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笙緊攢的拳頭緩緩松開。
臉上浮起淡淡的喜悅。
可是那抹喜悅又轉(zhuǎn)瞬即逝。
從慕夜宸的表情上看來。
他剛才……
真的做了傷害姈兒的事?
心臟似乎被什么東西勒緊,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所以,剛才樓詩妍告訴他的話,也是真的?
是慕夜宸讓姈兒去找他?
是慕夜宸想要把姈兒還給他?
可是慕夜宸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北冥笙眸底頓時被蒼涼的煙霧覆蓋,高深的如同讓人看不透的湖面,看著慕夜宸,低沉道:“說吧……慕首長您的條件。”
慕夜宸嘴角扯出輕蔑的意味,可是那抹意味很快被他的動作掩飾下去,清冷的長眉挑起銳利弧度。
“什么條件?”
“北冥總統(tǒng)什么意思?慕某聽得不太明白?!?br/>
北冥笙對于慕夜宸這般打著啞謎,心底很不舒服。
不過為了姈兒。
他再怎么不舒服,也無所謂。
“不是你讓姈兒來找我?”
“那空氣中的媚藥也是你下的吧?”
北冥笙瞇了眸,緊盯著慕夜宸接連問道。
似乎想要從慕夜宸面無表情的臉上,窺探出什么。
慕夜宸隨意掃了樓詩妍一眼,樓詩妍心下一抖,面上極力保持著鎮(zhèn)定。
慕夜宸嘴角勾起若隱若現(xiàn)的弧度。
“我現(xiàn)在聽明白了?!?br/>
“北冥總統(tǒng)的意思是……我把自己的女人送給你睡?”
慕夜宸不咸不淡的語氣,就像討論一塊豬肉。
而不是一個女人。
更何況這個女人和他有著不可描述的關(guān)系。
北冥笙被慕夜宸的話給弄糊涂了。
難道不是慕夜宸?
可是他們不是說是慕夜宸讓姈兒去的?
“這其中可能有什么誤會?!?br/>
“不過既然姈兒已經(jīng)和我有了關(guān)系,那我必須帶姈兒離開?!?br/>
慕夜宸清淺一笑:“她不會和你走?!?br/>
北冥笙見慕夜宸還有心情這般泰然自若,就知道他不是真心待姈兒。
一個男人怎么能容許自己女人和別的男人有過關(guān)系。
尤其是夜宸這樣身份的人。
北冥笙心底松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慕夜宸對姈兒上了心。
他就有辦法讓姈兒和他回去。
北冥笙目光落在慕夜宸身上,忽明忽暗的眸光淺淺搭成淺顯的笑意,可是那抹笑意里,有顯而易見的譏諷。
“那可說不定。慕首長是覺得姈兒會跟著一個囚禁她的男人?”
慕夜宸斜斜的抄著手,戲謔的眸光冷睨向前:“北冥總統(tǒng)又是哪里來的自信,樓姈會跟你走?”
北冥笙語氣帶著十足的肯定:“樓姈會和我走,因為她在a國還有家人?!?br/>
“是嗎?”
“既然北冥總統(tǒng)這么有信心,那就等她醒來再說吧?!?br/>
慕夜宸嗓音透著情事過后的性感低啞,如果北冥笙仔細(xì)去聽,肯定會發(fā)現(xiàn)有所不同。
可是他現(xiàn)在的全部心思,都在姈兒身上。
北冥笙急急問道:“姈兒怎么了?”
慕夜宸墨色的眸,如同月色下泛著星星點點的波光的湖面,嗓音溫潤而柔和地說著模棱兩可的話:“ 運動太久了……”
“什么?”
北冥笙被慕夜宸突如其來的一句弄得不知所以,可是終究是男人,又在這種情況下,所以北冥笙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慕夜宸的意思。
怒火像是被觸碰了源頭。
北冥笙氣的怒罵,完全失了總統(tǒng)的風(fēng)度。
“慕夜宸你這個禽獸!”
“你怎么可以這樣欺負(fù)姈兒?!?br/>
見北冥笙氣的滿臉鐵青。
慕夜宸幽邃的瞳仁緩緩流淌出深黯的流光,盯著北冥笙,面不改色道:“我的女人,我想怎么就怎樣,難道還要向北冥總統(tǒng)您報備?”
慕夜宸和北冥笙的話,樓詩妍雖然不懂,但也是有點明白那個意思了。
所以剛才姐姐是被笙哥哥那樣被慕哥哥給欺負(fù)了?
樓詩妍雖然嫁給了北冥笙。
但是北冥笙從未碰過她。
她至今還是處子。
她看向帳篷里……
心底微微露出一絲異樣。
北冥笙被慕夜宸的話給徹底氣瘋了。
還沒罵出口,就被樓詩妍拽到了一邊,一路拽回了他們的帳篷。
帳篷內(nèi)。
北冥笙臉色不悅。
“妍妍你干什么?”
“那混蛋欺負(fù)你姐姐,我要……”
樓詩妍臉上劃過一絲受傷,嗓音軟糯而柔弱:“笙哥哥,姐姐那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剛和你……現(xiàn)在又和別的男人,難道你還要她?”
樓詩妍眸子就像是沁了水般,那個開始不住地流,北冥笙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女人,心底終究還是漫上了一絲愧疚。
北冥笙嘆息:“妍妍,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姐姐,你姐姐她是被人強(qiáng)迫的。”
樓詩妍語氣堅決,俏臉滿是倔強(qiáng):“笙哥哥,我比姐姐干凈,我的身體永遠(yuǎn)都會留給你的。”
北冥笙哭笑不得:“妍妍,其實如果是深愛……男人對于是不是處子這件事,不是那么看重的?!?br/>
樓詩妍臉上的受傷開始遏制不住,眸底的悲傷像是被人戳了紙窗戶,一下子狼狽的潰不成軍。
……
樓詩妍舔舔唇,眼角浮起苦笑:“我知道了,笙哥哥。我明白笙哥哥的意思?!?br/>
北冥笙就算再不愛樓詩妍。
她畢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
更何況。
她還是自己心愛女人最疼愛的妹妹。
北冥笙終究還是軟了一分心思。
“妍妍……”
樓詩妍打斷北冥笙的話:“笙哥哥,不用多說了。我什么都明白,我不會和姐姐爭得。我知道你娶我只是權(quán)宜之計,所以我永遠(yuǎn)都會保持理智,強(qiáng)迫自己不要愛上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笙哥哥……”
樓詩妍越說越激動。
眼淚開始決堤。
猛地?fù)涞奖壁ん系膽牙?,哭的天昏地暗?br/>
可是這一切竟然讓男人的心底驚不起一絲波瀾。
“妍妍,你知道男人見不得女人的眼淚。但是對于我來說,除了你姐姐的眼淚,別的女人就算是哭到死,我都不會有半點憐惜?!?br/>
北冥笙面無表情的看著懷里的樓詩妍,嘴上說著絕情的話,連剛才那絲愧疚的弧度,都泯滅的一干二凈。
他手沒有抬起半分,眼角的細(xì)紋也只是因為剛才被慕夜宸因為姈兒的事,給氣著了,才生出的那一絲紋路……還沒有緩和下去。
樓詩妍漸漸的停下抽泣。
盈滿眼淚的瞳孔里,另一種情緒一閃而過。
有點驚心。
有點冷厲。
一個不到十八歲的小女人,流露而出的情緒。
如果北冥笙有過一次見到,那么以后的無數(shù)次,他就不會自作自受,將心愛的女人越推越遠(yuǎn)。
樓詩妍咬緊牙關(guān),緩緩抬頭,氣若游絲般望著北冥笙:“笙哥哥,如果我愿意和你取消婚禮,你想和姐姐在一起嗎?”
“妍妍?!北壁ん厦偷囟⒅鴺窃婂?,眸底流出不可置信的驚喜眼神。
“你說的是真的?”
“嗯?!睒窃婂c頭,“我們的訂婚,本來就不是你情我愿。只要我同意取消婚禮,爸爸和北冥叔叔也會同意的,畢竟在他們眼底,只要是我們樓家的女兒嫁給你就可以了。這次如果不是姐姐的輿論風(fēng)波,可能爸爸也不會讓我代替姐姐嫁給你。”
北冥笙俊臉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驚喜的看著樓詩妍道:“妍妍,這么不是太委屈你了?”
樓詩妍笑著搖搖頭:“不委屈……能看到姐姐和笙哥哥在一起,那么幸福,妍妍就心滿意足了。”
然后看著北冥笙道:“所以,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wù),就是讓姐姐盡快解決那些輿論風(fēng)波?!?br/>
北冥笙神情低落:“嗯??墒俏业纳矸荩蝗菰S我插手……我也正在尋找可以出手解決這件事的人。”
“外面什么聲音?”北冥笙蹙眉,聽到有轟隆的聲響落地。
樓詩妍掀開簾子,看著空中如期而至的飛機(jī),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然后換上焦急的神色,合上簾子。
“不好,是警察。”
“警察?你的意思說那些警察來抓姈兒?”北冥笙俊臉一黑,立刻往外面走。
樓詩妍陡然一急:“笙哥哥,你干嘛?”
北冥笙滿臉堅決:“我不會讓他們帶走姈兒。”
樓詩妍皺眉,迅速的抓住了北冥笙的胳膊,勸道:“笙哥哥,你不能出去。你剛剛當(dāng)上總統(tǒng),您難道想讓北冥叔叔失望,想讓您的那些覬覦已久的政敵抓住把柄嗎?”
“可是姈兒她……”
樓詩妍猛地握住北冥笙的手,“笙哥哥你放心,我有辦法?!?br/>
北冥笙蹙眉:“什么辦法?”
樓詩妍眸光不動:“讓顧警官帶走姐姐。”
北冥笙目光微凜:“不行,你這不是讓姈兒不能進(jìn)監(jiān)獄嗎?我就算是不做這個總統(tǒng),都不會讓姈兒進(jìn)監(jiān)獄。”
樓詩妍吼道:“笙哥哥,你冷靜點?!?br/>
“你想想,如果姐姐不進(jìn)監(jiān)獄,依照姐姐和慕哥哥的關(guān)系,姐姐肯定會和慕哥哥在一起的,慕哥哥神通廣大,一定會替姐姐找到一切證據(jù),那么姐姐就會永遠(yuǎn)的和慕哥哥生活在海島上,就像這段時間……”
樓詩妍見北冥笙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繼續(xù)開口:“就算姐姐口口聲聲說愛你,就在你和我訂婚典禮上,她不也是沒有來?還和慕哥哥一直在海島上甜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姐姐說她是被綁架,可是你看慕哥哥和姐姐的關(guān)系,這像是綁架犯和受害者之間的關(guān)系嗎?”
“很明顯,姐姐是愛慕哥哥的?!?br/>
“我是女人,那樣的眼神,我很清楚。相信笙哥哥你也清楚,慕哥哥看姐姐的眼神,到底是怎么樣的?”
“還有剛才,慕哥哥從姐姐的帳篷里出來……這一切笙哥哥你又怎么知道不是姐姐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