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瑤頹然地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
再生一個孩子,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又得回去找陸景琛。
那還不如殺了她。
可是,小芒果……
慕瑤將臉埋進膝蓋里,心里亂成了一團麻。
慕容淺將小芒果哄睡后,輕輕帶上病房的門,出了走廊。
她來到慕瑤身旁,輕輕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瑤瑤,我給你講講我年輕時候的故事吧?!?br/>
慕瑤聽到了,卻并沒有抬頭。
慕容淺繼續(xù)。
“我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憑借自己的設計天分,心高氣傲,誰也不放在眼里,直到我遇見了他?!?br/>
“他是真正的天才設計師,我跟他相比……不,那個時候,我跟他完全沒有可比處。如果你細看我的作品,會發(fā)現(xiàn)前十年和后十年有很大的區(qū)別。沒認識他之前,我的作品只是一幅畫,認識他之后,我的作品開始有了靈魂。”
聽到這里,慕瑤不由得抬起了頭,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小姨說起她年輕時候的往事。
“我那個時候卻并不承認他的才情,一邊努力學習著他的畫法,一邊又暗自跟他較勁,想要超越他,他當然知道我的小心思,但卻從不跟我計較,甚至是毫無保留地教我?!?br/>
“我跟他較勁,我想超越他,同樣,我也愛上了他,卻并不自知。直到后來,我有了他的孩子,卻因為我的不自知,我的幼稚,我的心高氣傲……失去了那個孩子,他也離開了?!?br/>
“我很后悔,我宣布退出設計界,可有什么用?孩子沒了,他也走了?!?br/>
慕容淺說到這里,有些黯然神傷地低下頭。
當年那段感情,如今從她嘴說出來,似乎也能輕描淡寫地幾筆帶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事情遠沒有她表面上表現(xiàn)得那般云淡風輕。
那段感情,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這些年來,我去過不少地方,也遇到過不少人,卻始終無法彌補年輕時候錯過的人與事?,幀?,人這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那真的很無趣?!?br/>
她說真的很無趣,聲音帶著深深的嘆息。
就好像一條路,還沒開始走,就已經(jīng)到了盡頭,那種索然無味,讓人無所適從,卻又無從改變的狀態(tài)。
只因身邊少了一個人的存在。
“可是……我已經(jīng)不愛他了,小姨?!蹦浆幙隙ǖ?。
慕容淺一笑:
“瑤瑤,你可以騙過所有人,包括你自己,但你騙不過你自己的心。”
慕瑤低下頭,思考良久,這才開口。
“可我不想再回到過去了,陸家,讓我覺得恐懼。”
“我知道。”慕容淺伸手攬過她的肩膀,讓她把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如果你真的做不到,就不要勉強自己,我這里有一個建議,你要不要聽一下?”
“什么建議?”
“要想再次擁有他的孩子,并不是只有跟他發(fā)生關系這一條路?!蹦饺轀\開口。
“什么意思?”慕瑤驚訝抬頭。
“現(xiàn)在醫(yī)學技術這么發(fā)達,你只要想辦法取得他的精.子,然后,進行人工受孕,也是可以的?!?br/>
人工受孕?
這不就跟陸清同白秋水一起在背后干的那些事情一樣嗎?
慕瑤直覺搖頭,她對人工受孕有心理陰影。
“瑤瑤,你自己考慮吧,等待骨髓配型成功的幾率也不是沒有,但希望很渺茫。再生一個孩子能提高治愈率,但也不是百分之百,你自己要考慮清楚?!蹦饺轀\說著,又有醫(yī)生進了小芒果的病房。
又是例行檢查。
慕容淺不放心,怕小芒果哭鬧,也就進了病房。
慕瑤一個人坐在走廊上,想了很多,有以前,也有以后,還有顧北幫陸景琛說的那些話……
她是真不想回a城,不想再同陸家人有任何瓜葛。
可是半夜的時候,小芒果再度發(fā)起燒來,上吐下瀉,幾度暈厥過去。
好不容易折騰到天亮,小芒果終于入睡,通紅著一張小臉,依舊胡話不斷。
慕瑤看著她這個樣子,止不住地掉眼淚。
她跑出病房,給陸景琛打了一通電話,她想告訴他關于小芒果的病情,請他過來法國一趟。
她想請他幫忙救救小芒果,看在她是他親生女兒的份上。
她真的有些撐不下去了。
可是,陸景琛并沒有接電話。
慕瑤聽著手機里的嘟嘟忙音,有些氣餒地掛了電話。
她又給陸景琛的辦公室去了電話,秘書告訴他,陸總已經(jīng)下班了,回了陸宅。
慕瑤猶豫了良久,將電話打去了陸宅。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卻不是陸家任何一個人接的,而是白秋水。
她聲音輕快,似乎還帶著笑音:“你好,請問你找誰?”
慕瑤聽著這個聲音,到了嘴邊的話又忍住了。
“你好,請問你找誰?”白秋水好脾氣的重復。
“秋水,誰的電話?”是陸清在問。
“不知道,一直不說話?!卑浊锼f著,以為是網(wǎng)絡信號不好,掛了電話。
慕瑤握著手機,她想到白秋水同陸清那張臉,然后交叉浮出小芒果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她突然不想說出小芒果的身世了。
因為陸家不值得擁有這么可愛的孩子。
她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她以為是陸宅回了過來,下意識接起。
“瑤瑤,是你嗎?”是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
慕瑤覺得這聲音很是熟悉,但她的號碼是以前在法國用過的,知道的人很少。
“你是?”
“瑤瑤,我是夏姨?!毕慕懵牭侥浆幍穆曇?,語氣帶著驚喜。
夏姨,便是白家的保姆了,從小看著慕瑤長大的。
“夏姨,你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還好嗎?我爸……白區(qū)長他還好嗎?”慕瑤問。
“白區(qū)長他……他很不好?!毕慕悛q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八洗卧谧ゲ痘⒏绲耐局惺芰藰寕?,大腿上中了一槍,本來又上了年紀,現(xiàn)在還一直在醫(yī)院里面躺著?!?br/>
“什么?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會這樣?”慕瑤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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