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你是如何認得這些藥材的?”明藥一從傻大個手中奪過了那些藥材問道,目光之中充滿了炙熱,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在書上看的呀!”傻大個撓著腦袋呆呆地說道。
“瞧一瞧,看看,什么叫做奇才,你就是根木頭,枉我在你身上花了十幾年的時間,連一個傻子都不如。”明藥一對著自己的女兒暴喝道。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傻子,我叫無憶。”傻大個義正言辭地強調道,雪櫻說了,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最聰明的人,他有名字的,叫無憶,不叫傻子。
“好,好,好,你不叫傻子,你叫無憶,叫無憶!”明藥一一連三個好,趕忙安慰道,生怕這傻大個跟自己走不對路,要不然自己這一身醫(yī)術也就白瞎了。
“無憶,有沒有興趣跟村長學習醫(yī)術呀!”明藥一腆著一張老臉,豁出去了,為了這個奇才,他可是下了血本了,自古只有徒弟求拜師的,哪里有師傅求徒弟的呀,他這可是開了先例呀!
“沒有?!?br/>
“爹,你這是干嘛呀?人家……”一旁的明鏡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父親顯露過如此的神情,今日父親是怎么了?
“去,你到無憶家將雪櫻請過來。一刻鐘后,若是見不著人,今日你就別想睡覺了!”明藥一怒目呵斥道,還偷偷的瞄了一旁的傻大個,小子,還治不了你?
“明鏡,我和你一塊兒去吧!”傻大個摸著頭,傻呵呵地說到。
“你不準去,明鏡,你去?!泵魉幰涣ⅠR跺腳呵斥道,著實將院里的兩個人嚇了個不輕。
“噢?!泵麋R應了一聲,趕忙跑出了自家的院子,臨出門前,還不忘斜瞪傻大個一眼。今日,她算是倒霉透頂了,這一切便全要怪這個傻大個。
“你干什么?別過來呀!”傻大個不停的往后退著,眼中充滿驚恐,而明藥一斜起嘴角,鬼魅一笑,步步緊逼。
……
入夜,天黑的早,隆冬的寒氣漫及各處,久久不能消散而去,一直籠罩著這個極北寧靜山村,點點星芒掛在天上,掛在漆黑的夜幕中,更憑添了幾分清寒,孤冷。
幾盞古銅油燈將屋子映得明晃晃的,一桌誘人的飯菜,濃厚的藥材味依舊是揮之不去,正位上的明藥一眼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熾熱,直指對面的傻大個,傻大個只是緊張的挨著雪櫻坐著,一只手拉著雪櫻的衣角有點兒害怕,今天的村長有些怪怪的。
雪櫻見狀,莞爾一笑,輕輕地拍了拍傻大個抓住自己衣角的手,她現(xiàn)在只是希望能夠照顧好他,其它的,他不敢再奢求,或許,現(xiàn)在的他就想當年的自己吧,如孩童一般,會哭會鬧,十分幼稚。
“雪櫻,今日叫你前來吃個便飯,沒有別的意思,我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應允?!泵魉幰淮蜷_了話閘子,無憶這徒弟自己是要定了,或許自己這一身行醫(yī)本領還能傳承下去。
“村長還請直說,我二人的命還是村長所救,如果能幫上忙的話,我們必不會推辭?!毖崖暭氄Z,盡顯女人家形態(tài)。
“我明藥一已度幾十余載,已經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但一身醫(yī)道卻無人繼承,實在可惜,今日,無憶所展現(xiàn)的天賦驚為天人,若能叫我栽培他幾年,必能將其栽培成一名醫(yī)者,行施布藥,普救世人,所以我想叫無憶拜我為師當做學徒,總好過整日與村中的那些稚子胡鬧玩耍強,不知你意下如何?”
“什么?”雪櫻與明鏡異口同聲道。
“爹,你是不是糊涂了?他怎么可以給爹你當學徒呢,他就是一個傻子,萬一把人給治死了呢”明鏡雙手撐著桌子,不解道。
“你才是傻子!”一旁的傻大個立馬反駁道,還伸手給了她幾個腦崩。
“碰碰碰”的悶響,下手著實不輕,疼得明鏡連忙捂住自己的腦袋往后退。
“村長,可是...”雪櫻也知道主人的智力是一孩童,童心未泯,平日里全靠自己的照顧才未出什么大亂子,若真地教他醫(yī)治患者的話,實在有些不妥。
“沒有什么可是,今日我親眼所見,無憶聰明絕頂,定會將醫(yī)者這條路發(fā)揚光大,期間,我也會悉心照看,確定他有能力醫(yī)治時,我才會放手,不會出什么亂子的,還請雪櫻姑娘應允此事,也算是報答我對你們的救命之恩,你看,如何?”
雪櫻看了看身邊的無憶,他的一顰一笑,胡鬧,任性,懵懂,她都希望他能好好的,他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在幻世門中是,如今也依舊,他做什么都不肯屈于人后,他是長生試的首魁,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于此事,雪櫻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這事我沒有意見,不過最終還是看他自己的意見。”雪櫻不能替主人做出任何決定,他是主,她也只是仆而已,她抓緊了他的手,溫暖而又安心。
他是主,而她只是仆而已。
“無憶,雪櫻都答應了,你到底愿不愿意留下來做學徒?”明藥一心中已經偷笑,無憶是一孩童,主事的也就是雪櫻,主事的都答應了,無憶又怎會不答應呢?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傻大個噘著嘴說道。
“別說一件,十件,不,百件都行。
“你得讓她陪我玩?!鄙荡髠€伸出手,指著不遠處還不明情況的明鏡,順著傻大個所指,明藥一偏過頭去,一臉錯愕,就這么簡單!
“成!”明藥一一拍桌子而起,生怕傻大個反了悔,一想到自己精湛的醫(yī)術有了著落,明藥一就掩飾不住笑聲哈哈大笑了起來。
“爹,你可不能這樣啊,我可是你親女兒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他將我整的有多慘。爹,你可不能答應呀!”明鏡急忙跑到明藥一身旁,兩只小手拽著她爹的黑長襖,不停的搖晃著。
“哼!平日里你若肯多下點功夫,或許早就出師了,爹也不必再收學徒,從明日開始跟著無憶一起從頭學?!泵魉幰粴v聲斥道。
………
一直聊到深夜,雪櫻才牽著雪羽的手回了家,離開時明鏡滿臉淚珠,還不忘瞪了雪羽幾眼。若不是這個傻子,自己何苦遭父親呵斥。
黑夜寂靜,靜的可怕,雪羽一路上緊緊抓著雪櫻,連頭也不敢抬一下,要不是雪櫻一路上的細語安慰,他恐怕早已嚇得哭了出來,雪櫻靜靜地看著他一個一個的腳印,這樣真的挺好,她的臉布滿了笑容,他的臉布滿驚恐。
…………
雪櫻收拾好一切后便解開了身上厚厚的衣襖,只留一件單衫便上了床,隆冬的寒氣凍得人瑟瑟發(fā)抖,雪櫻伸手碰到了雪羽,讓她沒想到的是他竟往里縮了縮。
雪櫻不解,往常斷然不會這樣的,她又將身體往里挪了挪,一把摟住了他,并在他耳邊低語:“怎么了?你昨天不是才說,睡覺前親親才能做好夢嗎?”
“今天,明鏡說:小孩子才和別人一起睡,大孩子都是一個人睡的,我是大孩子了?!?br/>
雪櫻沒有再接話,雙手慢慢的松開了,雪羽也漸漸感覺不到雪櫻的溫度了。
良久,雪羽不見雪櫻有動靜,他便悄悄轉過了身子,準備去親她一口,但是床上并無雪櫻的身影,她站在床前,掩面哭泣。
“雪櫻,你在干什么?你會凍壞的?!?br/>
“因為雪羽說自己是大孩子了,要一個人睡,所以...”正說著,雪櫻擦起了眼淚,十分委屈的樣子。
看著雪櫻哭了,他急了,手忙腳亂的,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以前都是自己哭,雪櫻哄的,可是雪櫻哭了,他竟結巴的說不出話來。
“你快睡吧!你已經是大孩子了,不需要雪櫻的陪伴了?!毖鸭t著眼睛,嗚咽道,渾身在發(fā)抖。
“你快上來呀!我不要一個人睡了,你快上來?。 彼缃裰挥辛邭q的智力,是見不得雪櫻受苦的。
“可是你說你要一個人睡的。”雪櫻繼續(xù)委屈道。
床上的雪羽急得直往下掉眼淚,他飛快地跑下床,雙手一把摟住了全身冰涼的雪櫻鉆進了被窩,他緊緊的摟著雪櫻,他用著自己的辦法想讓雪櫻暖和些。
雪櫻嬌小的身軀被他摟在懷中,她仰著頭看著他眼角上的淚,長長的睫毛,還有一塵不染的眸子,露出了一個詭計得逞的笑容。
雪櫻沉浸在他溫暖的懷抱之中,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不過,她顧不了那么多了,現(xiàn)如今,她只是一只依偎在他懷中的十尾妖貂。
雪櫻雙手捧著他的臉,親吻了他的唇,摟著他沉沉的睡去了,她會做一個好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