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白晏珠早早地就從廣木上起來了,現(xiàn)下已經(jīng)收拾好了行李,坐在簡便的妝臺前,看著銅鏡里那張陌生的臉,難免有些悵然。
上一世的模樣,她似乎都快要忘記了,只留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而這一世,也得換一張臉活下去了。
白晏珠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這張“新臉”,微微一笑,看起來沒有原來的臉好看啊,不過好在也算自然,不容易被人看出紕漏來。如此,就足夠了。
從此,世間再無白晏珠,只一個子虛罷。
子虛,她笑了笑,起身那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裹,戴上繡著小白花的青色面紗,一頭青絲簡單束在身后,出門去。
她該離開清河鎮(zhèn)了。
不是因為昨天那幾個人,而是因為薛軼,她可一直都記著。
時間是不等人的。
也不知,她現(xiàn)在如何了。
……
拿了包裹出門,離開前白晏珠…子虛還特意去與掌柜說了一聲。她來的時候便沒帶多少東西,走得也輕松。
掌柜應付了幾句,并未提昨日房間為什么不滅燈的事。如今想來,既然要離開,說不定是收拾了許久的東西,睡得晚起得早罷。
雖然……她似乎并沒有什么好收拾的。但李玖客寧愿相信她就是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他并不愿意深究。
至于另外五個人,他們一早也出門去了,但并未說要離開,李玖客亦沒有開口問。
此時,地上的雪逐漸融化,地未全干,地面還有些氵顯滑,天雖已經(jīng)是大亮了,可路上的行人卻沒有多少。
前幾日那些四處抓“逃犯”的官兵們,也齊齊消失不見,清河這個小鎮(zhèn)安靜非常,沿街的商鋪也不知是還沒開始營業(yè),還是已經(jīng)“打烊”,只有一間打鐵鋪子和一處豬肉攤還在做事。。。
整條街,窄窄的,靜靜的,顯得有些蕭瑟,與初來此處時,大有不同。大概是受這幾天官兵搜查的影響,都躲風頭去了。
繼續(xù)向前走著……當然,她不可能真的走回曜京去。方才向一路人打聽過了,最近清河鎮(zhèn)這里,也有一個小商隊要去曜京。她呢,打算跟著商隊回曜京去。
吶,好不容易才離開那個是非之地了,竟還要回去,,,心太軟太好也是不好滴~白晏珠嘆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天。
看樣子,今日再晚些時候,還會下雪呢,下雪……她沒有帶傘,沿街鋪子也都關了門,所以,她更得跟著商隊走了。
想著,白晏珠拍了拍腿,繼續(xù)朝小鎮(zhèn)東邊走去。
不多一會兒,隱隱看見前面有人。
一行二人,兩個人……模樣都好熟悉啊,可她好像確實不認識他們。。。
一個下巴長著短短胡渣,面容眉目卻非常清俊,皮膚白皙,大概三十來歲的樣子。另一個小小的一只,臉蛋兒圓圓,跟在那人身后,應該是個小童。
這小童長得,簡直不要太熟悉。
可她認識的那個人,分明是女子。
白晏珠拐彎進了另一條巷子,MD!竟然是他們??!WOC??!他們怎么都來這兒了?
突然有些消化不過來了。
云寶竟然扮作了童子模樣,而俞南深竟然貼了胡渣……這扮相,好像和原本的也沒什么差別啊,何必呢,還是一下子就看出來。
嚇得白晏珠連忙摸了摸自己面紗下的臉,還是這種藥物面具好用啊,無縫連接不說,還一點也看不出來。
拍了拍月匈口,白晏珠又看著墻沿朝巷子口走去,想看看他們有沒有走過去。
當她剛走到巷口時,俞南深和云寶也正好經(jīng)過此處,白晏珠條件反射似的后退一步,踢到身后的籮筐狀物體,險些摔倒,較大的聲響,引來了經(jīng)過之人的目光。
“姑娘,可還好?”俞南深偏頭看著方穩(wěn)住身子的女子,問道。
他本沒注意到這里還有人,若不是那個聲音的話。
白晏珠干咳兩聲,定了定神,這聲音還真是好聽吶,他似乎對所有人都很溫和,除了她。
哼——
“無妨?!卑钻讨樾χ⑽Ⅻc了點頭,施了一禮,壓低聲音回道。
俞南深一怔,而后回之微笑,“如此,便好?!?br/>
“多謝公子關心,”白晏珠向前一步,“小女子此番還有事忙,就不打擾二位了?!?br/>
依舊是壓得低低的聲音,與以往大有不同。
尋常人是聽不出什么來的。
“近日天寒,姑娘多注意些,嗓子得保護好啊。”俞南深微笑。
這笑容,很好看很溫暖,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白晏珠微微蹙眉,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神色,“公子一直都這樣的嗎?對任何女子都這般……關懷備至又自來熟?”
真是個怪人。
他難道不知道,莫名的友好,有時候會令人反感么?
“原來姑娘是把某當成登徒浪子了啊,如此……”俞南深笑了笑,“某便不多說了,告辭。”
白晏珠回了一句再見,徑自朝著與俞南深相反的方向走去,總覺得身后還有詭異的目光,正看著自己,不覺步子越來越快。地滑,又險些摔倒,衰!
“MD!再也不見!”白晏珠低聲啐了一口。
身后,云寶收回目光,看著身旁的俞南深,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公子與那位小姐認識?”
本不習慣叫俞南深公子,可這一路走來,似乎又習慣了。
記得小姐曾經(jīng)說過,稱呼其實并不重要,只要意思對了,就可以了。所以啊,叫什么,好像確實沒什么區(qū)別?,F(xiàn)在她叫世子殿下公子,可在她心里他還是雍親王世子,還是她家小姐的夫君。
還真……沒什么區(qū)別。
“不認識?!庇崮仙钭旖菑潖?,淡淡地回道,也收回了目光,“走吧,回客棧去。”
云寶懵懵地點點頭,“哦,好的公子,百草他們應該也……”云寶一邊低著頭跟在俞南深身后,一邊嘀咕著,不知在說著些什么。
俞南深在前面走著,眉目舒展,難得的看起來有些輕松。
不過,他們待會兒也得離開了。
一早出門,只不過是備一些路上可能用得到的東西罷了。
宗政華殊他們?nèi)齻€……有宗政華殊在,一時半會兒恐怕還回不了客棧。他回去收拾收拾,等宗政華殊他們回到客棧,差不多就可以出發(fā)了。
所以……
昨天,白晏珠,是她……么?
方才那個女子又是?
俞南深理了理思緒,雖隱隱的覺得她們有聯(lián)系,或者她們就是同一個人,可這又與白晏珠有什么關系?
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真的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