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緝毒大隊,偵查科。
午后,梁靜坐在辦公桌前仔細搜索著東江本地網(wǎng)站論壇的各個版塊,發(fā)現(xiàn)竟然查不到關于9.15案真兇投案自首的帖子——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如此具有爆炸性的消息,理應呈火熱態(tài)勢、充斥各版面首頁頭條和置頂熱帖才是,可是現(xiàn)在一片銷聲匿跡,很顯然是遭到了嚴格刪帖或者刻意屏蔽!
梁靜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暗處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控著這件事。
“少奶奶,五一假期準備去哪兒旅游呀?”問話的是科室同事蔣建新,小伙子年紀跟梁靜差不多大,國字臉、板刷頭,整天臉上掛著傻傻的笑嘻嘻。不過在其傻兮兮的外表下,是敏銳犀利的職業(yè)素養(yǎng),據(jù)梁靜查看緝毒大隊往年破獲的涉毒案件卷宗顯示,蔣建新至少參與了六宗特大毒品交易案,由他開槍擊斃的毒販接近兩位數(shù)!
梁靜關掉網(wǎng)頁,抿緊了嘴重重哼嘆了一聲,說道:“車子被我老哥撞廢了,只能老老實實在家呆著了。小蔣你呢?”
“我?”蔣建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比畫著其他幾名同事,一臉無奈道,“上次開會,我們幾個人的假期被取消了,哭??!”
“呵呵,我們幾個能回家抱著老婆哭,小蔣你只能抱著枕頭哭了!趕緊找個女朋友吧,老子的紅包都給你準備好幾年了!”說話的是個30來歲的壯漢,名叫史文虎,面相粗獷威武,蓄著絡腮毛胡子,人長得很結實,尤其是肩膀處寬厚鼓實,顯然是格斗好手。
蔣建新哭喪著臉說道:“上哪兒找去呀?少奶奶又不肯嫁給我?!?br/>
“哇~~靠!”眾人一陣起哄調(diào)笑,梁靜也是搖頭苦笑,扯開話題問道:“上次你們開的什么會?”
“高度機密啦!”蔣建新不肯多說,其他人也只是笑笑,沒人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梁靜雖然有些不爽,但也沒轍,心里琢磨這或許涉及到一次秘密行動,否則大家的口風不會這么緊。
“小蔣,上個禮拜聽說你去相親了,姑娘怎么樣?”
“別提了,整個一花瓶,不喜歡!”
“不會吧,花瓶還不喜歡?老子家里那娘們,簡直就是一花盆!”
“哈哈哈哈……”
就在大家你一言他一句地調(diào)侃之際,梁靜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欠扁打來的。
梁靜避到辦公室外,摁下接聽鍵冷聲說道:“干什么?約法三章里規(guī)定了,上班期間不準給我打電話!”
“???那東西我還沒時間細看吶!”欠扁在電話那頭無辜說道。
“那我掛了?!?br/>
“誒等等!老……唔……小……”欠扁似乎正在為怎么稱呼發(fā)愁。
梁靜冷冷道:“就叫我名字!約法三章里也規(guī)定了!”
“哦,梁靜哈,內(nèi)個,現(xiàn)在有空么?我工作剛剛搞定,咱可以去接妞妞了。”
……
一小時后,梁靜開著警務公車抵達紅花會兒童福利院,發(fā)現(xiàn)“大哥”白起和“老公”欠扁已經(jīng)在門口恭候多時了——地上扔了五、六個香煙屁股。
“條子就是吊,公車私用!”白起小聲道。
梁靜耳尖,聽到了黑著臉嗔怪道:“哥你還說!給你兩天時間,趕緊把車修好!”
白起幽怨地瞥了欠扁一眼,沒吭聲。
三人來到院長辦公室,陳靜男大感愕然,顯然她沒有料到梁靜會跟欠扁他們一起來。
而當欠扁拿出相關收養(yǎng)材料時,她更是大吃一驚:“?。苛壕倌讼壬欠蚱揸P系?怎么不早說呀!”
梁靜僵硬著臉皮不太自然地笑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這個月沒來。
“恩……恩……恩……”陳靜男逐個仔細地審核著欠扁提供的資料,都沒什么問題,尤其是那張不孕不育證明,是欠扁去三井仁愛醫(yī)院男科泌尿科找那個老大夫辦理的,老大夫完全是出于一片同情心才給他蓋的章,臨走時又問欠扁,要不要割了安個木頭鳥。
……
十分鐘后,陳靜男將妞妞帶了過來。
“叔叔?。?!”看到欠扁,妞妞開心異常,歡樂地奔跑過來撲到欠扁的懷里各種嬌氣,陳靜男臉上的表情甚是欣慰,提醒道:“妞妞,應該改口叫爸爸啦!”
“??!”妞妞警醒了過來,急忙連叫道,“爸爸!爸爸!”
快樂親昵的真稚童聲呼喚下,欠扁頓時自我感覺超級光榮偉大,仿佛剛剛拯救了整個世界,渾身一下子放射出耀眼矚目的光環(huán),形象高大地矗立在眾人面前。
就在欠扁像豬八戒剛剛睡了嫦娥般自我陶醉地忘乎所以的時候,梁靜拉過了妞妞的胳膊,笑瞇瞇道:“妞妞,叫媽媽呀!”
“呀——”妞妞驚喜交加,明亮的雙眸看著梁靜歡叫道,“你真的是我媽媽呀!媽媽!那天你走了以后,我就一直在想,那個漂亮阿姨要是我媽媽就好了,沒想到成真的啦!那小魔仙的魔法棒太神奇了耶!咯咯咯咯……”
妞妞撲進梁靜的懷里開心地笑個不停,一旁的陳靜男卻濕了眼睛,別過頭擦拭了一下眼角感慨道:“我們福利院每年都有不少孩子被人家收養(yǎng),但很少有孩子第一天就開心成這樣的??磥礞ゆじ銈冞€真是有緣吶!”
梁靜本來心中還對通過假結婚來領養(yǎng)孩子感到有些顧慮和猶豫,但現(xiàn)在看到妞妞如此開心,不由顧慮蕩然無存,女性特有的母愛情結在內(nèi)心深處滋生蔓延,在胸間來回沖涌激蕩,她暗暗慶幸自己的決定。至于那個潘小關……梁靜用眼角余光斜瞄了一下欠扁,心中暗忖:哼,一個月后,你這家伙給老娘滾蛋!有多遠滾多遠!完了家里還要來個大掃除,除味除臭殺菌消毒!
“那就謝過陳院長了,我們這就把妞妞帶走?!鼻繁鈱﹃愳o男說道。
他此刻心中還有一絲抱憾:如果邱少蕓能夠叫自己一聲爸爸就好了,那自己這一生就完美無瑕了。
“那好,希望妞妞每天都能過得幸??鞓罚蚕M荒軌蚝秃兔烂?、恩恩愛愛地度過每一天?!标愳o男送上了真摯而溫馨的臨別祝福。
握手道別之際,妞妞嚷道:“爸爸、媽媽!等一下,我要帶點點一起走!”
點點?點點是啥東東?欠扁和梁靜一頭霧水,陳靜男笑著解釋說那是一條小狗,當初妞妞進福利院時就帶來了,一直在福利院由妞妞養(yǎng)著。
再細問妞妞,欠扁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天砍人事件發(fā)生之時,他把那些小狗崽子從籠子里放出來搬救兵,結果到最后只有一條狗崽跑回來,那就是點點了。
……
爸爸、媽媽、舅舅三人將妞妞接回到了遠林鎮(zhèn),新家在外公外婆的布置下顯得漂亮而溫暖,尤其是梁靜的臥室,兒童床、卡通墻,玩具熊、大風車,還有米老鼠背包、冰雪公主糖果盒,整個一兒童的歡樂天地,妞妞一頭扎進去便再也不肯出來了,在床上大呼小叫著翻爬打滾。
一樁心事就這么了了,欠扁臉上洋溢著十足的成就感,剛在沙發(fā)上坐下來想喝口茶,梁靜板著臉出來使喚道:“去,跟我哥把車送4S店修一下!還有,把這條狗帶寵物醫(yī)院去打個狂犬疫苗!”
欠扁沉著臉有些不爽,腦子里琢磨現(xiàn)在收養(yǎng)之計已告大捷,哪還輪得到你個婆娘來指手畫腳、呼來喝去?
白起看出了欠扁臉上的反抗情緒,走過來小聲勸道:“倒插門嘛,向來是沒啥地位的,扁爺你就忍一忍吧?!?br/>
欠扁甚感悲憤,強忍著怒火對四處亂躥的小狗汪汪叫道:“狗雜種!你特么給老子過來!”
點點的狗爪在地板上吱的一個急剎,轉過圓滾呆萌的狗臉警惕地問道:“你小子想干嘛?”
欠扁惡狠狠道:“帶你去打針!”
點點駭然失色,趕緊撒腿就跑,邊跑邊撒狗尿。
欠扁把手一指,大叫:“抓住它!”
白起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
……
傍晚時分,東江市西郊JEEP4S店外,欠扁和白起叼著香煙在馬路邊等出租車——4S店的服務態(tài)度巨差,聽說兩人住在東邊的遠林鎮(zhèn),一來一回得80來公里,便一會兒推說店里暫時沒駕駛員,一會兒又說店里沒閑余的車,反正死活都不肯將兩人送回家。
兩人那個郁悶吶,等了足足有半個鐘頭了,半輛出租車也沒看見經(jīng)過。
而就在兩人站在路邊一口接一口地抽悶煙之時,馬路對面出現(xiàn)了一道身影,乍一看有點小馬哥的派頭:身形高大挺拔,一襲長黑風衣,一頂寬邊黑帽,左右看看來往車輛,低頭跨步向這邊走來。
“傻逼,這么熱的天還穿風衣,也不怕捂出痱子來!”欠扁咬著香煙奚落道。
白起左手抱著點點,右手夾著香煙,面色冷肅、沒有說話——因為他突然嗅到了一股濃郁的死亡氣息!
他兩眼死死地盯著迎面走來的風衣男子,一股非??膳碌臍庾屗承年囮嚢l(fā)寒!
隨著那人一步一步走近,白起的雙眼瞳孔一圈一圈地收縮!
眼看雙方距離不足5米了,白起全身肌肉繃緊、骨骼關節(jié)格格作響,突然,只見對方飛快地掀開風衣,一支裝有*的黑洞槍管對準了自己?。。?br/>
白起驚得魂飛魄散,還沒來得及做出本能反應,便只聽“啾”的一聲輕響,幾乎同時左手彎里募地一震!
電光火石間,白起便準備斜躥出去發(fā)起反擊,殊不料對方已經(jīng)垂下風衣轉身就走!
白起硬生生地停住身形,納悶地低頭一看,愕然發(fā)現(xiàn)胳膊彎里的點點已經(jīng)狗腦中槍、狗腿抽搐了!
“喂!你為什么殺我的狗!”白起憤怒地叫道。
那人身形一頓,頭也不回地冷冷說道:“有人出高價取你的狗命!”
說完徑直離去,留下一道高深莫測的背影。
白起拎著死狗呆立當場,與一臉黑線的欠扁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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