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哥,怎么樣?”
趴在門縫處,根本什么也聽不到的許栩,因為先出來的A組老師們,已經乖巧地站在旁邊,等藍圣出來。
藍圣比了個OK,許栩松一口氣。
下課鈴叮鈴鈴,如洪水倒灌的學生們沖出教室,藍圣和許栩自覺牽起手。
走到教室里,同學大概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邊收拾書包邊瞧藍圣。
游遠跟江為謙也在,他們默契地擋住別人的視線,眼神詢問結果。
藍圣笑,“你們別擔心,真沒什么事?!?br/>
許栩:“那你還是第一?”
藍圣:“這個可能還不能確定,得明天…下午公布排名吧。”
游遠:“這段時間,他們要你做什么?”
“沒什么大事,就再考一次而已,放心,我能應付?!?br/>
許栩:“什么?圣哥,你不會真答應了吧,你也染上了學霸病,喜歡做題。”
藍圣:“其實…我也想重新測試一下,我不敢相信我能得第一。”
尚航甄之前不知道去了哪兒,現在姍姍來遲,舉著手機沖到藍圣面前。
尚航甄:“我叔說監(jiān)控能恢復,只要最后考場…”
藍圣:“謝謝你,但是算了?!?br/>
被堵在尚航甄喉嚨里的話,說不出口了。
他左右看,許栩、游遠和江為謙都在,他不想離開,但是又有狂虐的怒火在胸腔,終于,他也不顧面子什么的了。
“藍圣,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幼稚?”
話音一落,眾人愣了,江為謙準備走,游遠也后知后覺一起走。
然后他們拉走了想看熱鬧的許栩。
許栩撲棱翅膀,直接被兩腳拖地拉走了。
藍圣尷尬:“尚航甄,你別這樣。”
“藍圣,你說,我到底要變成什么樣兒你才喜歡我?”
藍圣在心里嘆了口氣,“那你為什么要喜歡我呢?”
“因為…你成績好,長得漂亮,很有能力…反正說都說不完?!?br/>
藍圣:“那總有比我好看比我優(yōu)秀比我有能力的人,到時候你就又會喜歡別人?”
“不會!”尚航甄回答得很快,為了說服她,他繼續(xù)遣詞造句,“你跟別人不一樣?!?br/>
“哪里不一樣?”
“唔…”尚航甄陷入思考中,他淺薄的知識不夠支持他說出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就像是大海旁的沙灘上,隨時可以打撈起一顆貝殼,他記住了每一次的快樂,卻從沒想過自己為什么快樂,以及這片海域為什么有這么多貝殼。
藍圣看著他愁眉苦臉,仍舊覺得他是個小孩子,但隱約有絲預感,未來或許他會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
藍圣:“尚航甄,真的謝謝你喜歡我,沒有多少人喜歡我,想讓我當她女朋友的,你是第一個,我會永遠記得你的,等你想清楚了為什么喜歡我時,我再回答你?!?br/>
“到那時你就會答應嗎?”尚航甄眼里是焦急和欣喜。
藍圣:“回答有肯定和否定,事情永遠有兩面,未來我不知道會不會拒絕你,若是你現在強制要求一個結果,我的回答你知道,就是…謝謝你?!?br/>
藍圣背起書包,走出教室。
游遠斜靠在墻邊,應該是聽到剛才他們的對話了。
藍圣:“你偷聽。”
游遠:“我也有直覺,我感受到了危險?!?br/>
藍圣笑,跨步走出去,“你別浪費腦力想些沒用的,咱們得考一個學校,知道嗎?”
游遠似懂非懂,“好。”其實不知藍圣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次日,20班早自習。
許栩立著書本,在書背后吃涼面,辣得鼻涕一吸一吸,怕它掉進碗里。
她旁邊藍圣的座位空空。
此時的藍圣在辦公室里,窗邊一張課桌,她面前只有一支筆,桌簍里也是空空如也。
班主任給她發(fā)卷子,一次性發(fā)了文綜、英語和數學。
王老師抱胸,在她身邊游走,自家年級主任和其他任課老師坐在遠遠的辦公桌處,邊備課邊監(jiān)考。
這場面,老師過多,考生就她一個。
班主任:“別緊張,放輕松考,時間可以適當縮短,不然你考完得什么時候了?!?br/>
王老師眉頭一皺,嘖了一聲:“時間可以短,但不能隨意挪用啊,作文、聽力該是多少分鐘就是多少分鐘。”
藍圣耷拉著耳朵,“知道了?!?br/>
班主任給她打氣,“加油。”
藍圣點點頭,開始做題,此時此刻,其實她還沒睡醒呢!
藍圣:“老師,我先做英語,麻煩放一下聽力。”
王老師啪嗒打開老舊錄音機,放進磁帶,咔嗒按了一下按鈕。
機械的英語口語從刺啦刺啦的洞口流出,藍圣豎起耳朵,整個人趴在桌上,時不時劃拉選項。
半小時,聽力結束。
藍圣開始做試卷,班主任沒忍住提醒:“也不能太放松了,考試還得有考試的緊張?!?br/>
藍圣抬起眼皮,跟班主任對視一眼,算了…她直起后背,端正作答。
簽字筆的鼻尖,那顆小小的鐵珠跟粗燥的紙面產生摩擦,卷子薄薄一層直接貼在桌面,使得每一次勾畫都自帶聲響。
A有三畫,B是兩畫,C是一畫,D是兩畫。
老師們好像不用看她,就能知道她做題順不順利,光聽聲音的話,藍圣還挺順利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亂寫。
答題的藍圣突然想到,其實最后考場前座的小胖想作弊也不是沒辦法哈,他只要耳朵尖一點,就能知道每場考試藍圣的答案了,哪需要回頭看呢。
咳咳,作弊不對,作弊有罪,誰作弊,誰今生發(fā)不了財…
想太多了,藍圣開始寫英語作文了,她直接套用一些萬能公式,用三段式展開議論,嘩嘩嘩,不一會就完成了。
她攤開試卷,隨意檢查了一下,沒有空兒,好了,交卷。
她舉手,班主任收卷,老師看手機,“還有半個小時,再檢查檢查。”
藍圣:“老師,還有好多卷子呢?!?br/>
王老師拿起正確答案,接過卷子就開始批改,“相信學生自己的判斷?!?br/>
她無比認真,本就是英語老師,對卷子答案有自信,先是看了藍圣的作文,中間眉頭沒松開過,然后又對選擇題進行批改。
藍圣撓撓頭,自己最好的就是英語和語文了,不怕你們看。
然后她就繼續(xù)答題了,卷子真的好多…
全科考完要9個小時,藍圣從早自習7:30考試考,預計要考到晚自習開始。
此時的藍圣覺得自己是一頭牛,在埋頭犁地,她每一步都很艱難,拔腿帶泥,恭恭敬敬、勤勤懇懇,希望來年莊稼能生長得好一些。
此時她在寫數學最后一頁的大題了,聽到老師們小聲議論的聲音,她迷茫地抬起頭來。
班主任那張開花的臉更加鮮艷,“藍圣,你考得特別好啊?!?br/>
藍圣手里的筆一頓,張開嘴驚愕。
王老師鼻子呼氣,很不服,“還可以吧,算英語過了我這關。”
班主任:“王老師,這英語一科出來了就說明了我班學生沒作弊吧,這之后就不考了吧,讓她回去自己做,做了給你改,好嗎?”
王老師:“我是缺卷子改嗎?A組的學生都管不過來,還幫你管,做夢!”
班主任也不是吃素的,腰也插上了,像是潑婦罵街前都會擼袖子的那個動作。
B組的年級主任出來說和,“算了算了,別打擾學生考試?!?br/>
幾個老師的視線傳來,藍圣接到信號繼續(xù)埋頭答題。
…
叮鈴鈴,12點到,午飯時間,藍圣伸懶腰,終于寫完作文,一上午考了三門—英語、數學和語文。
她站起來,“老師,我先去吃飯哈,兩點接著考。”
幾位老師湊在數學老師的座位上,看數學老師改藍圣的卷子,但比起那個,藍圣現在更關心自己的肚子。
咕嚕,真餓啊。
小伙伴都在等她,她姍姍來遲,接過許栩給她拿的瓷碗。
一行四人出發(fā)去食堂,他們排作一列,照顧累壞的藍圣,沒有跑步前進搶飯。
藍圣敲敲瓷碗飯盒,敲擊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這個飯盒就是最熟悉的那種紅色塑料蓋,下面白色的圓形瓷碗,不小,可以蓋進一個方面面餅還綽綽有余的那種。
也是超市買牙膏、洗衣液會送的那種飯盒,他們四個人,一人一個,一模一樣。
這主意還是許栩說的,記得當時在食堂座椅那,她盯著眼前自己的餐盤,不滿:“為什么我的這么少,游遠的那么多!”
一看,游遠的都快冒尖了,一座肉塔和米飯墳冢,許栩的則是平平的沙地,和辣椒里找肉渣的貴貴葷菜。
游遠用干凈的筷子撥出肉給許栩,藍圣自覺地夾走剩下的,江為謙沒夾,還把自己的也分一些給許栩。
許栩心滿意足開吃,吃飽了腦袋靈活想出個主意:“我有個辦法,我們這樣吧!食堂窗口阿姨被玻璃門擋住,又帶著帽子和口罩,我們跟她說多要一點她也聽不到,不如我們讓自己的特征更明顯一點!”
藍圣:“仔細說說!”
許栩:“那么多個窗口我們不能每天排不一樣的,我們就要永遠只排一列,我們四個依次排列,再買個特征明顯、一模一樣的飯盒,每次打飯前都跟阿姨說:阿姨,麻煩多給一點!每天她能聽見我們四次,一周就是20次,她一定會記住我們的!”
游遠腦袋黑線:“你確定她不是討厭我們?然后故意少打?”
許栩打包票,“絕對不會!”
所以從那天開始,她們就形成了固定的食堂打飯模式,還真獲得了食堂阿姨的青睞,許栩的碗里不再是阿姨“手抖”結果了,她自信滿滿,認證計策有效。
其實…藍圣、游遠和江為謙沒告訴她的是,那天許栩去充飯卡,她們在食堂外洗飯盒的時候,有個短發(fā)阿姨認出了她們的飯盒。
阿姨:“就是你們啊!小屁孩們。”
藍圣:“?。俊?br/>
阿姨:“你不知道我快煩死你們了,別人的列就打打飯,我這一列耳朵都聽煩了,把我念得頭疼!”
江為謙關閉水龍頭,“阿姨,那之后麻煩您給第一個飯盒多打一點,把錢算在最后一個飯盒飯卡里好嗎?”
阿姨一愣,“什么第一個飯盒第四個飯盒?我打飯還記得那么多!”
游遠拍江為謙,幫忙跟阿姨說:“那阿姨就記住第一個飯盒多打,算錢算在第二個飯盒飯卡里,可以嗎?我們的暗號還是:阿姨,麻煩多給一點?!?br/>
阿姨看她們認真的表情,“你們不是開玩笑?”
三人搖頭,她:“好吧好吧,真麻煩?!钡f完又一笑,“年輕的娃娃哦,想得多!”
江為謙也笑,“謝謝阿姨?!?br/>
所以,許栩打飯很多的秘訣,其實背后是江為謙在付錢。所謂的…總有人替你負重前行…
咳咳。
許栩興高采烈,拉著藍圣奔跑,前面是到食堂前的一段下坡路,大概有五十多米,兩人撲棱著下去。
藍圣看見旁邊濕漉漉的黃土大坑。
許栩嫌棄:“金律就是,畢業(yè)就會修好,這游泳池我們是看不見了!”
藍圣笑,母校的游泳池確實是她們畢業(yè)后兩年內修改的,算她說對。
但是,“等它修好了我們再來看就是了,以大學生的身份。趕不上的,錯過也是一種緣分。”
許栩笑,兩人繼續(xù)依靠慣力,操縱著腿腳源源不斷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