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皇后按捺下對賢妃的厭惡,安慰式地拍了拍林錦儀的手背,而后便對著賢妃笑道:“賢妃妹妹來了。
賢妃慢慢地從門口挪上前,林錦儀和其他外命婦只得站起身行禮相迎。
賢妃上了前,給皇后行了禮,笑道:“妾身來晚了,讓姐姐久等。”
豐慶帝大壽,其他妃嬪早就到了坤寧宮,陪著皇后迎客,偏賢妃姍姍來遲,還要滿殿的外命婦們先行禮相迎,其倨傲態(tài)度可見一斑?;屎髤s渾然不覺似的,繼續(xù)笑道:“本宮聽說賢妃妹妹前幾日偶感風(fēng)寒,來晚些也不打緊,養(yǎng)好身子才是正事?!?br/>
賢妃擇了皇后跟前下首的位置坐下,搖頭無奈笑道:“圣上也是如姐姐這般說的,昨兒個還特地親自送了許多藥材來,可妹妹這身體啊就是不爭氣,每隔個兩三日就要不爽利一回。”
賢妃話里話外都炫耀著豐慶帝的寵愛,皇后面上卻還能維持著公式化地微笑。而林錦儀,自從王明煙進(jìn)了殿內(nèi)后,就沉著臉狠狠地盯著她。
賢妃和皇后寒暄過后,鳳眼一掃,視線就落在了林錦儀身上,“這不是鎮(zhèn)南王妃么?今兒個可是皇上的壽辰,怎么耷拉個著個臉,看著怪掃興的?!?br/>
林錦儀牽動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娘娘說的在理,只是近來遇到了件煩心事,讓您見笑了?!?br/>
王明煙這事是賢妃一手策劃,此時聽到林錦儀主動提起,自然順著她的話頭問道:“是什么煩心事?說來本宮聽聽,說不得能為鎮(zhèn)南王妃分憂解難。”
林錦儀垂下眼,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錦儀近來聽聞了一樁惱人的事,說是一家沒落的大戶人家,養(yǎng)了個女孩兒送進(jìn)高門做妾,一家子跟著雞犬升天,過了幾年安穩(wěn)日子,便忘記了自己姓什么,又繼續(xù)培養(yǎng)了其他女孩兒,巴巴地準(zhǔn)備送給另一家做妾。娘娘您說,世間怎么會有如此寡廉鮮恥的人家?”
賢妃的臉色猛然變得難看下來,林錦儀這話不就是明晃晃地在打她的臉么!
“鎮(zhèn)南王妃,你說什么!”賢妃咬牙切齒地喊道。
林錦儀捂了捂嘴,故作驚慌道:“鄉(xiāng)野粗鄙的傳言,不該說給娘娘聽,污了娘娘的耳朵。賢妃娘娘恕罪。”
一旁的皇后心里已經(jīng)樂開了花,說得好??!賢妃再囂張再得寵又怎么樣?不過是一個妾,自己做了妾,還要讓自己的表妹做妾,可不就是寡廉鮮恥的一家子么!
“好了,賢妃妹妹,鎮(zhèn)南王妃也不過是扯些家常,并不是要針對什么,你也別對號入座,別失了身為妃嬪的儀態(tài),讓旁人瞧了還當(dāng)你惱羞成怒了呢?!被屎罂此苿窈停鋵崊s是坐實了林錦儀那番話。確實,若不是賢妃心中有芥蒂,又怎么會在這樣的場合不顧儀態(tài)地喊了起來呢。
一時間殿內(nèi)眾人或竊竊私語,或掩嘴偷笑,賢妃花容月貌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不過賢妃也是宮里的老人了,大風(fēng)大浪見的多了,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林錦儀素來是個從來不主動招惹是非的人,此番她卻在人前說了這樣的話,不就證明她是真的惱了王明煙,自己的計劃發(fā)揮作用了不是?
賢妃自詡對男人還是頗為了解的,男人哪有不愛新鮮的,蕭潛自然也是如此。不過蕭潛和林錦儀感情和睦,等蕭潛對王明煙的新鮮勁兒過了,未必不會回到林錦儀身邊。但只要林錦儀還像現(xiàn)在這樣咄咄逼人,她和蕭潛之間的隔閡裂縫就會越來越深。
這么想著,賢妃便也不覺得難堪了,相比以后得到的好處,現(xiàn)在被不疼不癢地刺上一兩句,又算的什么呢?
賢妃笑著回頭同王明煙道:“明煙,別說本宮這當(dāng)表姐的沒提醒過你,這為婦者,講究的溫良恭儉讓,你以后嫁了人,萬不可像某些人那樣牙尖嘴利,得理不饒人,留不住自己的丈夫不說,還會成為別人的笑話?!?br/>
王明煙抿唇一笑,“謝娘娘教誨,明煙記下了。”
林錦儀初時見賢妃吃癟動怒,還表現(xiàn)出高興的模樣,此時卻是又沉下臉,滿眼怒火地狠狠瞪了過去。
一番機鋒打下來,賢妃和林錦儀都生了一肚子氣,話不投機半句多,也就不再攀談了。
她們的水火不容,自然不出皇后的意料,她也樂得見她們?nèi)绱?,不咸不淡地各勸幾句,也就囫圇了過去。
未幾,豐慶帝帶著一眾王公貴胄、朝廷重臣擺駕了宴廳,皇后也就領(lǐng)著女眷們過去了。
豐慶帝這日面上始終帶笑,看著心情十分不錯,還免了眾人的禮,讓眾人依次而坐。
蕭潛坐在了最靠近豐慶帝的下首,而林錦儀自然就坐在了他的身邊。而他們的對面,就是賢妃和王明煙。
林錦儀木著臉,眼觀鼻鼻觀心的,只是面上還是露出了厭惡之色。
蕭潛十分殷勤地給她倒酒夾菜,她卻是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
林錦儀和蕭潛鬧了不合,負(fù)氣去莊子上住的事早就傳遍了全京城。是以席間不少人都在或明或暗地看熱鬧。
蕭潛忙活了一陣,林錦儀卻都未假以辭色,加上席間那么多雙眼睛明晃晃地看著,林錦儀在人前這般敬酒不吃吃罰酒,就是不給他臉面,蕭潛終于也沉下臉來,夫妻二人雖坐在一起,卻是再也沒了交流。
這當(dāng)然正中賢妃和王明煙的下懷,兩人的嘴角都要翹到耳根后頭了。
宴席開始了一會兒后,太子西安站起身給豐慶帝祝壽賀詞,送上賀禮。太子如今也是快十五歲的人了,豐慶帝二十五歲才得了這么個嫡長子,心里自然對他偏愛有加,聽他說了一套賀詞后,便開懷道:“吾兒有心,為父十分高興。”
接著便是二皇子和其他皇子依次上前。二皇子虛歲十三,但身量很高,自小習(xí)武練更是練出了一身精裝的腱子肉,看起反而比太子成熟不少。
豐慶帝興致頗高,等皇子們說完后,便一一夸贊了過來。
席間過半,酒酣耳熱。王明煙從賢妃身邊站了起來,宮女抱上了琵琶,她獻(xiàn)曲一首,為豐慶帝賀壽。她的蔥蔥玉指在琵琶上飛快滑動,曲子時而輕快,時而舒緩,竟是京中眾人從未聽過的曲調(diào)。
一曲之后,豐慶帝拍掌笑道:“明煙彈得極好,這曲子也好,竟是連朕都從未聽過的,是從哪里習(xí)來的?”
王明煙抿唇一笑,眼中笑意流光溢彩,回道:“這曲子是臣女最近專為圣上而作,雕蟲小技,獻(xiàn)丑了?!?br/>
豐慶帝亦笑著看她,這樣的既好看又有才情的小姑娘,別說蕭潛,就算他都有些動心了。
蕭潛也不覺多看了王明煙兩眼,眼中滿是贊賞。林錦儀的臉已經(jīng)沉重得滴出水來了,她‘嚯’的站起身,僵硬地道:“妾身身體抱恙,想出去走走?!?br/>
豐慶帝也算理解,并未為難她,“既然鎮(zhèn)南王妃身體不適就出去透透氣?!闭f著還招了殿內(nèi)兩個宮女,陪著她出了去。
蕭潛自始至終不發(fā)一言,此時臉色更是難看,恰巧這時二皇子過來敬酒,蕭潛身邊也無人,就讓二皇子坐下了。叔侄二人雖說不上多熟稔,但到底是血脈至親,自然也是有話說的。
二皇子帶來的是他自己準(zhǔn)備的酒,蕭潛喝過了后覺得滋味很是不錯,加上二皇子在身邊頻頻相勸,沒過多久,那一壺酒就多半進(jìn)了蕭潛的肚子。
蕭潛酒量本就尋常,加上這日明眼人都能瞧出來他心情不大好,所以沒多久他便醉了,眾人也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蕭潛滿色潮紅地趴在了桌上,豐慶帝看了過來,二皇子便起身歉然道:“是兒臣的不是,和八叔聊的興起,不知道不覺便讓他喝多了。”
豐慶帝倒是不意外,道:“無妨,你扶你八叔下去休息吧?!?br/>
二皇子應(yīng)喏一聲,讓隨侍的宮人扶著蕭潛回了自己的寢宮。
酒宴依舊在繼續(xù),熱鬧之中,王明煙不慎將酒水灑在了衣裙之上。賢妃輕輕地責(zé)備了她一句,就讓她退出去換衣裳去了。
未幾,酒宴過了大半,眾人或多或少地都飲了酒,豐慶帝亦力有不逮,正準(zhǔn)備讓眾人散了。卻見一個宮人慌慌張張地進(jìn)來稟報道:“圣上,承希殿里出事了!”
承希殿,也就是二皇子所居住的宮殿。二皇子陪著蕭潛下去休息后,一直沒有回來。
豐慶帝眉頭一跳,問道:“發(fā)生了何事?”
那宮人滿臉憋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道:“奴婢笨嘴笨舌也說不清楚,還請陛下移駕,以做定奪!”
賢妃也站起身交集道:“阿讓不是和鎮(zhèn)南王在一起么?怎么會出事?”說著又偏頭對豐慶帝道,“圣上,您和妾身一起去瞧瞧吧?!?br/>
豐慶帝一向不愿意將皇室中的事鬧到人前,但此時殿內(nèi)那么些人都聽到了宮人的稟報,他也不能坐事不管,便道:“好,那朕就親自去瞧瞧。但若并不是什么要緊事,仔細(xì)了你的腦袋!”
那宮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zhàn),又偷偷看了賢妃一眼,賢妃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回去,那宮人才肯定道:“確實是大事,奴婢不敢欺君?!?br/>
席間其他人聽得宮人那番話,不約而同都好奇起來,今日可是豐慶帝的壽辰啊,這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讓這宮人如此慌張且還一定要讓豐慶帝親自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蠢作者問寶寶們一個問題,賢妃的娘家是什么府來著?我忘記記錄了,翻了好久也沒找到tat
回答我的寶寶會收到作者君的紅包哦!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