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原本是這個世界上最孤單的人。
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也沒有愛人。
所有她曾以為的情意,原來都是別有所圖。
既然如此,就讓我放開一切顧忌殺個痛快吧!
洛繽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甲刺破的地方有一枚小小的血點。
洛繽紛熟門熟路地進了央玉閣。
她在這里住過多日,非常清楚顏傾城的住所。進門之后,便徑直向著蓮宮的方向行去。
她自己都未發(fā)現(xiàn),她的行動已經(jīng)變得迅疾飄忽,難以捉摸,充滿著一種詭異妖邪的感覺。仗著這種身法,她一路上都沒有被守衛(wèi)發(fā)現(xiàn),偶有一兩個靈力高強的守衛(wèi)在她經(jīng)過時覺得有些異樣,待要細查之時,洛繽紛卻早已去得遠了。
前方的庭院便是通往蓮宮之入口。洛繽紛心中一喜,卻突然感覺到危機迫近,神色一緊,停了下來。
“誰在那兒,給我出來!”洛繽紛低喝,同時繃緊了神經(jīng),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備。
如今她的靈力今非昔比,憑氣息便可判斷來人靈力非同小可。
庭樹的斑駁暗影中緩緩走出了一個人。一身紫金長衫傲然而立,如墨長發(fā)無發(fā)自動,在她記憶中一向溫和微笑的俊朗面容如今如水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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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擷風。
兩人直直地對視著,片刻之間,誰也沒有說話。洛繽紛看著葉擷風毫無表情的臉,想著從前兩人間的點點滴滴,眼圈不由得慢慢紅了。
她一句話也不說,逕直向庭院走去。
“洛落……”葉擷風輕喚。
洛繽紛站住了,卻沒有回頭,以背對著葉擷風,冷冷地說,“我不叫洛落,我叫洛繽紛?!?br/>
葉擷風神色復雜,終于點點頭,“繽紛……原來,你已經(jīng)知道了……”
洛繽紛猛地轉(zhuǎn)過身,目光如寒冰,“我已經(jīng)知道了?原來,你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原來你也和他們一樣,只不過是想利用我?!?br/>
“我沒有?!比~擷風低低嘆息,“我從來不曾想要利用你。只是,我也有我的苦衷……”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甭謇_紛干脆地截斷了他的話,“我今天是來找顏傾城那個魔頭報仇的,你若是站在我這邊,就幫我把他殺了,你若是站在他那邊,就什么也不必說了,動手吧!”
她說完,便轉(zhuǎn)過身去,不想再看葉擷風的反應。
因為不想讓自己再次失望。
洛繽紛知道葉擷風和顏傾城間關(guān)系特殊,也沒有忘了當初葉擷風曾經(jīng)為了顏傾城,拼了命地去七國盜玉璽。若是葉擷風最終決定舍棄她,洛繽紛覺得自己也能理解。
只是,縱能理解,仍會傷心,仍會失望。
所以,她等著葉擷風的選擇。
但身后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沒有疾不可擋的殺機襲來,也沒有葉擷風走過來牽住她的手。
洛繽紛等了一刻,她覺得這一刻好像是她一生中最長的一刻。最終,她還是忍不住,慢慢回過了頭。
墻角的暗影中,依舊樹影斑駁。風吹枝動,發(fā)出細微的枝葉沙沙聲。
葉擷風不知何時早已離開了。
洛繽紛呆了半晌。
葉擷風一句話都沒有說,洛繽紛卻已明白了他的全部意思。
他終是無法背棄顏傾城,可是,他也不肯與洛繽紛為敵。
洛繽紛輕輕跺了跺腳,“真是個別扭的家伙?!?br/>
她甩甩頭,你是要把一切讓她心煩的事情都甩到腦后。然后,義無反顧地走向了蓮宮的入口。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五色彩衣的顏傾城斜倚在金椅之上,衣襟半敞,他一手高舉著一杯金尊,金黃的酒液呈一條細線,不偏不斜地落在他張開的口中。
黑衣的侍者在玉階下躬身,向他報告著自大荒內(nèi)得來的最新消息。
“如今大荒內(nèi)一切都在神君掌控之中。七國因皇儲失蹤之事早已混戰(zhàn)一團。何欽之死已令天樞天璇兩國勢成水火……”
顏傾城并沒有細聽侍者的報告,直到整杯酒都倒入喉間,才隨手將金尊擲到一邊,笑著拂了拂自己的一縷長發(fā),漫聲說,“炬木已,這件事你辦得不錯,本君記下了?!?br/>
炬木已黑臉上露出喜色,腰彎得更低,“謝神君夸獎?!?br/>
“只不過,”顏傾城的面容忽然一冷,“我聽說,我辛辛苦苦定下計策捉住的那七個小子,好像有三個卻跑了出去?”
炬木已立刻跪了下去,“這,這個……是屬下看管不嚴,屬下已經(jīng)派出多路人馬前去追蹤,只要神君再容屬下數(shù)日……”
顏傾城冷笑,“再容數(shù)日?若是那幾個小子跑回了牧云宮,把一切真相說了出去,本君的大計難道就要毀在你這辦事不力的木妖手里?”
他纖長白皙的手掌對準炬木已揚起,炬木已全身顫抖不已,卻不敢起身抵抗。眼角余光中,卻見到凌空一道淡朱人影閃電般對準顏傾城撲下。
“神君小心!”炬木已猛抬頭,大喊。
正掌中蘊勁,準備對炬木已動手的顏傾城微一愣神,便感覺到一道紅色刺目光芒殺機無限襲來。
他不及多想,手掌隨即轉(zhuǎn)向,向那紅芒處擋去,一連串爆烈的聲音響過,殿中梁柱發(fā)出駭人的斷裂聲,顏傾城帶動金椅,向后直滑出數(shù)步方才穩(wěn)住身形。
煙塵散盡,金椅原來所在之處,已變成一片焦黑。
淡朱衣裝的少女站在當?shù)?,全身都向外散發(fā)著無形的烈焰。神情卻冷得如冰。
“洛繽紛?!”顏傾城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眼中閃過既驚疑又恐懼的光芒。洛繽紛的底細他再清楚不過,她的一些功夫還是他親自教的,就在不久前,她還沒有這般靈力。發(fā)生了什么事,她竟在短短數(shù)天之內(nèi)靈力大增?
難道,她已恢復了記憶?
“你不配喊我?!甭謇_紛冷冷地看著他,眼角掃到已搶上前來護住顏傾城的炬木已,唇邊露出令人心寒的笑意,“炬木已,太好了,我正要找你,你們兩人都在,真是太好了?!?br/>
她十指飛轉(zhuǎn),頃刻之間,一只小小的火鳳便已在她的指尖成形,一雙小小的火眼射出嗜血的紅光。顏傾城忽然大叫一聲,“且慢!”
小火鳳以一種蓄勢待發(fā)的樣子停在洛繽紛指尖,洛繽紛冷然看著顏傾城,“怎么,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有什么話說?”
顏傾城研究著洛繽紛的表情,忽然笑道,“怎么叫我有什么話說,難道不應該是你有什么話說?上次你要給卓牧云解毒,朝我要解藥,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給了你藥方?,F(xiàn)在你二話不說,沖進我的蓮宮就要殺人,難道不應該給我個理由,就算要人死,也得讓人死個明白??!難道我上次說的方子有假,卓牧云不但沒解了毒,反而徹底死翹翹了?”
“胡說八道!”洛繽紛怒道,“卓大哥好好的,不許你咒他!”
“哦?卓牧云好好的?那就是說,你們還真的取到了敕龍血……”他眼中寒意更盛,唇邊笑意卻更深,“既然卓牧云的毒已經(jīng)解了,你這般大動干戈卻又是為的什么呢?”
“你還裝糊涂!”洛繽紛雙目如赤,“當年,是炬木已殺了我爹娘,是你把我扔進了火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