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壁之上,一對璧人并肩而立。風(fēng)聲呼嘯,將他們的發(fā)絲吹的亂舞起來。只是誰都不曾在意,眼光望向遠(yuǎn)處,遠(yuǎn)處是一片蒼茫。
“越來越不平靜了呢?!被矢η迩逖酃饴赃^不再平靜的海面,輕聲嘆道。
“是很不平靜,也很危險?!蹦蠈m岑陽笑道,“不過,也的確是千古奇觀。自此以后,千年內(nèi)不會再有如此這般光景了吧。”
“或許會更久?!弊赃h(yuǎn)處收回視線,皇甫清清看向不遠(yuǎn)處背著行李往同一個方向走的獨孤一族的眾人道,“我們也該下去了,甘草她們都在下面等著呢。誒,那幾個丫頭估計又要為你鳴不平了,將‘剛剛’痊愈的你拉到這種不適宜的地方來,實在不是賢妻所為?!?br/>
是的,如今的南宮岑陽已經(jīng)以痊愈之姿站到了眾人面前,在眾人看來這恐怕是可奇跡吧。
如今軒轅天已逝,皇甫清清也無需為找解藥而費盡心力,也無需擔(dān)憂家里人。釋然的背后暗藏著絲絲的隱憂。軒轅天……是因為毒而死嗎?或許,是不是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岑陽的痊愈不會再有后顧之憂。
南宮岑陽半擁著皇甫清清往下走,眼里帶著笑意,“是,清清受委屈了。在我心里你是最賢惠的妻子?!?br/>
最賢惠的妻子嗎?皇甫清清心里并不認(rèn)同,她似乎并沒有做什么。但也沒有出聲反駁,而是既欣慰又遺憾的說道,“不知道父王母后有沒有收到你痊愈的消息,他們知道了定會很高興。”
“總會知道的,”南宮岑陽并沒有為這個問題煩憂,“如今他們擔(dān)憂的可能不是我的腳,而是即將來的這場風(fēng)暴?!?br/>
說到這,皇甫清清也很無奈。
為了安頓鄰近內(nèi)海的百姓,皇甫清清以無塵道人的名義告訴了邊境幾位總兵即將發(fā)生的事。事情很順利,或許是無塵道人的名聲太大,那幾個總兵全都迅速的組織起搬遷工作,讓百姓搬遷到山脈之后,以山脈做屏障。
可是,這么大的動作不可能做到保密,是以這個消息飛快的傳遍四國。的確,不僅僅是軒轅國。
其它幾國會知道這個消息,并不是皇甫清清心善告知他們。那全是獨孤狐的手筆。
獨孤狐修書包括軒轅國在內(nèi)的四國國君,言辭懇切的將如今的情況全全告知。也說了是獨孤一族先人的預(yù)言,同時,也用了無塵道人的名聲,畢竟,獨孤一族給外面人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不得不說,獨孤狐這個辦法很好,做的相當(dāng)高調(diào)。可以預(yù)知,風(fēng)暴過后,那些因著獨孤狐這封信得以保命的人一定會對他產(chǎn)生一種感激之情。
那么,這樣一個大恩惠甩出去,風(fēng)暴之后,剛剛經(jīng)過風(fēng)雨摧殘的獨孤一族在很大的程度上可以避免遭到其他國的攻擊,以贏得時間來恢復(fù)能力。
“會安全回去的?!被矢η迩逭f的肯定。這不止是一種信念,更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虔誠的相信。
說話間兩人來到眾護(hù)衛(wèi)的等待地,鷹也在。
“小王爺、小王妃,族長請你們一同撤離?!柄椆Ь吹恼f道。
這樣的恭敬不是因為若冰武力的威懾,更多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激。獨孤狐沒有將皇甫清清參透獨孤一族先人留下的壁畫一事隱瞞下來。以至于如今獨孤一族的人對他們一行人的態(tài)度好到不能再好。
南宮岑陽點頭,牽著皇甫清清的手跟著鷹走。
丁一他們帶著行李隨后。
他們一行人到時,獨孤狐夫婦、四大長老都已準(zhǔn)備好行李等著他們。
“勞獨孤族長久等。”南宮岑陽微微抱拳。
“無妨,”獨孤狐沒有半絲不悅,“若此次我獨孤一族能逃此大難,那都是仰仗小王爺與小王妃?!?br/>
南宮岑陽偏頭看向皇甫清清,意思很明顯——人家感謝的是你,我只是順帶的。
沒辦法,皇甫清清開口,“別總這么客氣了。若不是身為族長的你找出了先人備下的避難之所,即使我看出了會發(fā)生什么事,也是于事無補的。不說什么功勞該歸誰的話,只能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shù),獨孤一族運勢還盛?!?br/>
獨孤狐長吁一口氣,“是極,我也不喜歡客氣過來客氣過去?!辈焕頃赃叺乃拇箝L老不停的打眼色,獨孤狐笑嘻嘻的道,“那我們走吧。”
說著就擁著軒轅靜往獨孤一族的禁地,也就是此次的避難之處而去。
“失禮失禮。”西長老望著獨孤狐的背影,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連連說道。
“沒事,我們也走?!被矢η迩搴敛辉谝?。她能夠想到最近這段時間獨孤狐每天要受多少遍這些長老的‘教導(dǎo)’。
如今,前途未卜。但總的來說,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人事,已做,天命,不可知。
不論結(jié)果如何,風(fēng)暴過后,一定會有數(shù)不清的麻煩事接踵而來。所以,對獨孤狐而言,現(xiàn)在是難得的放松的時機。
避難所是獨孤一族的禁地,簡言之就是山洞,而且是巨大的山洞。山洞只有一個入口,進(jìn)去后,大致上分三部分。各部之間有連通之處,里面每隔數(shù)米就有一大盞長明燈,是以比較明亮。
說是洞,事實上要說是個洞里王國也不為過。獨孤一族人口本就不多,全部的人躲在洞里也很寬敞。
山洞里有機關(guān)控制山洞的出口。出口處用的門據(jù)說重達(dá)萬斤,非人力能移。
皇甫清清暗想,這里其實算的上是天然的諾亞方舟了。
進(jìn)到山洞里,甘草幾人迅速的收拾好他們在未來不知要待多少天的地方。
其實也就是簡易的搭了三個帳篷,哦,不對,在似焰的強烈要求下,最終搭了四個。
皇甫清清與南宮岑陽一個;若冰似焰一個;其余的人男女各一個。
由于環(huán)境影響,帳篷并沒有搭很大。所以之后吃飯大家就要聚集在帳篷外了。
說到吃飯,皇甫清清也不由的對獨孤一族的人佩服起來。
從獨孤狐找出此地開始,不足十天的功夫,獨孤族的人全員出動,搬了至少能撐全族人過三個月的口糧進(jìn)山洞。而且,考慮到山洞里關(guān)閉出口后不適合生火,所有的食材全是熟的。當(dāng)然,獨孤族有自己一套保存食物的方法,完全不但心食物會變壞。
躺倒在帳篷里鋪了幾層草,幾床棉絮的床上,皇甫清清新奇的打了個滾,笑嘻嘻的朝一邊坐在鋪著錦墊的石凳上的南宮岑陽說道,“感覺還不錯呢?!?br/>
好像是在野營一般。那種恍若隔了千年的同一種情緒襲上全身,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也就你會覺得不錯了,”南宮岑陽環(huán)顧這小小的空間,微微蹙起了劍眉,似心疼的說道,“任一個千金小姐也不會對這種環(huán)境感到滿意。清清,你是不是在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受了很多的苦?”
“沒有啦,”皇甫清清趕緊擺手,每次只要說到那幾年隨著無塵外公治病的話題,他總會無盡的為她心疼,雖然,現(xiàn)在想來,她一點也沒有覺得苦的,“我哪里受過什么苦?從小嬌養(yǎng)到大的。我只是覺得新奇而已?!?br/>
見他臉上還是有沒散去的憐惜,皇甫清清趕緊壓低聲音道,“難道你不覺得嗎?這里是很小,也很簡陋,但也因為這樣,這里只會有我們兩人,其余的人都不會進(jìn)來打攪。你不覺得很好嗎?這里完完全全是我們兩人的天地呢。”
哪里會不知道她的心思,南宮岑陽斂了那絲憐惜,換上溫暖的笑,若讓她擔(dān)心,他會自責(zé)不已。
“是呢,很好?!蹦蠈m岑陽起身走到床邊,坐在皇甫清清身邊,微低著頭看著躺著的她,看了一會抬起頭看向別的地方,低聲嘆息,“可惜,總還是,美中不足。”
這……皇甫清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好吧,看的著卻吃不到的確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皇甫清清嘟嘟嘴,翻身而起,拿起最近南宮岑陽還沒看完的一本書,又拿起她自己正在看的書,在南宮岑陽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把將他推倒在床上。
不等他開口,皇甫清清自顧自的借著他的胸膛當(dāng)枕頭,找到一個舒服的角度躺好,不動。將岑陽的書塞到他的手里,舉起自己手里的書鎮(zhèn)定的看起來,嘴里悠悠的說道,“把閑心思都收起來,好好看看書??磿谷诵撵o?!?br/>
南宮岑陽被她一番動作弄得怔怔的,聽了她的話忍不住的笑起來,胸膛震動起伏。
皇甫清清抬頭輕拍,不滿道,“不許笑,打攪我看書了?!?br/>
南宮岑陽稍一用力,反身將皇甫清清壓在身下,“真霸道呢?!彼踵氐某雎暎f完后慢慢靠近皇甫清清,“可是,霸道的你,也很可愛。”
話落唇落,兩片唇緊緊的貼在一起,輾轉(zhuǎn)纏綿。
直至皇甫清清滿臉?gòu)杉t,氣喘吁吁,南宮岑陽才放開她。稍稍平復(fù)了氣息,南宮岑陽道:“看書吧,看書使人心靜?!?br/>
說著自然的躺好,然后將皇甫清清移自他的胸膛,把她掉落在床上的書放到她手里,拿起自己的書心滿意足的看起書來。
皇甫清清氣息不穩(wěn),拿著書的手顫啊顫,終是止住了反身去掐身下人脖子的想法。不能讓手下看笑話……
大大的眼睛使勁的盯著書,心里一個勁的不停的播放著‘看書使人心靜,看書使人心靜……’
過了許久,兩人都已經(jīng)真正專心的看起書來的時候,皇甫清清忽然開口,“你欺負(fù)我?!?br/>
語氣淡然,眼神毫不游移書本。
南宮岑陽淺笑,眼神也仍舊在書上,眼里是里一篇溫和,“放心,除了我,我不會讓別人欺負(fù)你?!?br/>
……
無人再言,卻是在滿洞的緊張情緒中難得可見的一派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