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的細雨不斷,阻斷了他們前進的腳步,只有一個人堅持著不想回頭:“小姐,雖然雨不大,但現(xiàn)在離午時還有兩個時辰,不用急于一時吧?”后面的官兵詢問著烏瑤芝,這個時候聞人御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只留烏瑤芝一人帶他們前進。
回頭看著早已被雨淋濕的人們,有些不忍心,想了想反正時間還早就讓他們找個地方躲躲吧!
一聲令下,所有有都開心的尋找躲雨的地方去了。走了不久,前面就有一處廢屋,推門進去,他們都驚呆了,這里說是廢屋其實有些不確切,那里除了長滿雜早以外,并沒有其它不妥,可能是這里的主人嫌它離集市太遠的棄屋吧!里面就是灰塵多了點,就連家具都是好好的擺在原地沒有動過。一百多人有條不紊的依序進去了,隨便用身上的衣服抹了抹凳上的灰塵坐了上去。
烏瑤芝并沒有過去找地方坐下,只是站在門口腦海里回憶著剛才聞人御風對自己做的事,她竟然沒有推開他,而是愣在了原地沒了動作。捏緊手心,為了云哲下次再見到這個登徒子的時候她一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雨水順著屋檐流了下來,一串接著一串,像極了一顆顆瑩晶的珠子形成的簾子。雨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大起來了,心里卻是一片愁海,這場雨到底要下到何時?
門外傳來了顫驚驚的敲門聲:“有人在里面嗎?可以讓我們進去躲一下雨嗎?雨一停我們就會離開的!”
聽到聲音示意其它人不用動,烏瑤芝向門口那邊走了過去,院子的草因為很久沒有人除了顯得特別高,一路走過,身上沾滿了雨水和泥水,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對婆孫,正在雨中瑟瑟發(fā)抖,趕忙請他們進來,讓屋里的官兵讓了個位置給他們坐下。
片刻屋內(nèi)已經(jīng)生起了一堆火,大家也不再坐在冰冷的凳子上,而是圍在了一起取暖。
雖然這個棄屋已經(jīng)荒廢很久,但他們還是在后院的柴房里找到了這些柴火,上面都已經(jīng)有些發(fā)霉了,好在還能用。
坐在火邊,老婦人一邊流淚,一邊用她那干裂的嘴唇說著話:“這次真是謝謝姑娘了,不然我們婆孫兩個現(xiàn)在可能還在外面淋雨呢!”
挑火的手突然一頓,聽到這幡話心里不免有些難過,是什么樣的環(huán)境養(yǎng)成了他們?nèi)绱伺橙醯男愿?,明明這只是一個棄屋,每個人都有權利進來,但他們卻一直在這邊道謝??梢娫谶@之前他們的日子過得有多苦,就算是找到個落腳的地方也會被其它好手好腳的乞丐欺負趕出來,不然他們也不會還在雨天里趕路到這里來,方圓十里根本沒有村莊住戶…
懷中的孩子已經(jīng)睡著了,發(fā)出淺淺的鼾聲,仔細一看,竟然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下一圈黑色的影子,他們到底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孩子忽然動了動,在老婦人的懷里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并沒有醒過來,看起來非常安穩(wěn)。
看到他們的樣子,烏瑤芝心里一酸,抬起頭詢問:“你們是哪里人,怎么會落得這般田地?”
抱著孩子的身體輕輕一抖,睡夢的孩子也感覺到了,快速的睜開眼睛就往四處張望,看著有什么危險的地方,終于在確定了沒什么危險的時候轉過頭不解的看著自己的奶奶。
老婦人輕輕的拍著他的背,沒有干裂的唇在火焰的照射下顯得很蒼白。
眾人都沒有說話,等待著她的回答,終于懷中再次傳出鼾聲時,她才肯抬起頭看著他們,沙啞的聲音透著疲憊:“姑娘,老婦人什么也不懂,只能在這里奉勸你一句,不要在天虎城問這樣的問題了?!彼f得誠懇,眼神里流露出的卻是悲傷。
烏瑤芝靜下來不再說話,她根本不知道要說什么。她知道人與人的差別,更知道窮苦人的悲哀,但當她真實遇到的時候竟是說不出的酸楚。
整個棄宅都安靜著,只有火焰燒起的噼啪聲和外面囂張的雨水在這個世上奏出它們的樂章。
火堆越來越小,最后熄滅了最后一絲火苗,坐在旁邊讓火焰的光芒從自己的臉上淡下去,外面的雨似乎小了,夏天特有的地氣緩緩冒出地面,向上升騰最后化為煙霧。
一百多人有的在悄悄的講著話,有的跟著那對婆孫一樣睡著了,有的情緒煩躁罵罵咧咧,沒有人注意到剛才還站在門口的烏瑤芝悄然離去。
地上濕濕熱熱的,泥濘沾滿了她的裙擺,像盛開的花朵一般,大片大片的附上了那輕薄的布裙。
拖著已經(jīng)看不出原樣的布鞋,走了很久,終于在前方看到一個亭子——千里亭,遠遠看去,卻沒有當初云哲計劃里的賈辛德。難道還沒來嗎?轉頭四處張望,地上的腳印亂七八糟,但也很明顯的證明了剛才有人在這邊,雨沒停多久,如果是在這之有留下的不可能這么清晰,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里的人發(fā)生了什么急于離去了。
想走過去看看,但又怕被別人發(fā)現(xiàn)她蹲在了一旁查看情況,被雨水折打的樹枝輕輕拍打在她臉上,用手將它們順了過去,眼神再次看向前方,那里還是空空的沒有出現(xiàn)一個人。
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計劃的時間了,現(xiàn)在該來的人卻一個都沒來,她現(xiàn)在擔心的只有云哲真的能向他說的這么順利的從牢里出來嗎?本來和聞人御風設計一場的好戲只是為了見到天虎城主,雖然五年來玉家染莊的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過來,可以說沒有什么問題了,可就在這個時候染莊的一個下人在慶功大會上喝醉,竟說出當年玉家出事的時候剛好有一個年輕人當了染莊,而這兩年玉況生力挽狂瀾又讓玉家回復如初,而那個年輕人也碰巧的不見了。
眾人聽到消息吃驚,逼問之下才得知他是天虎城人。所以玉況生才讓云哲親自到天虎城見上賈辛德一面,但每個人都知道天虎城誰都好惹,唯獨那賈青青是難纏,去之前讓他打探好退路。
暗暗咬牙,當時看到云哲對賈青青殷勤的樣子,她真以為他是貪圖富貴了??墒呛髞砜吹剿胫k法跟聞人打架,雖然不明白,但已經(jīng)知道其中有什么不對了。
蹲久了,腿都有些麻,替自己揉了揉,站了進來,根本沒有人過來。她走到亭子里有些忐忑的坐下,反正現(xiàn)在也沒人,坐一坐應該沒有吧!
當屁股挨到亭子里的廠凳上,發(fā)麻的雙腿總算不那么難受了,所以更是放心大膽。
有一絲陽光總算透出云層,閃開光芒,在晶瑩的的露珠下綻放著七彩的光芒,非常好看。軟軟的泥土此刻出現(xiàn)了滋滋的聲音,有人來了?她身形一閃,跳回了剛才的樹枝旁邊。
果然在亭子的左邊出現(xiàn)了兩個人影,一個高大偉岸,光是站立在那里就能給人很大的壓力;另一個冷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冷漠,更像是臉已經(jīng)被寒霜凍僵根本做不出表情。
躲在那邊烏瑤芝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那個人…那個站在前面的人太熟悉了,自從五年前被云哲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敗,她費盡心思找到,再到后來跟藍兒成為好朋友,那個人她再熟悉不過了,他是玉況生?
不可能,她向父親借到人馬之后立刻趕往這邊,出發(fā)之前才見過玉況生,眼前這個人不可能是他。更為甚者,兩者之間的氣質也有很大的差距。玉況生雖然平時一臉嚴肅,看起來卻更像一個濕潤君子;而眼前之人一臉正氣秉然,一股大俠風范,怎么看都不像那個不會武功的玉況生。
瞧了一會兒,一直都沒有人來,兩個人就站在涼亭那邊,也不坐下,看來是在等什么人,而且這個的權勢比他們還要大,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樹林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有人下在在靠近,全身警惕,當那人靠近之時,一腳踢過來,但又不敢太用力,怕驚動了涼亭那邊的兩個人。
誰知腳上踢到了卻是一個死物,定睛一看,立馬就認出來人是誰,那把檀木做的扇子看似普通卻暗藏機關,遇到危險時周邊會伸出現(xiàn)在在她腳伸出的萬年玄鐵打制的扇骨。
聞人御風瞇著狐貍般的眼,嘻皮笑臉的看著烏瑤芝:“瑤兒現(xiàn)在是想謀殺親夫嗎?”說著手就往這邊伸過來想偷個香。
烏瑤芝一閃成功的避開了聞人御風,卻把自己暴露在了涼亭里的兩人眼前。
侍衛(wèi)手握刀柄,混身散發(fā)出危險的氣息,冷聲道:“誰?”
知道自己闖禍了,聞人御風從樹枝后面鉆了出來,手中折扇依然舞得瀟灑,濕潤如玉的臉上盡是笑容:“是我,是我,小生是江南鎮(zhèn)師父,今日來此,實則為了一件事??!”
看到是他,賈辛德遣退更下侍衛(wèi)獨自走到那邊,表示對他們的信任,正氣的臉上看不出有笑容,混厚獨特的聲音卻讓人聽上去安心:“我不記得和江南鎮(zhèn)烏知府有什么交情,你們今天來此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到他的樣子,烏瑤芝氣就來了,她從小橫著走慣了,在整個江南鎮(zhèn)還沒有誰不把她放眼里呢??伤?,現(xiàn)在是在天虎城主賈辛德的地盤上。
她走到聞人前面插著蠻腰,細巧精致的下巴輕輕抬起,一臉的傲氣:“我們沒有目的,就是喜歡到這邊走走!”
賈辛德本就沒什么笑意的臉僵住了,跟后面那個侍衛(wèi)一樣沒了表情,定定的看著她,這樣不知死活的女娃很少,敢在他天虎城主面前不知死活的女娃就更少了。
沉默了半晌,空氣中好像生起火花一般,幾個人都在用眼神交戰(zhàn),賈辛德卻突然笑起來:“哈哈哈…烏老賊倒有些意思。哈哈哈…”
聞人手上的折扇輕輕一松,剛才看到賈辛德的眼神,明顯了了怒氣,他真怕他會出手,將手中的折扇機關打開,如果他人敢動手,他也不介意別人知道他會武功這回事了,卻沒想到他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大笑起來。一時間在場的三個人摸不著頭腦。
太陽漸漸升高,樹枝上掉著的露珠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不知是空氣的原因還是氣氛的原因,在場幾人都感到壓抑,地上的泥土變得干燥,不似剛才泥濘亂濺“啪嗒”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引了過去。
只見又從樹木深處出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