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了半個時辰后,葉知洲踏出了最后一百尺的第一步。他縱身而上,頂著莫大的地勢威壓在飛瀑中踩上一步,將身形再度提高了一尺,繼而繼續(xù)向上。不過此時的速度,比起之前慢了許多,甚至比走百尺路時還要慢。
三千尺飛瀑的最后一百尺,對修為要求最為苛刻,非四境不可上。也可以說是書院學生在這座天元秘境中試煉的最高難度。幾年來都沒有年輕弟子登頂。這試煉,比起葉知洲之前的考核項目還要難闖。
但是這并不妨礙葉知洲的雄心,他的目標,就是登頂。一覽八百丈山巔的風景。
整個大山和飛瀑被施以地相術(shù),形成的地勢威壓堪比四重天地之勢,又將此地靈氣聚攏,幻化飛瀑,造出水勢,二者疊加,形成的壓勢已經(jīng)堪比五重天地大勢,饒是小天沖境的葉知洲,都是極其吃力。體內(nèi)的真氣被迅速的消耗著。
顧離四人在外面盯著葉知洲的身形,當看見葉知洲在飛瀑中上升第十步的時候,他的周圍環(huán)境突然間幻化,出現(xiàn)了一道道由水流凝煉出的箭矢,寒光凜凜,竟是萬前齊發(fā),射殺向葉知洲的身軀。一瞬間,葉知洲仿佛要被箭矢寒光吞沒。
“這是……地相術(shù)?!”
洛衣有些吃驚的喊道,眼前一幕,就是將那方天地之間的地勢轉(zhuǎn)化,以地相術(shù)法將飛瀑凝煉為箭矢。這是對闖山之人的攻伐阻礙。若是葉知洲擋不住,便只能原路返回。
“好強的水流箭矢!”顧離有些驚嘆,萬箭齊發(fā),射殺而去,將葉知洲的整個身軀都是吞沒,形成的攻勢看來便令人發(fā)寒。這些箭,比起當日沈萬一派出來追殺他們的那些神箭營武夫的似乎還要可怕。
“的確是地相術(shù),看來這白鹿書院中還有研究地相術(shù)的大儒。應該也是一位大地相士。”牧沉微微正色道。這書院果然臥虎藏龍。這些大儒,不但儒學精湛高深,居然還有研究地相術(shù)。
“儒家收藏的經(jīng)文最是廣泛,說不得那本傳說中的《地書》都在儒家,有人研究地相術(shù)也屬正常?!甭逡滦Φ?。
“會不會是山主的手筆?葉知洲之前不是說天元秘境只有山主出手才能開啟嘛?!贬b問道。
“有這個可能?!?br/>
而在這時,葉知洲已經(jīng)完全被箭矢包圍,吞沒。顧離幾人有些擔憂。這箭矢威力極強,而葉知洲消耗不小,不知他能否抵擋住。
下一刻,他們只見那里有一道璀璨的光華綻放,沖破了箭矢寒光的束縛,下一刻,萬千浩然氣自其中綻放而出,將所有的箭矢,瞬間磨滅,消散在了那一片璀璨神華之下。葉知洲的身形再度出現(xiàn),他一身浩然氣,身形挺拔,長衫飛揚,立于飛瀑虛空,端的瀟灑風流。
“這葉知洲修行的儒學,看來也是極其高深啊!”牧沉砸了咂嘴,并沒有過多吃驚。因為他知道,以葉知洲的實力,這第一關,還難不住他。
“鴻儒世家的天才少年,修行的儒學,起碼應當是上乘層次吧?!贬b望著秘境中那道飄逸的身影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也是純粹的儒修,修行山水印,對于葉知洲的儒學很是敏感。
“鴻儒世家,青州赫赫有名的葉氏。底蘊自然不弱?!?br/>
破開箭矢攻伐之后,葉知洲繼續(xù)上升,當再次走過十尺之后,飛瀑的環(huán)境再度變化,他的頭頂,出現(xiàn)了一柄病寒光凜凜的長槍,槍芒大放,所有槍頭都是對準葉知洲,就要刺殺而下。且這些長槍的威勢,比起之前的箭矢,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看這樣子,這最后一百尺每十尺就有一道難關啊,而且越來越難。葉知洲這幾步路不好走?!蹦脸霖撌钟^望秘境,微微搖頭笑嘆道。
“以他的實力,起碼能闖過五重關吧?!鳖欕x臆測道。
“……”
四人一邊觀戰(zhàn),一邊聊天,倒是閑適。而葉知洲,就不那么閑適了。幾乎上千桿長槍一股腦的刺出,猶如離弦之箭,速度快的驚人,且那破殺力,比起之前的箭矢強了數(shù)倍,化為一道流光刺殺而下,仿佛要將飛瀑虛空都穿透。
“給我破!”
葉知洲輕斥一聲,一指點出,熾盛的浩然氣仿佛兩道劍芒一樣迸射向虛空,形成一道流光,迎擊而去。
砰!
二者相撞間,飛瀑炸開,山岳震動,將下方的人群都是干擾,術(shù)法之力將葉知洲所在三里范圍內(nèi)的空氣都是震蕩其一圈勁浪。不斷的向著外圍擴散。如一枚石子被投入平靜的湖面中一樣。
而這第二關的攻勢,便也算是被葉知洲化解了。不過方才那一值,對于他的損耗,也是極大。需要大量的浩然真氣來施展。葉知洲此時的氣海,都是面臨干涸。不過不斷有大量的醇郁靈氣入體,滋養(yǎng)著他的體魄和氣海。葉知洲才得以勉強維持戰(zhàn)力。
闖過這一關,葉知洲再度歇息了半個多時辰,才繼續(xù)上升。十尺之后,又是三重關,一道道冷冽刀刃懸浮于空,而后斬殺而出,將葉知洲再度淹沒。
四重關,是三柄巨斧,每一斧頭劈下,斧光仿佛要將虛空劈為兩半。葉知洲一如既往的前行,抵擋,碎裂斧勢,然而衣衫已經(jīng)染血,被斧勢所傷。
五重關,只有一柄巨劍。一柄青色巨劍,劍氣流動,將空氣絞殺的嗤嗤作響,飛瀑流水在那里都被劍氣隔絕,不見一滴。片刻之后,巨劍對準葉知洲的身軀,狠狠地正劈而下,飛瀑在那劍光之下,一分為二。
葉知洲眸子凝重,這一擊的威力,比起之前的斧勢,還要強許多!而且還只是五重關。后面還有五重關!如今看來,這三千尺飛瀑想要登頂,著實不易。他的手中真氣聚攏,而后一指點出,一道巨大的指印化作流光,迎擊巨劍劈斬。
飛瀑炸響間,將葉知洲下方的弟子和所有在外面觀戰(zhàn)的書院學生都是吸引,紛紛投眼看去,目露驚駭之色。為葉知洲的實力而驚嘆。同時,都在猜測他能否登頂。
“這五重關的攻勢,已經(jīng)不是蓮臺境可以匹敵的了,面對這一劍,即便是我,怕也要被一擊重創(chuàng)!”牧沉看著虛空光幕,慨嘆道,“想要登頂,實在不易,可能得有四境大成的實力才行?!?br/>
“這后面還有五重關,而且越來越難,葉知洲不知還能堅持幾關。”顧離也是有些驚嘆于施在這座山岳和飛瀑之中的地相術(shù)之強。若是全力施展,或許可以傷到五境強者!
待到勁浪風暴停息,葉知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顯然已被巨劍之力創(chuàng)傷。不過他目光沉毅,毫無退意,繼續(xù)向著上升而去。諸人無不為其強大的心性而敬畏嘆服。
隨后,葉知洲面對的,是山岳鎮(zhèn)壓,烈火灼燒,寒冰冷凍,暴風切割,雷霆噬滅。后五重關,一道比一道強,威力比之前面五重關的攻勢,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葉知洲于極盡之中磨練體魄,破關而上,最終越過了三千尺飛瀑!而后,有大量靈元自山頂降落,灌注入葉知洲的體內(nèi),將他的傷勢和氣海,悉數(shù)恢復,達到了巔峰狀態(tài)。
山岳洗禮,以做嘉獎。
葉知洲目清神朗,只覺得自己的修為,再度提升了幾分。他坦然一笑,縱身而上,向著八百丈山巔飛去。
“這是秘境開啟五年來第一個越過三千尺飛瀑的人吧!”
“不愧是葉知洲,他再次創(chuàng)下了一個記錄!此后想要有人再次登頂,或許又得幾年光陰了!”
諸多弟子慨嘆紛紛,目光無不敬畏。
“你們看,韓宇師兄也走過三千尺火焰路了!”這時候,又有人注意到了秘境中那座火焰谷中的畫面,大聲驚呼。顧離他們亦是望去,只見一位二十歲的年輕男子,站到了火焰谷的另一頭,長身而立,與身后一百多人遙遙對視。他目光平靜,氣息醇厚,有些深不可測的味道。
“這二人,應當就是白鹿書院這一屆最強二人了吧。”顧離笑道。
“應當是了,只是不知這個韓宇是何來歷,雖然年紀略大于葉知洲,但這資質(zhì),也是頂尖了?!蹦脸咙c了點頭,對于那韓宇,也是頗為欣賞。
“誰知道呢,不過不一定非要家勢顯赫之人才有如此資質(zhì)吧?!贬b笑道。
“不過不可否認,修行一途,有一個雄厚的家族支撐,絕對可以走的更遠。修行路也比較容易。寒門難出強者。這是真的。”
……
秘境試煉仍在進行,外面觀看的人不論是書院學生還是如顧離他們這些自外面而來參觀的,都是議論紛紛,同樣也頗為感慨,且也有不少人從中得到啟發(fā)。
而葉知洲,在闖過三千尺飛瀑后,便從秘境之中出來。他面帶淡淡的笑意,在虛空中緩緩踏步而下,來到了顧離他們身前。一時間,諸人的目光皆是投向此處。
“恭喜葉兄?!?br/>
顧離和牧沉皆是笑著抱拳祝賀,洛衣岑遙二女也是略做表示。葉知洲搖了搖手,淡淡一笑,“多謝?!?br/>
“如今葉兄你過了秘境試煉,就可以離開書院了?”顧離問道。
“對,我如今通過秘境考核,便可以隨你們一道返回家族了。此去正好在青州城呆段時間,明年再來書院也不遲。”葉知洲點頭笑道。在白鹿原待了三年時間,從未返回青州城葉氏,他也是有些想家了。
“好。既如此,那我們現(xiàn)在可以趕路了。”顧離聞言笑道。
“可以,不過且容我回去收拾一些東西?!比~知洲點頭道。隨后,他們幾個在許多人注視下離開了白鹿山。當然,這些目光主要都是在看葉知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