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弈羽把葉瑾瑾送回房間。
“晚安,小丫頭。”弈羽輕吻了吻葉瑾瑾的眉角,笑盈盈道。
“嗯,哥,你也是?!比~瑾瑾點點頭,關(guān)上房門,心里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實。
弈羽抱了兩壇酒和江景云坐上房頂。
“沒想到啊,鬼域的月色竟然這么美。”弈羽喝了口酒,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圓,缺了一個一口,但是很亮,整個天空都是幽幽的深藍(lán)色。
弈羽忽然想起了一個藏在記憶深處的人,倆人也曾這般仰望過夜空。
那個人的笑弈羽至今仍記得,那是比最耀眼的星星還要閃亮的模樣。
“弈羽,我問你個事兒。”江景云一臉嚴(yán)肅,并不理會弈羽的胡扯。
“嗯?!?br/>
“那些人參和雪蓮,真得可以幫到我嗎?”
“當(dāng)然了。”弈羽有些小心虛,確實可以幫他補身體,雖然不乏一點惡作劇的心理。
“那你跟我們分開之后又做了什么?你房間里的氣息,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了?!?br/>
“我……”
“弈羽,別說謊?!苯霸瓶粗挠鸬难劬?。
弈羽嘆了口氣:“無論做什么,小景,都是我心甘情愿的?!?br/>
“告訴我?!?br/>
“小景,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江景云不說話,只是直直地盯著弈羽。
弈羽嘆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了,一直都是這樣,只要江景云這樣看著自己,他就會沒辦法的妥協(xié)。
“弈羽,你什么時候這么愛嘆氣了?”
“很久以前?!鞭挠鸷攘艘豢诰疲拖骂^。
“我記得你以前總愛笑的,我喜歡你笑的樣子?!?br/>
“我也一樣,小景,喜歡你笑,喜歡你發(fā)脾氣,怎樣我都喜歡。”
“你和瑾瑾是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所以,”
“無論為你們做什么,都可以。”
弈羽將自己見史官,向天帝要兵到奪取魂魄,一一向江景云道出。
說得滿不在乎,說得輕描淡寫,卻聽紅了江景云的眼眶。
江景云悶聲不說話,一口一口地猛灌著酒,月色照亮著他臉上的淚痕。
“小景,別這樣?!鞭挠饖Z過江景云手中的酒。
“誰允許你為我做這些了,你憑什么?”江景云朝弈羽吼道,“殺友族,殺同族,你這是與六界為敵,你不要命了?”
弈羽輕笑了笑,拍拍江景云的肩:“小景,我說過,會為你擋千軍萬馬?!?br/>
“殺這些人可能會要我的命,但我愿意為你殺人?!?br/>
言下之意,我愿意把命給你。
“……”
“你是我兄弟,你不用覺得有虧欠,再說了,今后我的事,你別忘了,可還需要你幫忙呢?!鞭挠鸢丫七f給江景云。
“小景,我只求將來無論我做了什么,都莫要恨我?!?br/>
“好?!?br/>
弈羽閉上眼,躺在房頂上,心里一陣苦笑,小景,你當(dāng)真不會恨我嗎?
“明天,去見見你父親吧?!?br/>
“好,可是,”江景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秦曉之怎么沒派人來騷擾?”
“……本大爺在,他敢來嗎?”弈羽伸了個懶腰,將壇中的酒一飲而盡,“睡覺去了?!?br/>
“嗷,你去吧,我再坐會兒?!?br/>
失去法力,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尤其他還是鬼域少主,身上背負(fù)著通緝令,本來江景云應(yīng)該憤怒,應(yīng)該驚慌,甚至應(yīng)該是驚恐的。
只因弈羽一句,交給他,江景云的不安便煙消云散了。
或許是從小一起長大,或許是有過命之交,無論哪一種原因,江景云都確定的是:
弈羽在他心里的地位,早已超越了友情和愛情,也并不屬于親情,應(yīng)該是融合了這世間所有美好感情又高于它們的一種新的感情吧。
江景云虛望了一眼弈羽的房間的位置,不知道為什么弈羽會約定在鬼域見面;
不知道秦曉之為什么沒來抓他;
不知道為什么明天要去見父親,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什么都不問,只信他就好了。
次日。
“小景,準(zhǔn)備好了嗎?”
“嗯,好了?!?br/>
“丫頭,你就乖乖在客棧等我,好嗎?”弈羽摸了摸葉瑾瑾的腦袋。
等我,而不是我們。
“好,哥,景云,你們路上小心?!?br/>
“嗯,出發(fā)吧?!苯霸茖⒂沂执钌限挠鸬募?,他當(dāng)然不會以為他們倆要正大光明地走進囚牢。
弈羽捏了訣,眨眼兩人便出現(xiàn)在了江晚塵面前。
江晚塵凝了凝眼神,知道是時候了。
不待江景云說話,他揮手將其招至跟前:“景云,你的事,為父都聽神君說了?!?br/>
“嗯?”江景云奇怪地看了一眼弈羽,他什么時候來見的自己父親,“讓您擔(dān)心了。”
江景云拉著父親的手:“孩兒無能,對不起您……”
“莫要說這些話,在為父心里,你一直都是為父的驕傲。”江晚塵緊緊攥著江景云的手。
“今后,一定要擔(dān)起責(zé)任,鬼域的未來就靠你了啊,孩子?!?br/>
“父親,您,要傳位給我嗎?可孩兒不想。”江景云眼眶泛紅,父親的容顏仿佛老了千百歲。
“傻孩子,這豈有你想不想的說法,你是鬼域少主,這遲早是你的責(zé)任,為父老了,該放手了。”
江晚塵的手有些顫抖,悄悄給弈羽遞了眼神。
弈羽心里一緊,一握拳,一掌貫穿了江晚塵的身體,攪動,掏出內(nèi)丹,打入江景云體內(nèi)。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江景云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只聽到父親微弱的聲音:“孩子,好好活著,別恨……”
“父親……”江景云回過神來,發(fā)出痛苦的叫聲,急忙接住父親倒下的身體。
“父親,父親,怎么會這樣?”江景云手足無措地捂著江晚塵流血的傷口,“怎么會這樣,內(nèi)丹,我把內(nèi)丹還給您。”
說著江景云就要剖自己的內(nèi)丹。
弈羽揮手擋住他,眼神近乎冷漠,手指點向江晚塵的太陽穴,扯出他的元靈。
左手翻出銀瓶,連同十二縷魂魄一起打入了江景云的體內(nèi)。
“不,不要,父親。”江景云絕望地看著弈羽的動作卻無力阻止,他哭喊著想要抓住空中的光粉。
“弈羽,弈羽,為何要殺我父親?”這句話,江景云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眼珠泛著血紅,眼角的彼岸花瘋狂盛開,快要蔓延至整張臉,這是江景云失控的預(yù)兆。
當(dāng)然,這也意味著弈羽的苦心沒有白費,江景云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并且功力還精進了不少。
弈羽卻顧不上高興,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已經(jīng)強到這種地步了。
若是全盛時期,弈羽倒也不懼,只是頭幾天為了煉化魂魄,差點把自個兒搞沒了,神力損耗了不少。
現(xiàn)在對上失控的江景云,絕對沒有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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