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來項飛從沒睡過懶覺,即使是昨晚非常疲憊,當東方剛剛出現魚肚白,他還是按時醒來了。這一覺并沒睡夠,眼睛十分干澀,幾乎睜不開,但是項飛知道,自己是沒有時間睡懶覺的,在這里多呆一分鐘就會多一分危險,自己必須乘著追兵沒到趕緊離開。
項飛推開廟門,走到門外,手在枯草上掃了掃,沾了些寒霜,往臉上一抹,寒霜凍得他面皮有些刺疼,頓時感覺清醒了不少。項飛轉身回到破廟,牽過馬匹就欲離開,但到了門口他猶豫了,這個小孩怎么處理?昨晚看不清面貌,現在趁著晨曦他看到,這個小孩臉上黑乎乎的很臟,還有不少細小的疤痕,大概是草木刮傷,但是看五官輪廓應該是個本來很清秀的小孩,年齡似乎還不到十歲,身上穿的本是華麗的錦帛,現在也破破爛爛,斑斑點點的,倒像個離家出走的貴族少爺,但項飛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這么點大的孩子就露宿在荒野的破廟,定然不是為了好玩,一定是危機所逼。
項飛躊躇了半天,理智還是沒能打敗同情,他轉身叫醒了小孩。
“啊~!”小孩一骨碌爬起來,看到是項飛,才稍稍有些放心,眼光躲閃的看著項飛。
“你膽子這么小居然敢一個人在破廟里過夜,你什么身份?遭遇了什么?”項飛決定把他帶回去,他的心還不夠硬,不忍看這一個膽小的小孩子露宿荒野,萬一有個什么惡狼野獸什么的怎么辦?或者說,追捕這個小孩的人追上了怎么辦?項飛認為這個小孩多半是在逃避什么。
“我……我……我是給城主家里放馬的,我丟了一匹馬,想偷你的馬還給他?!毙『⒉话驳哪笾种刚f道,項飛看他的神態(tài)便知道這又是在撒謊。
“不要撒謊,我不會害你的,城主家離那片林子不遠,你為什么到這里呢?這說不通,告訴我實情?!表楋w口氣很軟,沒有再呵斥他。
“我……嗯……我迷路了。”小孩嗯嗯啊啊的回答道,差點把項飛氣樂了,這小孩還真難對付,明明知道說的都是謊話,偏偏你就是不能讓他改口。
“唉……”項飛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哥哥要帶你離開這里,你愿不愿?”
小孩似乎想到昨晚自己是叫項飛“叔叔”的,神色有些尷尬,沒說話。
“我連你身份都不知道,不會對你不利的?!表楋w語氣越發(fā)的軟了。
小孩依舊沒說話,項飛急了,這么下去,是非要墨跡到追兵趕來不可嗎?便說道:“跟不跟我走也由不得你了!”不顧小孩的哇哇亂叫,一把抱起小孩往馬背上一丟,把馬牽出廟門,翻身上馬揚蹄飛奔。
直到遙遙看見荊嫉小屋坐落的那個小山頭,項飛才覺得安心了,此時大約是七八點鐘的樣子,項飛便打馬來到附近的集市上,用昨晚搜刮來的金幣買了些早點。
早點鋪的老板跟項飛很熟,看到馬背上趴著一個驚恐萬狀的小孩,便開玩笑道:“項少爺這是你兒子啊?”
項飛失笑:“老布,你的嘴巴越來越能扯淡了,我才16歲,就是有兒子也不會都10歲了吧?這小子我回家路上撿來的?!?br/>
“這么大個孩子也能讓你‘撿到’???”被稱作“老布”的早點鋪老板一臉的不信,他打了個眼色,項飛便湊過耳朵去。
這個老布并非當地人,他本來是個賭棍,欠債太多,被債主們追打,聲稱要剁了他一只手當利息,被路過的不知情形的荊嫉救了,后來知道他是個濫賭鬼,荊嫉一臉的不屑與晦氣,轉身就要走,老布一把抱住荊嫉的大腿,痛哭流涕的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賭了,希望荊嫉將他帶離本地,挨不住苦苦哀求,荊嫉勉為其難的把他帶到了這個鎮(zhèn)上,給了他幾個銀幣讓他自找出路,他就在這里開了一個早點鋪,后來和荊嫉混熟了,隱約知道了荊嫉是“地下工作者”,便自告奮勇的要給荊嫉做眼線,幫他留意過往食客帶來的最新消息,其實這所謂“眼線”可有可無,荊嫉看到他確實改過自新了,態(tài)度又如此誠懇,不好回絕,便同意了下來,項飛也是后來才知道的。
其實老布帶了的“最新消息”也不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情報價值可以忽略不計,什么東家突然養(yǎng)了好多狗,要是對他們下手時候要小心啦,或者是西家院墻又加高了,想過去難度又高啦什么的,項飛一開始聽得云里霧里的,后來才反應過來,合著他把自己師徒倆當成飛天大盜了!不過看到老布一臉神秘和認真,項飛和荊嫉一樣,并不點破,于是來他這里買早點的時候,就得時不時的聽他給自己播報一些“最新消息”,不知道這次老布要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新聞”呢?
老布看了看四下無人接近,才放心的低聲說道:“昨晚,格蘭城的城主兒子死了……”
“消息這么快?”項飛心中大為意外,當然這話他不能說出來,但老布卻已看到他一臉的驚訝了,自覺得意的繼續(xù)說道:“同時死的還有一個奈哈莫家族的一個下層成員,據說是個魔法師?!?br/>
“……”項飛一時無語,難怪昨晚自己罵那個魔法師是“癩蛤蟆”的時候那個魔法師差點氣瘋掉,奈哈莫家族是西方一個古老的家族,并不從政,但卻沒有一個大家族愿意輕易招惹他,因為這個家族的財富早已不是一句“富可敵國”就能形容的了,據說光明神教的興起,背后就是有這個家族的支持,可以說,沒有奈哈莫家族,可能現在光明神教還只是一個邊陲的小宗教而已,哪里會有今天的一手遮天?更有人說,其實神域帝國的王室也是他們扶持的,但這個說法找不到根據。
對于這個跟光明神教關系曖昧的家族,項飛好感缺缺,便說道:“死就死了唄,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呢?”
“哎呀我的項少爺啊,你可不知道這個奈哈莫家族有多么強勢啊,雖然這魔法師只是個下層成員,但是就連城主看到了都要討好的請他做客卿啊!城主兒子死了都沒多大要緊,這奈哈莫家族的人死在格蘭城了,要是找不到兇手,那他這城主也當到頭啦!聽從瓦格鎮(zhèn)來的人說,昨晚聽說兒子死了,城主把所有家丁衛(wèi)兵都派出去找兇手了,那個客卿自信滿滿的出了門要去抓刺客,結果不久之后衛(wèi)兵們找到了他的尸體,回去跟城主一稟報,城主差點嚇癱倒了,還是城主他老爹拿著他的兵符跑去把所有的城防兵都召集起來派出去找人的,現在格蘭城都戒嚴了,只許進,不許出,附近的幾個小鎮(zhèn)也在大力盤查過往的行人,凡是身上有武器的全抓起來了,不過唯一看到那個刺客樣貌的那個魔法師也死了,這刺客恐怕不好抓,就算是下層成員,那也是姓奈哈莫的,我估計啊,這格蘭城恐怕快要換新城主咯。”
瓦格鎮(zhèn)就是項飛昨晚經過的那個小鎮(zhèn),和格蘭城只隔那一大片密林,項飛聽得心驚,大呼自己真是走運,回頭看了看趴在馬背上一臉驚悚的小孩,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絲感激之情來,要是自己騎馬的話,指不定到了那個小鎮(zhèn)真的進店睡下了,后面的追兵趕來的話,自己真成了甕中之鱉!而昨晚自己步行穿過那片叢林,騎兵們沒碰到自己,后發(fā)先至比自己更早到小鎮(zhèn),反而讓自己逃過了一劫,世上的事情一件一件之間的千絲萬縷還真是難以說得清,東方的古話說得好“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正是這個道理。
“你的消息非常重要,錢不用找了。”項飛難得大方一次,老布笑了笑,還是找了他零錢。
項飛也沒再說什么,提著早點便騎馬回去了。
“日上三竿才回來啊~”荊嫉聽到馬蹄聲推門而出,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拿來?!?br/>
“給?!表楋w把早點遞過去。
“滾蛋,誰要你拿早點來了,昨晚沒賺到外快么?”荊嫉一臉無賴的表情,攤手要錢。
項飛早就習慣了這無賴師傅,對他你還真不敢說什么,不然他就一臉大義凜然的跟你講天地君親師,給你安上個不孝的罪名,項飛一指馬背:“那就是外快。”
“我倒是早看到了這個小孩,只是沒想到你這次的外快跟以往不太一樣啊……”荊嫉圍著小孩賺了幾個圈子:“小孩,趴著舒服嗎?”
小孩恐慌的看了看荊嫉,發(fā)現這位大叔雖是一臉懶洋洋的無賴神情,卻比那個喜怒無常,兇神惡煞般的少年看上去安全多了,便抿著嘴搖了搖頭。
“不舒服還不下來?等我抱你???”荊嫉轉身來到項飛面前:“你小子少糊弄我,別逼我搜身啊!”
項飛無奈的從口袋掏出了幾枚金幣,交到荊嫉手里:“算你狠!”
荊嫉掂了掂手中的金幣,一臉得意:“你小子還想跟我斗?”往項飛耳邊一湊,低聲問道:“這小孩什么身份?”
“不知道啊?!表楋w雙手一攤。
“不知道你就往回帶???你小子當我開孤兒院的還是托兒所的?”荊嫉低喝道,項飛聳了聳肩,沒有答話,荊嫉回頭深深的看了那小孩一眼,大手一揮:“小子,過來,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