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指向了七點。
風煞在等待的過程中喝了一肚子的水,時不時地揉揉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發(fā)呆。
等到終于有人進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的那抹笑意,瞬間消失了個一干二凈。
原因無他,薛甜甜并不是自己過來的,她的身邊也帶了一個長相英俊的男人,兩個人宛如熱戀的親密模樣,讓他瞬間炸毛了。
不過礙于衣著和場景的約束,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心緒。
“風煞,我們路上有點堵車,所以來得晚一點,你不會介意吧。”
說話的人兒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幸福笑容,不過這還不算什么,薛甜甜話里的“我們”兩個字格外刺耳。
要知道他都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居然被一個看起來很弱雞的小子捷足先登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不,當然不介意,你可以問問我女朋友,他介不介意?!?br/>
說完這話,兩個人的眼神在空氣中激烈交鋒,不遠處的侍者都嗅到了硝煙的味道,識趣的沒有上前。
坐在對面一直沒有出聲的女人突然起身,把幾個人嚇了一跳。
隨后她用柔和的聲線說道:“來者是客,作為主人,我們是不可能介意客人來的有多晚的,是么,煞煞?”
向來橫行霸道的風煞被人這樣稱呼,還是頭一次,瞬間瞪大了眼睛不知該用什么表情回應(yīng)她。
這位請來的“資深演員”果然夠敬業(yè),也不枉費風煞花費的心思和金錢。
“當然了,反正今天晚上這里已經(jīng)被我包下了,你們隨意就好?!憋L煞說話的時候揚著頭,下巴對著薛甜甜帶來的那個男人。
不出所料,從對方眼里看到一抹慌亂之色,瞬間他就有了底氣。
呵,看到我這么財大氣粗,怕了吧!
一番謙讓過后,男女對坐,對面的都是自己帶來的人。喝了口水后,薛甜甜手機震了一下,收到一條坐在對面的人發(fā)給自己的微信:
待會能不能把這個男人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我覺得他對我有意思,剛才還給我拋了個媚眼呢!
抬頭看到自己帶來的那位略顯羞澀的眼神,她只覺得有些頭大,這人原本是她的大學同學,而且喜歡男人。
這次把他帶過來只是覺得,兩個人相處沒那么尷尬,但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看上了風煞!
心里感覺有點不舒服,隨便打了幾個字就給對方回復過去。
“服務(wù)生,點餐!”風煞的“女朋友”突然對著遠處來了這么一句,又把幾人嚇了一跳。
在這種尷尬的氛圍下,還能有吃飯的心思,真是心夠大的。
“煞煞,你看你喜歡吃什么,我都聽你的。”矯揉做作的語氣讓薛甜甜汗毛直豎,只想看看風煞是什么反應(yīng)。
“當然是點寶貝兒愛吃的東西了,來一份FILLET、一份澳洲西冷牛排,都要五分熟的,謝謝?!?br/>
風煞說話的嗓音難得溫柔,能夠讓人不自主的淪陷其中,使得薛甜甜有了片刻的失神,不過馬上在那人下一秒做的動作下反應(yīng)過來。
眼看著菜單遞到自己眼前,就被自己帶來的男人一把搶去。
“謝謝啊,你叫風煞對吧,名字真好聽,我是崔梓?!?br/>
這句話響起的同時,風煞只覺得手背一涼,有種說不上來的酥麻感覺,原來是被這個人摸了一下。
嗯?摸了一下!
他長這么大還沒有被男人這樣對待過,從來都是他去調(diào)戲小姑娘,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礙于外人在場,終是沒有問出口。
看向薛甜甜的眼神帶了些戲謔,“嗯,很高興認識你?!?br/>
“姐……不,甜甜,我們就和他們點一樣的吧,風煞這么熟練的樣子,一定很有經(jīng)驗吧?”
崔梓剛開口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趕緊改正過來,但還是被人清楚的聽到。
后面的話更是說的極為輕柔,眼神雖直視著前方,明顯心不在焉。
風煞倒是聽得仔細,立刻給出了回答:“是啊,這里就和我的后廚房一樣,但是吃多了也想換換口味。”
他們所在的這個餐廳,可是大多數(shù)隆城人最先接觸西餐的源頭,也是國最具有異域風情的西餐廳之一。
墻上的石磚斑駁,沉淀了歲月的厚重,這里的主人只是在原有的基礎(chǔ)上,進行了許多次的維護,外側(cè)鍍金的玻璃窗格,彰顯著尊貴氣息。
這里簡單的一道甜點都是四位數(shù)的價格,一般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是不會來這里消費的。
可風煞卻說這里只是他“后廚房”般的存在,話雖然說的有些粗俗,但和那副俊逸的面孔放在一起,活脫脫一個富家公子哥。
青春恣意,隨性而活,應(yīng)該是許多少女夢中情人的樣子。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土豪呢?”薛甜甜的一句話把眼前這副美好的畫面打破。
對方聽到并沒有生氣,頭微微垂下去,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再抬頭的剎那,看著她一字一句的開口:
“沒錯,我就是土豪。而且是個喜歡姐弟戀的土豪,否則也不會看上你。”
薛甜甜一驚,嘴唇微張,耳尖泛紅的樣子有些可愛,正想說些什么,就被風煞的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你說對不對,芳芳姐?”
女人剛?cè)M嘴里一塊牛排,沒咽下去就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含糊的應(yīng)了一聲,“嗯嗯?!?br/>
然后四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期間只有刀叉碰撞和咀嚼食物的聲音,整個餐廳安靜的可怕。
“今天謝謝你的款待,我敬你一杯,先干為敬!”薛甜甜端起裝著紅酒的杯子,眾目睽睽之下,一飲而盡。
風煞像是故意和她作對一樣,在她飲盡的同時,也端起眼前的酒杯。
甘甜的酒液劃過喉嚨,有兩滴順著嘴角滑落,他卻只是漫不經(jīng)心的隨手抹去,說話的聲音帶著酒氣,竟沒有最開始的清朗悅耳,平白讓人聽到幾分滄桑。
“你言重了,不用客氣?!?br/>
旁邊坐著的人看到情況有些不太對,識趣的說道:“甜甜,我先去開車,你過會再出來?!?br/>
風煞從褲子口袋中掏出鑰匙,上面保時捷的車標十分矚目,縈著一層金光,隨手丟給坐在對面的人。
“我喝酒了,你去開車,我隨后就到?!?br/>
等旁人出門之后,偌大的餐廳只剩下他和薛甜甜兩個人,他們都沒有說話,墻上的鐘擺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你看到了,我喜歡年齡比我大的女人,如果你后悔了,我還可以接受你。”
“和你在一起,是讓我做插足的第三者的意思嗎?”薛甜甜明知故問道。
風煞面色有些窘迫,當初是誰告訴自己,女人喜歡欲擒故縱的?只要找一個人刺激對方,她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過后面的一句更是像平地驚雷,狠狠地砸在他的面前。
“如果你喜歡歲數(shù)大一點的演員,我倒是認識不少,要不要多給你介紹幾個?”
男人再也笑不出來了,他怎么忘記了眼前這人才是混跡在娛樂圈里面的人,自己的那些小伎倆怕是早就被看穿了吧!
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話都挑明了說道:“不說我了,你和那個叫崔梓的男人在一起也很辛苦吧,在我看來,他更喜歡男人多一點?!?br/>
“風煞,你……”薛甜甜被堵得不知該說些什么,氣息有些不穩(wěn)。
此時,對面那人突然站了起來,迅速走到她的面前,手伸過去,竟是一把將她拽起來,與他面對面站著,兩人的距離不足一只手。
“我知道你過去的一切,但是我不在乎你發(fā)生了什么,人總要活在當下,你不可能伴著負罪感過一輩子,薛甜甜,算我求求你了,好嗎?”
一開始的時候,語氣還有些激動,控制不住,但是到了最后竟帶著些許卑微的懇求之意。
眼神清亮,薛甜甜甚至能從里面看到自己此時的樣子,都說眼睛可以反映一個人的內(nèi)心,但她卻并不想從中看到更多。
聽完他的話,薛甜甜嘴唇囁嚅幾下,大聲說道:“風煞,你調(diào)查我?”
“那是我的個人隱私,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好像自己最后的一層偽裝被揭下來,失去了保護層的她有些口不擇言。
“我知道!如果能得到你,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愿意!”風煞雙目赤紅,說出的話讓她的心都忍不住跟著顫了一下。
他再次動作的時候,把近在咫尺的人帶到胸前,電光火石之間,清冽的柔香,附上冰冷蒼白的唇,把還沒出口的話盡數(shù)堵上。
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聽,只想把嬌小的人兒狠狠地揉在懷里。
薛甜甜的身子僵在那里,似乎是被嚇住,一動不動的任由著對方動作,素日冷靜自持的模樣被這熱切的親吻沖擊的煙消云散。
男人眼眸微斂,唇齒間似乎在訴說些什么,但是并沒有聽得清楚,嘴角因著對方的反應(yīng)而微微上揚。
隨著吻得越來越激烈,風煞更加肆意,齒尖輕咬著懷里人的舌頭,也因為這輕微的痛意,讓薛甜甜從中驚醒。
狠狠地咬了風煞嘴唇一下,片刻的分離讓她有時間把這人推開。
伴隨著清脆的“啪”一聲,風煞臉上多了一個紅紅的印記,因為太過用力,導致她的手掌都有些酥麻的感覺。
等到她反應(yīng)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做了什么之后,連說了幾句對不起,轉(zhuǎn)身跑著離開了這里。
風煞看著她遠去直至消失在門口,就像剛才擦去酒漬那樣,拭去唇上剛才被人咬破二冒出的血珠。
指尖顏色鮮紅,透出幾分凄涼的感覺。
太久了,久到他都不記得,上次被人打到出血是什么時候了,曾經(jīng)的自己,即使和人作對,也只是盡量保護自己。
一次腹部挨了一拳,五臟六腑都像被攪碎似的,喉嚨腥甜上涌,但是他轉(zhuǎn)過身去,硬是把血咽了下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這樣一個地方,被自己最在意的人咬出血來,還受了一巴掌。
真是自討苦吃,其實他大可以用些手段,直接把人綁到自己床上,沒有什么是一場情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讓她下不來床好了。
可這招放在別人身上或許奏效,但是用在她身上,卻不知事后會發(fā)生什么,更何況,他又怎么舍得……
薛甜甜,老子這輩子算是栽在你身上了,徹徹底底,無可救藥。
——
出了大門,呼吸到略帶潮濕的空氣,外面剛下過一場小雨,其中還夾雜著被雨水澆灌過的泥土味道。
薛甜甜有一瞬間的解脫,但是唇上的觸感并未因此消失,反而隨著她的手在上面反復擦拭,越來越重。
剛才事情發(fā)生的太過突然,如果不是她及時回神,后面究竟會怎樣,她也不是很確定。
一腔熱血澆灌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是以為池墨回來了,但是隨著那人的啃咬,腦海里編織的畫面轉(zhuǎn)瞬即逝。
告訴自己,她不能這樣,自己是愛著池墨的,雖然他已經(jīng)不在了,但是曾經(jīng)的甜蜜回憶卻像是有著千斤重,烙印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
如果……如果她真的那樣做了,對風煞也并不公平,把他當做一個替身,她愈發(fā)看不清自己的內(nèi)心究竟是傾向哪個地方。
衣衫單薄,在這繁華的城市,卻沒有歸屬感。
薛甜甜抱著頭蹲在路邊,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臉上的表情脆弱,仿佛一戳即碎。
沾滿淚水的臉龐側(cè)向夜空的方向,天上沒有一顆星星,只有彎殘月掛在上面。嘴唇緊閉,壓抑著自己不哭出聲來。
但痛到極致,還是再也忍不住,天上又下起綿綿小雨,雨水混合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進衣襟。
耳邊傳來皮鞋踩踏地面的聲音,順著聲源方向看去,因為眼淚的輝映而亮起來的眸子,再次黯淡下去。
“甜姐,你沒事吧?”崔梓撐著把雨傘走近,從口袋里拿出包紙巾遞過去,語氣滿是關(guān)切。
“我沒事,讓你見笑了?!睔鉁叵陆?,使得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顫。
崔梓見狀,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一句話都沒有說,單手摟著她進了車里。
“你不用這樣的,我真的沒事?!?br/>
“我是喜歡男人,但我也是個男人,有保護女人的義務(wù)?!闭Z氣不再像飯桌上的輕柔,給人一種安感。
薛甜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終是什么都沒說。
夜幕漸沉,水汽微涼,伴著輕薄的霧氣。
------題外話------
這對……寫寫就虐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