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李易已策馬疾行了半夜,天色漸亮,但卻下起了雨,還起了大霧,十丈之外,已無法視物。見雨越來越大,他便拐向路邊,下馬來到路邊一座亭中躲雨。
那是一座不甚大的六角涼亭,三級石臺,六條石柱,飛檐翹角。
李易又尋了些柴火,生了一堆火,然后拿出了兩塊牦牛肉烤了起來。
就在這時,長道上,大雨中,忽然又傳來馬蹄聲響。
有一匹棕毛快馬,冒冒失失地從雨幕中沖了出來,來到?jīng)鐾そ埃偷厝肆⒍?,有一個年輕人“騰”跳下地來,跺得泥水四濺。
“借個火,借個火!”
那年輕人叫著,也不管那馬了,就咋咋呼呼地走進亭子來,“撲通”一聲在火堆旁坐倒,伸出一雙被雨水泡得蒼白發(fā)皺的手,就著火,烤了起來。
轉(zhuǎn)頭又看見了李易手中的烤著的牦牛肉,眼睛突然一亮,“相識即是有緣,閣下覺得如何?”
李易指了指面前火堆上的牦牛肉,“我看你是想跟它有緣!”
年輕人微微一怔,隨即猛點頭。
李易遞給了年輕人一塊牦牛肉,“送你了!”
這年輕人也不拒絕,拿過來自己慢慢烤,又看了一眼李易,嘿嘿一笑,“兄臺不簡單??!”
聞言,李易手微微一頓,但是很快恢復(fù)正常,“我看你也不簡單!”
年輕人眉毛微挑,“來一招?”
李易接道:“那就來一招!”
李易與那年輕人走到了雨中,互相點頭一笑示意開始。
隨即,那年輕人便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手中握拳直朝李易而來。李側(cè)身一躲避過拳鋒,手中空明掌向著他胸堂而去!
砰!
兩人同時連連暴退,也在同一時刻停了下來,但那年輕人只退了八步,李易卻退了八步半!
李易上下打量了一眼年輕人,驚詫道:“閣下肉身修煉如金鐵一般,又輔以這金屬真氣,世間難有敵手,在下佩服!”
年輕人微微點頭道:“你也是非凡,好一式掌法!?!?br/>
李易剛剛那一式空明掌,轟在他身上,如轟在一塊鐵板上,手中匯聚的氣勁入不得他體,直接在空中爆開,將兩人震退開來!
那年輕人又笑道:“你果然不錯,如她說的一樣,是個人才,不過先天境后期,就有著上嵐榜之力,在下燕國三……”
“咳咳!三公子,莫要多言,他區(qū)區(qū)一個劍修,算不得人才!”
這時,不遠處的大霧中突然現(xiàn)出一位老者。
那年輕人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老者,“閣老,這位兄弟雖是劍修,但天賦異稟,我相信這位兄弟日后,必將叱咤嵐界!”
說著,他看向李易,抱了抱拳,“這位兄弟,在下安重華,燕國三皇子!”
皇子!
李易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在這個地方居然會遇到一位燕國皇子!
收回思緒,李易抱了抱拳,“李易,無名之輩!”
聞言,安重華哈哈一笑,“李兄,燕國僅有的兩個嵐榜有名之人,都認可了你,你名字早晚會享譽這下三州!”
李易一愣,“安兄,不知這嵐榜是什么?這兩人又是誰?”
安重華道:“李兄,那是嵐界天機閣,所設(shè)立的一個嵐界下三洲權(quán)威天驕榜。將嵐界下三洲,不下百數(shù)的大小諸國,還有不少世家宗門的二十歲以下天才,排列上榜,共一百個名額。而我燕國共兩人上榜,一個是沐盈盈,一個是我。不過,若李兄不是走的劍修,憑李兄現(xiàn)在的實力,在嵐榜上也定能有一席之地?!?br/>
李易愣住了,忙道:“為何?莫不是這天機閣,對劍修有什么看法?”
安重華停頓了一會,才道:“李兄有所不知!三萬年前,嵐界曾有一場幾近覆滅的大浩劫,最后還是幸得一位劍神出手,才平復(fù)了那場浩劫。但也是自那場浩劫過后,嵐界走出練氣化神的劍修屈指可數(shù),以致這劍道沒落,少有強者出世。也因此,嵐界九州諸多大小國家,宗門世家都對劍修有些嗤之以鼻。”
聞言,李易有些呆住了,沉默起來!
這時,雨已漸小。遠處老者再次現(xiàn)身,“三殿下,該走了?!?br/>
安重華微微點頭,他拿起那只已經(jīng)烤的流油的牦牛肉,然后看向李易,“李兄,我還要去別處,告辭了!”
說到這,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拿出了一枚玉牌遞給李易,“李兄,此乃我父親給我的瀾滄玉,你走的劍修,去那瀾滄九峰難免受人排擠,此物想來應(yīng)該有些用處!”
李易看了一眼安重華,然后收下了玉牌。
見到李易收下玉牌,安重華嘿嘿一笑,“李兄,來日再見!”
說完,飛身上馬,與那老者漸漸隱在云霧之中。
李易看著兩人的背影,待背影徹底消失之后,才開口問道:“前輩,他說的是真的嗎?”
神秘男子在腦中響起,“確實,當年魔族入侵,嵐界生靈涂炭。一位劍神為救蒼生,以燃燒本源為代價,使出了一式劍招,雖擊退了魔族,但也傷了這天地法則。自此,劍道一脈就難以借到天地大勢,走出練氣化神了!”
李易沉聲道:“那我不是也有可能會止步于練氣化神!”
神秘男子道:“不,雖不能借,但可以自己悟出天地大道,以身立勢,走出練氣化神!”
聞言,李易一愣,“以身立勢?”
......
另一邊,云霧中,老者沉聲道:“三殿下,他一個劍修,你想拉攏他?”
安重華微微一笑,“此人雖是劍修,但是先前,他并未出劍,只是一掌。雖看似他多退了半步,卻是已勝了我半步,如果他出劍的話,怕是連我也沒有把握戰(zhàn)勝!”
說著,他轉(zhuǎn)頭望了一眼那云霧中的涼亭,“不愧是能夠讓沐盈盈看重的人,不枉我千里迢迢來這里?!?br/>
老者猶豫了下,然后道:“雖然此人基礎(chǔ)渾厚,戰(zhàn)力不俗,但畢竟是孤家寡人,身后沒有世家,也沒有宗門。走的又是劍修,他未來的路終究有限,而且,沒有世家,沒有背景,對殿下你的幫助幾乎是微乎及微?!?br/>
安重華輕聲道:“此人,給我感覺非同一般,也許今日我的結(jié)交,換來他日一個超級助力呢?”
老者搖頭,劍修確實很少見,但是,如果只是劍修的話,那并沒有什么意義,無法走出練氣化神的劍修,有什么用?
……
涼亭內(nèi)。
神秘男子道:“知正知邪存于心,是善是惡現(xiàn)于行,這便是以身立勢!”
聞言,李易抱拳以禮,正要說話。
這時,一旁卻傳來了一道聲音,“莫不是在向上天祈禱!”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一名老者朝李易沖了過來!
嗤!
一道氣爆聲在場中響起。
砰!
李易還未出手,便是直接被震地撞在了數(shù)丈之外的青石上。
老者一擊擊退李易,并未罷手,而是欺身而上,一手殺招,玄階中品覆海神拳,又輔以其主修的水屬真氣,威勢不可擋,直朝著李易沖了過去。
“入神境!”
見到這一幕,李易目眥欲裂,這一刻,他腦袋一片空白。
很快,老者的拳風已經(jīng)來到臉龐。
這時,李易猛地側(cè)身躲過,下一刻,承天劍出現(xiàn)在了他手中,轉(zhuǎn)瞬,一道低沉的劍鳴聲在場中響起。
這一劍起,李易瞪大眼睛,巨大的愉悅隨著從天而降的黃金雨滴,彌漫全身。
天地間一片明亮,雨滴越落越慢,直到懸停在半空;腳下的水,明亮如銀,粘稠堅硬;金色的微風,在兩人間卷起一團團渦旋;道旁的樹木,每一片葉片,都放射光芒;而那自己對面的老者,如一坨黑炭,黯淡無光!
當李易出劍的那一瞬,老者猛然大驚。李易那劍憑空出現(xiàn),卻又轉(zhuǎn)瞬消失,隨后忽而現(xiàn)身,已然停在他頸側(cè)。隨即,兩人周圍爆發(fā)一股凌冽劍勢,將周圍十丈內(nèi)它物,化作碎片!
鮮血如柱!老者如一截枯木,轟然倒地!
一招閉,李易體內(nèi)真氣被抽干,雙眼緩緩閉了起來。
“前輩,是你引動我用那承天劍技的!”
李易心中問。
神秘男子道:“不,是你自己的心。這承天劍技,過于驚人,你現(xiàn)在實力較弱,根本無法承受住它的威力,對你現(xiàn)在而言,你出一劍,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之所以在這個時候傳授給你這等劍技,是要你明白一些道理,劍道,更多時候是靠悟,更是一種態(tài)度,你的態(tài)度是什么,你的劍道就會是什么?!?br/>
聞言,李易沉默。
悟?態(tài)度?
他剛才之所以使出這第一式劍技,原因是什么?不是苦修苦練,而是在那一瞬間。心中想到,他不能死在這里,他寧可負所有人,他也不愿負父親和那個女人!
如神秘男子曾經(jīng)所言,這承天劍技,由心而發(fā),由意而出,應(yīng)該是剛剛自己那股求生意念!
神秘男子又道:“你現(xiàn)在這個階段的承天第一式,勉強算是地階中品劍技,而你之所以反噬這般大,是因為剛剛那股劍勢,并不是你自己修煉出來的,而是這承天劍本身強大的緣故,所以你才被反噬!”
李易點了點頭,“明白了!難怪我用了這劍技之后,體內(nèi)宛如被抽空一般,極為的不舒服!不過還好,一劍殺了那老者!”
李易收回思緒,睜開了眼睛,此時,他雖然感覺全身疲軟無力,但比之前好了許多,只是這以后用這承天劍技,要千萬慎重了!
這一劍下去,對方死了,他也沒什么抵抗之力了,萬一人家在有個幫手!
他與入神境之間,還是有差距的,但是,他若拼命,還是有一戰(zhàn)之力的!
休息一個時辰后,李易繼續(xù)趕路。
莫問城!
李易加快了速度,如今他殺了王家少主,又殺了王家一位入神境強者,王家可能來尋自己的蹤跡,追殺自己。必須得加快速度趕到帝都,加入瀾滄九峰。
就在李易離去不久,王家家主王天一正看著地上那,被李易一劍斬落于地的老者頭顱,臉色極其的難看,而王家眾人也是一臉的陰沉。
片刻之后,王天一沉聲道:“這仇不能報了,這二長老堂堂入神境中期,身上毫無打斗痕跡,就被人一劍殺死。說明此人至少是入神境后期以上的強者!”
確實,雖是一名劍修,但是如此年輕就有著入神境后期的劍修,想想都可怕的!王家如何還敢繼續(xù)去報復(fù)?
這時,王天一又道:“不過,這事也不能這么算了,他不是用劍嗎?這段時間不是發(fā)現(xiàn)了三千年前的劍圣的洞府嗎?傳下去,就這么說:一個年輕人,得到了三千年前的劍圣葉圣北的傳承。這個消息一出,我相信許多人會對他有‘想法’的!”
聞言,王家眾人神色微松,“家主圣明,雖然我王家不能繼續(xù)去報復(fù),但是,可以讓別人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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