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名萬夫長心里越來越不安:走了這么久了,怎么還不到?就在要精神崩潰的時候,他終于看到了秦軍大營的燈火。
“我再說一遍,你們幾個沖進去后,立即放火,越多越好。我們要為戰(zhàn)死的勇士們復(fù)仇!”萬夫長對身邊的幾個千夫長說。
千夫長又把命令傳遞給了百夫長,百夫長也這樣告訴了十夫長,十夫長則告訴了每一個士兵。士兵們都拿出了箭,拉滿了弓。
“殺!”萬夫長激動地下達了命令。一時間,喊聲四起,匈奴騎兵一起射著箭殺進了秦軍營寨。他們很順利地攻破了大門,這叫萬夫長歡喜的不得了。
“快放火!”萬夫長始終沒有忘記這件事情。不一會兒,秦軍的營地里就到處是火光了。
“誰說秦軍勇猛難擋,我現(xiàn)在不就是輕易地攻進來了?”他興奮地笑出了聲音。熊熊的火苗映紅了萬夫長的臉龐,也仿佛叫他看到了自己升官發(fā)財?shù)膱鼍啊?br/>
“報—“一名傳令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幻想,”萬夫長,這座軍營是空的,一個人也沒有?!?br/>
“什么,沒有人?”多年的戰(zhàn)爭經(jīng)驗叫他心中一驚,他立刻大喊起來,”快撤,我們中埋伏了,快撤!“
可是,已經(jīng)太遲了。營寨的大門已經(jīng)被秦軍古怪的戰(zhàn)車堵住了,數(shù)不清的秦朝士兵也團團圍住了他們。
“快,快沖出去,趁他們還沒有穩(wěn)住陣腳,快沖出去!”這個萬夫長還是有一點本領(lǐng)的。不過,這只是他自己的美好形象罷了。
慘烈的一幕再次上演:悍不畏死的匈奴騎兵,一邊胡亂地放箭,一邊沖向了秦軍的戰(zhàn)車。和他們死去的戰(zhàn)友一樣,他們沒有撞出一條出路,反而是白白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有幾匹僥幸沖了出去的戰(zhàn)馬,還沒有來得及再跑幾步,就被無數(shù)的長矛連人帶馬地插成了肉泥。
秦軍的包圍圈越來越小,剛剛被放起來的火,現(xiàn)在則燒到了匈奴士兵自己的身上——這算不算是“玩火自焚”呢?
經(jīng)過了幾次突圍失敗后,萬夫長仰天長嘆一聲,無奈地揮了揮手,叫人舉起了白旗。
戰(zhàn)斗慢慢平息下來,蒙恬、蒙毅、孟星淵三人騎著高頭大馬來到了陣前。
“叫你們的萬夫長過來說話?!泵商翊种ぷ诱f,顯得霸氣十足。
萬夫長也走到了隊伍最前面,隔著幾列戰(zhàn)車說:“我是帶隊之人,卻不是什么萬夫長?!?br/>
“哦?”蒙恬有些意外了,“那你是什么官職?”
“我沒有官職,就是一個普通的族人。”萬夫長繼續(xù)拙劣地說著謊話。
蒙毅被氣樂了,問:“你們是什么族的?”
“羌,烏孫,樓蘭,月氏國……就是沒有匈奴族人。”萬夫長回答起來,一點也不臉紅。
“看來不拿出點證據(jù)來,你們是不會死心了。”孟星淵也打馬前走了幾步,“來人,去他們的隊伍里,牽幾匹老馬出來。再把馬匹放掉,看看它們?nèi)ナ裁吹胤??!?br/>
騎了一輩子馬的匈奴人,也許不知道“老馬識途”的故事,卻肯定明白老馬可以跑回自己的營地。他只好承認(rèn)了:“你們贏了。我們就是匈奴勇士?!?br/>
“哈哈,還敢自稱勇士?”蒙恬大笑起來,“我看你們都是廢物!膽子不小哇,居然敢來偷襲我們的大營?!?br/>
萬夫長冷冷地說:“我們被你們包圍了,無話可說。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勇士們?!?br/>
“好,我們中原有句話叫‘士可殺不可辱’,那我就成全了你們吧?!泵商衽e起了手臂,“準(zhǔn)備放箭!"
“慢著!”萬夫長跳下馬來,跪在了地上,“請只殺我一個人吧。看在大家都是勇士的份上,我求你放過這些勇士。偷襲你們,是我一個人是主意?!?br/>
他身后的匈奴騎兵炸開了鍋了,他們滿臉憤怒,哇哇大叫著。雖然孟星淵不明白他們說的什么內(nèi)容,卻可以猜到,無非就是“寧死不降”、“血戰(zhàn)到底'之類的吧。
孟星淵靠近了蒙恬,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蒙恬聽后,連連點頭。
“你也算是條漢子。我答應(yīng)你了?!?br/>
萬夫長用力磕了一個頭:“多謝啦,我死而無憾。”
“等等,我可沒有說要把他們?nèi)糠抛??!泵商裼民R鞭指著萬夫長說,“你去把你們受傷的人都叫出來。記住,他們不能攜帶任何兵器?!?br/>
很快,一千多名受傷的匈奴騎兵站到了前面來了。他們有的是燒傷,有的是箭傷。
“可以聽懂我說話的,往前站一站?!?br/>
十幾個傷兵,相互攙扶著走出了人群。
“你們要牢牢記住我的話,要一字不差地帶給你們的首領(lǐng)?!懊商窆首鲊?yán)肅地對他們說,“今天白天的時候,我們本來是帶著很大的誠意,去要和你們談判的??墒?,卻受到了你們一再無理的刁難。我們不想打仗,不想再給雙方帶來傷亡,所以并沒有過多地譴責(zé)這件事。
“而你們卻來襲營,又一次為我們的和談添加了障礙。難道一定要逼我們繼續(xù)攻打你們嗎?現(xiàn)在,我再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明天午時之前,我必須看到你們的首領(lǐng),親自來我的營地談判。
“如果過了那個時候,你們的首領(lǐng)沒有來。我不但要把扣留的幾千人全部殺光,十幾萬人馬也必定會揮師進攻,誓把你們的營寨踏為平地!你們聽清楚了嗎?”
傷兵被蒙恬的氣勢震懾住了,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驚惶地點頭。
所有的傷兵跌跌撞撞地離開后,蒙恬又派人把匈奴騎兵的馬匹,全部牽走??粗鴰浊ソ训膽?zhàn)馬,蒙恬高興地說:”孟兄弟,不費力氣地得到了這么多戰(zhàn)馬,你又立了一大功呀!匈奴人這次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哈哈?!?br/>
第二天中午,孟星淵和孟氏兄弟正在討論談判的問題,有人來報,說是匈奴的首領(lǐng)單于到了軍營門口了。
“這樣才乖嘛,”蒙恬大喜,“咱們?nèi)タ纯??!?br/>
三個人來到了大門口,見單于赤裸著上身,光著雙腳,手里還拿著幾根荊條,滿臉愧色地跪在地上。
孟星淵心想:這個首領(lǐng)還懂我中原的文化,這是在‘負荊請罪’嗎?
“來自何人?報上姓名?!泵商竦恼Z氣里充滿了得意。
“敗軍之將,羞于提名?!眴斡谟职杨^低了低,“為了我族的幾千名勇士,也為了雙方可以再次和談,我特意前來請罪?!?br/>
“特意前來請罪?”蒙恬冷笑著說,“要是我沒有扣押你的將士,你會來嗎?要是我沒有把你打退七百余里,你會來嗎?要是我沒有擊殺了你的幾萬騎兵,你會來嗎?你只有過一次‘特意前來’,就是昨天晚上‘特意前來’偷襲我的營寨!”
單于羞愧的頭都抬不起來了:“我也是一時糊涂,輕信了手下人的話,才會有了昨天晚上的蠢事。希望蒙元帥大人大量,不要介意。”
“昨天晚上,我們就是被燒毀了幾座帳篷,可以不介意?!泵商駛z眼射出了兇光,“可是,你們的騎兵犯我國威,傷我百姓,奪我錢糧,我可能不介意嗎?”
“我們……我們都會賠償?shù)??!眴斡谛÷暤卣f。
蒙恬大喊:“你們殺害了我多少百姓?怎么賠償?一命抵一命嗎?”
“這……”單于說不出話來了。
孟星淵對他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差不多了,趁機和他們談判。
沒想到蒙毅更狠,他丟給單于一雙露了腳指頭的鞋子,和一件馬夫喂馬時才穿的破衣服,說:“你現(xiàn)在就進來和我們談判吧?!?br/>
幾個高大的士兵一擁而上,把單于拖進了軍營。單于帶來的隨從,則被擋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