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出來吧,老是躲在床底也不是辦法,不用小鬼來害你,你自己就先餓死了?!蔽仪昧饲么参驳馈?br/>
床底下的王波有些遲疑,過了半晌,才猶豫道:“大......大哥......你......你真的不是小鬼變的,不是想把我騙出去?”
聽到王波的話,我真是好氣又好笑,都什么節(jié)骨眼里,他還在懷疑我是不是鬼。
“笨蛋,你聽說過厲鬼索命還需要用騙人這種勾當(dāng)嗎?”我冷笑一聲,“趕緊的,別墨跡?!?br/>
“小鬼拿你沒辦法,全靠你那張不知道哪里求來的符,不然你以為躲在床底能有什么用?”我踢了踢床腳,有些不耐煩道。
聽了我的話,床底下安靜了片刻,王波似乎是在考慮我話里的真假,沒過多久,他的聲音從床下傳了出來:“大哥......你說的在理,你等我一會,我這就出來?!?br/>
這小子總算是想清楚了,我無奈地搖搖頭。
隨著王波的話音落地,床底下又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逐漸靠近床尾。
只不過電腦屏幕的光線找不到床底下,從掀開的床尾看進去,依然是一片黑暗,只能依稀看到一個人形的黑影,慢慢挪動過來。
快要爬出床尾的時候,黑影卻停了下來,接著,王波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對......對了......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別擔(dān)心,我不是壞人,”我苦笑道,隨口扯了個謊,“我是市局的,本來在醫(yī)院調(diào)查尸體失竊案,停尸間的看門人說當(dāng)晚你也在場,就過來找你了解一下情況?!?br/>
“原來你是警察,早說嘛,警察同志你稍等,我馬上就出來。”王波明顯松了一口氣。
黑影又向前挪動了幾下,馬上就要爬出床尾。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床上坐著的兩具死尸卻突然有了動靜。
幾乎是之前客廳里的翻拍重現(xiàn),這兩具死尸齊齊站了起來,僵硬地扭轉(zhuǎn)過身子,兩張死氣沉沉的尸臉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里。
“快,快出來?!蔽胰褙炞⒌囟⒅朗?,敲了敲床邊,口中催促道。
似乎也是察覺到危險的臨近,床底下的王波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眼瞅著就要從床尾鉆了出來。
不過死尸的距離實在太近,他剛小半個身子探出床尾,那兩具死尸已經(jīng)揚起雙手,一步一挪地走了我的跟前。
“真他媽陰魂不散??!”我暗自罵了一聲,然后口中默念道,“無為我兵,如刃在手,諸邪遇之,魂俱滅散!”
緊接著,我飛快地咬開手指頭,用血在半空中畫出一道符箓,趕在死尸撲來之前,一揚手,向著正手腳并用爬出床尾的王波拍了下去。
那王波原本正要從地上站起來,正好用額頭接了我的符箓,看起來似乎是他自己主動把腦袋送到我的手上一般。
“嗷”的一聲,“王波”發(fā)出了慘厲的尖嚎,在符咒亮起的微光下,現(xiàn)出了它那張猙獰的鬼臉。
這哪里是什么王波,根本就是之前的小鬼。
“笨蛋,想騙我,你還差點道行!”
我從一開始就根本沒信過什么小鬼怕護身符的鬼話,宗教是宗教,捉鬼除妖是捉鬼除妖,兩碼事扯不到一起。
厲鬼索
命自然不需要去行騙,因為被索命的那個苦主,根本和厲鬼不在一個層次上,厲鬼屬于降維打擊。而厲鬼其實是極其陰險的,它們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什么陰招、損招都能用處來,因此,厲鬼騙人完全是合理的。
最根本的一條:連王波的父母都死了,小鬼憑什么放過他?想到這里,就明白王波不可能安然無恙的躲在床底下。
我故意裝成上當(dāng),就是為了騙它出來的時候,給它這么一下子。
果然,這小鬼毫無防備之下,被我的定魂符正正打在額頭,在它的慘嚎中逃散不見。
隨著小鬼的退走,王波父母的尸體失去了操控,齊齊躺倒在地上,這次他們總算是真正的死人了。
遮蔽著整個房間的黑暗終于消失無蹤,樓外的燈火從窗戶照進來,照亮了房間,小孩的打鬧嬉戲聲,別人家里的電視聲,噼里啪啦的麻將聲,無數(shù)雜亂的聲音頓時涌入房間,在耳邊匯聚成一首熟悉的小區(qū)生活曲,帶來該有的生氣。
我離開王波的房間,來到客廳,這個時候,旁邊的一扇房門傳來一個響亮的撞擊聲。
下一刻,任永海一角踹開房門,從里面跌了出來。
“林坤,快,里面有具尸體,可能是......”他一抬頭看到我,急切的說道。
不過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就停了下來,掃了一眼窗外照入的光線,察覺到房間里的變化,有些訝然道:“行啊,林坤,那個小鬼被你搞定了?”
我搖搖頭,走到衛(wèi)生間里拿了兩塊毛巾,丟了一塊給他后,說道:“只是重創(chuàng)了它,讓它給跑了。你被小鬼困住的房間里,應(yīng)該是王波的尸體吧?”
“恩,是的,一個小年輕的尸體,看著死了一天多了,看來是一家三口都遭了難?!比斡篮=舆^毛巾,一邊和我一起擦拭指紋,一邊說道。
原來在停電的那會,他也遭遇了和我類似的情形,被小鬼隔絕了我和他的聯(lián)系,之后就被打開的房門吸引了過去。
那個房間里只有王波一具尸體,而小鬼也在這邊對付我,任永海倒是沒費太多的力氣,就控制住了局面,只是小鬼還在的時候,他打不開房門,嘗試著踹了幾下房門,也沒有什么效果。
接著,就發(fā)生了之前的一幕,他最后一次嘗試踹房門的時候,不曾想,門突然變得弱不禁風(fēng)了,結(jié)果一腳踹開后,自己也跌了出來。
“剛剛是什么情況,難道是鬼打墻?”任永海問道。
“不是,這應(yīng)該是厲鬼的怨念化成的結(jié)界,相當(dāng)于一個異次元空間,即便你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穿越時空?!蔽曳治龅溃安贿^,到目前為止,我也不敢確定這小鬼究竟是不是厲鬼,因為......”
我低頭看了一下手上的禁戒。
“因為什么?”
“哦哦,沒什么,我們先走吧?!?br/>
仔細地將我們倆的痕跡消滅干凈,等到樓道無人的時候,我們倆個鬼魅一般地潛回到車上。
還好是老舊小區(qū),監(jiān)控很少,我們很輕松就避了開去,免得到時候被作為殺人兇嫌調(diào)查,這本身就是件扯不清的靈異事件,真被警方當(dāng)成兇手可就麻煩了。
“有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任永海發(fā)動了吉普車,問道。
我揉了揉太陽穴,感到有些頭疼,道:“在王波
的電腦上看到一段沒發(fā)出去的回復(fù),但是里面也沒更多的線索?!?br/>
“那個小鬼是誰養(yǎng)的,為什么要來殺王波,僅僅是因為王波報了案?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任永海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尸體失竊本來就不是秘密,整個醫(yī)院的人都知道,偷尸體的人沒有必要為這個來殺王波,根本沒有意義。”
我點了點頭,思索著背后的人殺王波的目的,“王波一定知道了一些兇手不想被人知道的東西,所以才會被殺人滅口?!?br/>
“我覺得還是和尸體失竊有關(guān),林坤你看啊,尸體被竊的時間是凌晨3點17分,當(dāng)時在場的人只有看門人和王波?!?br/>
任永海頓了頓,接著分析道,“按照你看到的血手印提供的線索,那個小鬼應(yīng)該是從停尸間的窗戶里爬進去的,那么可以排除看門人目擊的可能性,剩下的就只有王波了,這就是他被殺的原因?!?br/>
“從目前已知的線索看,似乎是這樣的沒錯,可我總覺得,這里面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我皺著眉頭道。
“哪里不對勁?”任永海問道。
“王波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不信鬼神,對這些靈異的事物并沒有多少畏懼之心,這從他第一個主動出來報案就可以看出來?!蔽彝nD了一下,匯集著腦海中對王波的一些細碎印象,接著說道:
“這樣一個年輕小伙子,如果那天晚上他真的有看到些什么,沒有理由不對警察和外界大肆渲染。對年輕人來說,讓自己成為輿論關(guān)注的焦點,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br/>
我扭頭問任永海:“你說,一件云山霧繞的密室尸體失竊事件,和一件親身目擊靈異事件相比,哪個的關(guān)注度更高?”
“那還用說,肯定是親身目擊靈異事件。”任永??隙ǖ?。
“問題就在這里,王波的帖子里,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凌晨3點17分這個時間點。這只說明,當(dāng)晚他在維修發(fā)電機組的時候,沒有任何異常發(fā)生,所以對他這個電工來說,那只是一個非常日常的小事,他沒有特別的印象?!蔽依^續(xù)說道。
“也就是說,王波目擊的可能性不成立?”
“是的,”我點點頭,續(xù)道:“王波被殺,一定是因為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但是和他有沒有目擊失竊現(xiàn)場無關(guān)?!?br/>
沉吟了一下,我皺著眉頭,回想著王波電腦上的那段回復(fù),道:“我覺得,王波可能并沒有意識到,他察覺到的東西和尸體失竊有關(guān)。只是兇手以防萬一,提前下手把他滅口了?!?br/>
“按照這個思路推理的話,那殺了王波的人,應(yīng)該是他認識的?!比斡篮D恳暻胺剑冻鏊妓鞯谋砬?,“或許,兇手其實就在醫(yī)院?”
“我看八成就是,”我點點,肯定道,“我們的思路一開始似乎走進了一個岔道,下意識的認為偷竊尸體的人來自院外?!?br/>
“只是,為什么我會有這種思維盲區(qū)?”我眉頭皺起,有些疑惑。
任永海也在凝神苦思,車?yán)镆粫r陷入了沉默當(dāng)中。
沒過多久,任永海突然眼睛一亮,一拍方向盤,不小心碰到了喇叭,滴的一聲響,把我嚇了一跳。
不過他本人絲毫沒意識在喇叭聲,因為開著車,視線依然注視著前方道理,臉上卻露出一絲恍然:“我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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