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賣身

    寬寬的官道上，一輛驢車優(yōu)哉游哉的前行。驢嘴的前方是一個鮮嫩的紅蘿卜，系在一個從高高稻草里伸出的怪之嶙峋的樹枝上，樹枝的盡頭被一個白嫩的小手懶洋洋的抓著枕在腦后，發(fā)髻凌亂的歪在一邊，唇色蒼白，叼著一根狗尾巴，滋滋有味的嚼著。

    “嘖嘖，被砍了三十刀也沒死，真是沒有天理。”

    側(cè)身躺在一邊的另一少年認(rèn)真的打量著渾身都浸泡在舒服里的人，而后不滿的嘟起嘴角。

    “呸”那少年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睜開了大大的眼睛，若有所思。

    “看我被砍沒有哭，一劍封喉也沒有死，這天理真被他后媽給溺死在尿壺里了?！闭f著推了推身邊的少年，“往邊上挪挪，還嫌咱倆的緋聞在村里傳的不夠響啊。哎呀”

    少年突然抖著肩膀在稻草上摩挲著，好似被虱子咬了。這樣好像不能緩解，騰出手便向背上抓去，卻被另一少年攥在手中，而后從車欄上吊著的酒葫蘆里摸出一塊濕棉布從少年的衣襟下伸了進(jìn)去。

    “呵呵，薔兒，要不你就從了我，我可是很溫柔的?！?br/>
    “紅杏…，你個死丫頭。”

    不知何時，牛車的旁邊多了一輛馬車，雕花的檀香木車廂散發(fā)著厚重的氣息，一只白皙的手懶懶的拉起窗簾的一角，伴隨著一聲冷哼揚(yáng)長而去。

    “切，一個賣笑的裝清高給誰看啊?！苯屑t杏的不屑了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而后轉(zhuǎn)過身輕輕拍著薔兒的背，軟軟的說道：“還癢么？你這次的傷口好的也太慢了，可要找個大夫好好瞧瞧，還好我先前在鞋底里藏了兩個銀葉子，不然就是賣了兩車的柴草也不夠給你請大夫，這個蔡嬸，真是摳的沒有天理。”

    這個叫紅杏的便是小黎子了。說起來我們還真是命大，蔡叔是山村里一個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卻生了一個癡傻的兒子，為了給兒子娶媳婦，不得不冒險追著一個食金銀的貔貅入了深山，七拐八拐的就遇上了奄奄一息的我們，然后就把我們帶了回去。他們一家三口用小黎子身上的銀葉子給我倆請了城里的大夫，錢花了一多半，我們總算是好了七七八八。蔡嬸開始有意沒意的暗示我們應(yīng)該以身相許報答他們，被纏的沒有辦法了，小黎子期期艾艾的告訴他們我倆的眼睛里只有彼此，沒有地方容得下她的寶貝兒子了。

    然后我們倆的待遇變的極差，有上頓沒下頓的，因著磨鏡的壞名聲，村里也沒有人愿意幫助我們。只有蔡叔那整日留著哈喇子的兒子會給我們藏些吃的，剩下的銀錢我們便不和蔡嬸計較，全當(dāng)給這個可憐的癡兒上彩禮了。

    名字是看著窗外結(jié)滿杏子的樹即興起的，合起來的寓意是不懼艱險，勇往直前。原來的名字處于安全的考慮，棄掉了。

    平日里都是蔡叔帶著小黎子進(jìn)城，留下我?guī)筒虌鹱鲠樉€。這次蔡叔去相兒媳婦了，小黎子磨了蔡嬸許久并保證堅決不會帶著我逃走才得以被放行。

    剛才過去的是村里的唯一一個走出去的有為青年，每年都會回來給父母掃墓，還會給村民帶來大量的禮物，在村中威望極高，加之賣相可觀，村里的姑娘莫不秋波暗送，但都被以生意太忙無心成家婉拒。

    “不癢了，不過火辣辣的疼了，上天是派你來搞死我的吧，給我心靈和肉體上的雙重折磨?！?br/>
    我有點不明白小黎子的鄙視從何而來。

    “薔兒啊，和我相交多年你還不知道我的眼睛又多毒嗎？他家除了供奉父母的排位，還供著管仲的?！?br/>
    管仲啊，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大官啊，多有志向的青年干嘛要鄙視啊。

    小黎子隨手把棉布丟掉，而后把我的衣襟拉好，點著我的腦袋數(shù)落道：“想我英明神武，怎么有你這么個白癡跟班，管仲是大官沒錯，可他也是青樓的創(chuàng)始人。本來一個生意做的大的男性商人，少不了的南走北跑，風(fēng)吹日曬。而他的手太過白嫩，沒有一點男人應(yīng)該有的力道感，而且他的腳也比正常男子小上幾分，據(jù)我所知古代只有小倌才會纏腳。最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熏香，濃厚的檀香夾雜著清晰的茉莉味，走了那么遠(yuǎn)的路也沒有散掉，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長年累月的身處茉莉香的環(huán)境中，而茉莉，有催情之效。”

    說完后，小黎子不客氣的捏著我的臉蛋，這是她來古代后培養(yǎng)的又一個虐待我的方式，拍掉她的手，我知道我臉上的肉多，可還沒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華京，北國的京都，分為內(nèi)城和外城。像我們這種沒有身份的老百姓只能在外城的外圍活動。除卻等級比較明顯，建筑風(fēng)格和江城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把車停在靠著樹蔭的老地方，小黎子下牛車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而后扶著車轅指著地上幾顆石子大罵其隔腳。

    “呵呵，紅杏，你真潑婦！”

    我知道她是怕我擔(dān)心她的身體故意轉(zhuǎn)移我的注意力，所以對著她沒心沒肺的一笑。但是血虧就是血虧，就算沒有看過任何的醫(yī)書，沒有任何的臨床經(jīng)驗，結(jié)合她的這些經(jīng)歷不難判斷的出。

    總歸還是我沒用，對錯誤的人抱了期望。

    小黎子看到我的笑容，先是一愣，接著嘴角高高的彎起，明媚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擴(kuò)散進(jìn)周圍的空氣，波光粼粼，美麗極了。然而這個世界總會出現(xiàn)些煞風(fēng)景的東西。

    我瞧著扭著腰走到小黎子背后滿身脂粉氣的人妖，背過身去，談生意并不是我的專長。

    “一百五十銅子夠么？”吐字清晰，起伏有致，最后的兩個字拖長了尾音，帶了些撒嬌的意味，音色卻清脆如孩童。

    本著好奇，我又轉(zhuǎn)過身子，那人妖正用一把毛茸茸的團(tuán)扇掩唇輕笑。

    “這可是正正的干柴，遇到火子很容易引燃的?！边B柴帶車和牛賣100銅子就算多的，小黎子也真敢順著竿子玩上爬。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多出三十個銅子”

    人妖伸著纖細(xì)的食指勾了勾小黎子的下巴，而后又點了點我的臉蛋，眼睛愉悅的瞇成一條縫。

    “你們叫什么名字？”

    “紅杏，出薔”

    這人妖聽了，笑的更加開心，身子一顫一顫的，皮膚也瞬間變的粉紅。

    “好名字，好名字，我再加三十個銅子?！?br/>
    說著從懷里摸出一吊銅子塞進(jìn)小黎子的懷里，又?jǐn)?shù)了十個放入小黎子的手中，而后得意的看著另一邊的檀香馬車招呼道：“蒼鷺，你也來挑丫頭啊，你不在的這兩天，老爹…唔”

    剩下的話語被封死在一只白嫩的手中。

    小黎子上前掰開有為青年的手，挑著一根眉毛說道：“這可是我的顧客，捂死了以后我的柴火賣給誰啊?！?br/>
    起初人妖瞇著眼睛笑的很開心，聽到小黎子的“柴火”二字，眼睛瞪得老大，皺著眉頭指著我倆的頭發(fā)說道：“柴火？我一個青樓小倌要柴火沒有用處啊，再說你們不賣身干什么在頭上插稻草啊，浪費(fèi)小爺?shù)膶氋F時間?！?br/>
    我里個去，從一開始小黎子就強(qiáng)調(diào)了干柴兩個字，你老給聽哪里了，再說賣稻草的頭上粘上那么兩片草屑，也無可厚非，理所應(yīng)當(dāng)吧。

    “我不管，反正錢你已經(jīng)收了，人就要給我走，不然去見官，我可是有后臺的?！?br/>
    人妖腳一跺，腰一扭說的甚是蠻橫。

    我倆求救的看著有為青年，人家只是清淺一笑，上了馬車揚(yáng)長而去。小黎子，你神，你算對了人家的職業(yè)，怎么就不算準(zhǔn)人家對此職業(yè)的諱莫如深呢，正擔(dān)心我們把丑聞傳回村里，現(xiàn)有人幫他把這條路堵死了，他還不躲在被窩里偷著樂。

    這時，蔡叔竟然騎著王二狗家的老馬風(fēng)塵仆仆的趕來了，想來是好兒沒有說成，又怕我們跑了，所以才急匆匆的趕來。看到我們明顯顯的松了一口氣。哎，我們不過是無根浮萍，沒有人會真心的關(guān)心我們，在哪里不一樣呢？當(dāng)然這只是矯情的感慨。命運(yùn)太過強(qiáng)悍，我們的反抗又太過無力，只能暫時順從，靜觀其變。

    蔡叔了解事情的始末后，雖有不甘，但是作為一個窮困的莊稼漢，因著與生俱來的自卑使他不敢和城里人較真，哪怕這個人的地位恐怕比商人還要低等。他只是垂著手，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蔡叔，我們并不是合適的人選。你兒子那么善良，定然有他的造化的，謝謝你對我們這么多天的照顧?！?br/>
    終是不忍心看著他太過失落，這一刻，他不過是對兒子未來憂心的一位父親而已。

    “是我強(qiáng)求了，還望你們不要怨恨內(nèi)人，她也是?！?br/>
    “我們明白的”

    小黎子打斷了他的話，摸出懷里的一吊銅子塞進(jìn)蔡叔的手中。

    “給癡兒多買些好吃的吧?！?br/>
    那人妖早就跳上了不知什么時候靠過來的馬車，一手捏著窗簾一角，一手拿著扇子不耐煩的搖動著，并未出言催促。想來還是有一定的素養(yǎng)的。

    我們爬上馬車，城市的生活就這樣隨著滾滾的車輪一點一點的展現(xiàn)在我們眼前。華麗，喧囂。而我們未知的人生道路又將如何向前蜿蜒的呢？這個和朋友數(shù)次討論過的話題，不管如何計策，還是不得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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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時賣奴隸時，都要在他們頭上插根草，表示他們的命比草賤，主子可以隨意使喚。戲里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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