼠蟻掘地,不像是工兵鋤?!?br/>
    張蒙又俯身聽了一會兒,雨下得越發(fā)大了,仿若千軍萬馬的蹄聲漸行漸近。他心中一緊,突然一躍跳出大缸。

    “快!弓弩手準備??!”他大吼道,身邊副將立刻覺察出了異常,舉起將令,正要發(fā)號施令。

    城樓上守戰(zhàn)鼓的士兵剛抬起鼓槌,突然瞧見自北方迷蒙雨霧之中,凌空飛來一塊巨石,嘭的一聲砸在了城塔之上。

    武垣縣令還未回過神來,抬頭便瞧見城樓最高處那安置戰(zhàn)鼓的地方,已然只剩下斷壁殘垣。

    張蒙臉色發(fā)白,但他到底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沙場大將,大聲吼道:“守住城門!”

    回應他的除了武垣將士們激情的怒吼,還有城外悠長的號角。

    在漫天秋雨之中,賀賴嚴突然發(fā)起攻勢,借著雨幕,數(shù)十臺投石器被推往武垣城墻之下,早已準備好的巨石接二連三地砸向武垣城墻。

    張蒙發(fā)出一聲怒吼,兩千重甲步兵緊急部署到北城門之下,武垣因為飽受劫掠,城墻并不堅固,而察汗淖爾部隊顯然早已計算好城墻最薄弱的部分,他們蟄伏多日,只是為了等這場暴雨。

    張蒙登樓北望,漫天石雨之中,他看不見遠處的中軍大帳,只能聽見巨石撞擊城墻的悶響,每一塊石頭落下,他便感受到腳下土地的震顫。

    難道此次真要折在那個韃子手里?

    “掃城錘準備——”

    “——掃城錘準備!”

    “——掃城錘準備——”

    他的命令被一級一級傳往東南,鐵鏈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音,巨大的鐵錘被吊往高處。

    突然城墻下發(fā)出一聲巨響,東南守在墻根下的將領(lǐng)突然奮力撞響了警鐘,張蒙心中一震,探出頭去:“何事!”

    “都督!發(fā)現(xiàn)敵情!”

    “堵?。 ?br/>
    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不,他忘了,這真是拓跋朗的風格,對方的軍隊在城墻下盤桓了幾日,他便放松了警惕,以為這次拓跋朗想要文火慢燉,沒想到他的攻勢依然如往常一般疾風驟雨。是他輕敵了!

    張蒙長嘆一聲,立即點出東西二路副將,加強城防。而城墻根下的小分隊開始將東南聽出地下動靜的位置封鎖住。

    于此同時,武垣城外,謝燦身著戰(zhàn)甲,站在瓢潑大雨之中。

    慕容部的先行傳令官已經(jīng)抵達,主力部隊已經(jīng)成功將高陽、樂城援軍阻擊,大雨并不影響拓跋朗的速度。

    她問一旁的步六孤里:“葉延那里差不多了吧?”

    越臨近城門,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性越大,雖然葉延用了一種特質(zhì)的掘地道工具“土?!保_掘地道的聲音不像直接用鎬鏟那樣大,加之此處臨近河床,土地酥松,開掘的難度并沒有像是其他城市那樣高。

    步六孤里點了點頭:“按照葉延的速度,應該快了。”

    謝燦堅定道:“好,讓賀賴嚴在東南門處加強掩護!”

    那么多日,終于等到一場暴雨,她看向武垣城頭之上,隱隱約約的紫色將旗,目光幽深。

    武垣東南地道之中,土層開始滲水。

    因為靠近河床,這里的地表含水量很大,他們亦是不敢挖深,怕掘出地下水來。如今因為暴雨下滲,開掘變得有些艱難。

    “葉延,前面好像有動靜。”一個再最前鋒操作土牛的士兵轉(zhuǎn)頭說道。

    葉延咬住下唇,半晌,說:“聽上頭的聲音,賀賴將軍應該是加強了對東南的火力,就等著我們了,我們抓緊一點,張蒙那里能有什么方法?”說罷,他轉(zhuǎn)過頭去,身后的隊員皆手執(zhí)火石與干草,“注意防潮?!?br/>
    然后,葉延推開操縱土牛的戰(zhàn)友,親自拉動了操縱桿,土牛的尖端在一推一拉之間迅速開合起來,身后長隊便將那土塊傳遞出去,不一會兒,隊伍就又向前推進了五步,撞上了一塊巨石。

    “怎么辦?”一人問道。

    葉延目測了一下地道開掘的距離,說:“這里已經(jīng)很接近武垣城墻了,只怕張蒙早已注意到我們,亦是早就做好了準備,我們……”正在此時,他突然聽到身后的巨響,石塊發(fā)出異動。地道狹小,僅僅容一人通過的寬度,身后隊友亦是注意到了異響,慌忙后退,讓出一個給葉延回旋的空間。

    背后石塊發(fā)出喀拉喀拉的聲音,葉延連忙大喊:“火!”

    一支火炬立刻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硝石!”

    ——“快走!?。 ?br/>
    。

    雨幕之中突然發(fā)出了一聲巨響,驚天駭?shù)?。謝燦只覺得自己的足底都顫動了兩下。之前她不是沒有經(jīng)歷過這般石破天驚之勢,拓跋朗的一萬騎兵奔馳在草原上的時候,馬蹄砸地激起的揚塵也能讓十里之外的大地顫動。

    但那巨響仿佛砸在了她的心尖之上,讓她整個胸腔、整個腦袋都開始轟鳴。

    “是葉延!”一旁的步六孤里大聲吼道,“重騎兵準備!”

    謝燦這才回過神來,葉延和賀賴嚴推倒了城墻?

    她翻身上馬,一把執(zhí)起斜插在地上的金戈,薩仁圖雅早就裝上重甲準備,只待步六孤里一聲令下,前鋒重騎營六十名重騎兵,包括謝燦在內(nèi),朝著破開了一個口子的武垣城墻飛馳而去。

    “守住缺口!”張蒙剛被城墻坍塌的巨響震得差點腳下不穩(wěn),武垣縣令早已不知身在何處,他不過是臨時守武垣,方才那武垣縣令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城墻能挺兩個時辰,如今卻驟然坍塌了。

    幸好他及時發(fā)現(xiàn)東南地道,否則此時城墻的缺口只怕還要大。

    城墻一塌,缺口只能人肉來填。張蒙擼了一把面上雨水,聲音已經(jīng)嘶啞:“給我殺了這群韃子!”

    重甲步兵一波一波朝著那坍塌的城墻處涌去,仿佛潮水。

    但是沖進來的騎兵鐵甲銀鎧,身手矯健,各個高舉金戈,仿佛地獄修羅般收割生命。張蒙多次聽聞拓跋朗作戰(zhàn)之快、之迅猛,如草原狼群,如今那一隊騎兵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脅。

    “都督!”西路副將拉住了他,“武垣已破,請都督退守高陽!”

    張蒙死咬牙齒,撤退?

    “都督!武垣不過平原孤城、易攻難守,請都督退守高陽!”

    張蒙眸色幽深。

    東南廢墟之中,重騎兵已經(jīng)殺出一條血路。

    “都督!”西路副將仍然在不停催促。

    步兵還在往上撲,卻統(tǒng)統(tǒng)被斬于馬下。張蒙瞇起眼來,雨勢漸漸小了,他看見騎兵左翼一騎白馬銀鎧士兵,從懷中展開青色將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那騎兵抬起頭來。

    大雨中視線模糊,但是張蒙依然覺得,那個全副武裝、手執(zhí)將旗的騎兵,視線仿佛穿過了武垣厚重雨幕,直直對上了他的眼睛,讓他不寒而栗。

    錢唐城里,日暮西陲,秋日天空高遠遼闊,王珩遙望東南,一顆星宿格外耀眼,太陽尚未完全落下,它竟然也能放出此等光華。

    王敏見兒子在院中對著天空出神,走了過去,目光隨著他的視線上移。

    王珩低了頭,行禮后退行回房,王敏卻沒有走,繼續(xù)癡癡看著那片天空。

    “將星,出之東南?!彼α诵Γ瑩u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