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拐、幾經(jīng)呼話后,終于透過荊棘叢的縫隙,隱約瞄到一個背坐在地上捂著腳低聲呻吟的男子。看到那個背影的第一瞬間,岑萌萌回頭看了一眼歐思杰,弄得他丈二的身子又出了家。
幾人轉(zhuǎn)個彎,就到了男子身邊。他約莫20歲出頭,微微染著一撮紅毛,半大眼睛小嘴,眉宇間倒有幾分秀氣。
“伙計,你知道怎么到半坡別墅嗎?”
“我要是知道,就不會摔在這兒了,這腳扭得,哎,一輩子沒扭過腳,該死的石頭。”
這家伙說起話來,到十分親切,一下距離感全無。歐思杰接著問:
“你為什么進陣中來啊,據(jù)說進來了就很難出去。”
“我是跟主人來的,早上被男管家?guī)С鋈ィ鋈ゼ牧朔庑?,我是個作家,爽稿萬萬使不得?!?br/>
“啊,竟然是作家?!比硕紝⑿艑⒁伞D凶诱苏齻_,勉強站起來,說:
“怎么?不信啊?敝人辛紅杰,專業(yè)作家是也?!?br/>
“?。磕憔褪切良t杰,我去,我每一期都買《中州晚報》,看‘難以啟齒的創(chuàng)意’。真的很服你,期期都能寫那么多怪東西出來,太好玩了?!?br/>
“哈哈,那正是我的專欄作品?!边@辛紅杰聽到有人追自己的專欄,就像《愛情公寓》里的張偉被人稱“律師”,真是爽從心起,美自面生,“這個專欄常常會被人轉(zhuǎn)載,你說的那個什么《中州晚報》我倒是沒聽過。還有,文學(xué)最好不要用‘好玩’來形容,應(yīng)該說‘情趣’。”
“情趣?”歐思杰瞬間想歪了,萌萌小拳拳背上打了他一下。辛紅杰也被弄得,自覺用詞不當。趕忙解釋:
“那就‘雅趣’,‘風(fēng)趣’或者‘情調(diào)’,總之你不能說是什么好玩。”
“是,是,是,你的創(chuàng)意確實又有風(fēng)趣,又有雅趣,還兼具情調(diào)和情趣。”
“哎,小兄弟,你又錯了,不是我的創(chuàng)意,而是我的文章,最不濟也該說我的文字。”
這個辛紅杰摳起字眼來,真是讓人頗為無奈。歐思杰只能給予肯定地回答:
“是,是。是在下才疏學(xué)淺,頭發(fā)短見識也短嘍?!?br/>
萌萌貼心地說:
“好了,我們接著走吧。你們扶著辛作家?!?br/>
“辛作家”聽起來真的好怪啊,不過辛紅杰倒是一臉享受。
萌萌站著的時候,腳總是一崴一崴,老歐實在不忍心讓她在被這個破荊棘陣耍了。是時候,讓“偵探之眼”出場了!
只見他眼睛微微閉上,默念:
“偵眼偵眼,隨我心愿。真相如何,一眼便得!”
想到第一次用新超能力,這家伙喜至嗨點,脫口便整了句順口溜。
剛一念完,腦中就浮現(xiàn)一排“左右”:
左右右左右右左右右右右左。
這一定是迷宮的走法。果然,正確的走法,真的好簡單,三兩下幾人就走到一處礙口。面前一條青石階往半坡頂卷爬而去。
“終于走出來了?!?br/>
四人松了一口氣,攤在青石上,四仰八叉地休息起來。歐思杰回望樹影斑駁的荊棘陣,原來電網(wǎng)和陷阱是虛張聲勢,根本沒這些高端東西。但岔路爆炸多真是黑不動,該不會真的有人被活活困死在里面吧?
想著想著,他不禁打了個冷顫兒。
這時,岑萌萌主動拉住老歐的手,十指緊扣,弄得過度運動后的心,“碰碰碰”跳得更加夸張,感覺下至腸道,上至喉結(jié),都是心運動的軌跡。
萌萌認真地問:“你怎么知道這么走的,看你最后帶路,真的是很神奇。”
其實,“怪作家”辛紅杰也疑慮滿滿,但他的疑心明顯收而未發(fā)。歐思杰只能強行解釋:
“我從小都愛玩迷宮,其實迷宮的設(shè)置方法都差不多,我就看著時隱時現(xiàn)的半山別墅,左拐右拐地猜測了一下。也是運氣成分居多。可能是連蒼天都暗助我們,此行我們一定不辱使命,馬到功成!”
“嗯!”萌萌點了點了。
聽到這話,冬瓜大受振奮,立刻站起來就要上坡。
“哎,要不再歇歇吧,我實在是不行了,不行了?!?br/>
辛紅杰的請求,還是被三人拒絕了:
“這種情況越歇越累,也就越不想走。而且山坡陰面的青石板太潮冷,還是先進別墅再說吧!”
辛紅杰叉起腰,在歐思杰和冬瓜的半攙半架下,龜速向著瑰麗的半山別墅移動。一路上,快被這廝的哼哼唧唧煩吐了。
歐思杰覺得這家伙真的很神奇,那么一個破專欄,向來高冷的《中州晚報》竟然愿意轉(zhuǎn)載,而且沒有標明出處!
看來,文學(xué)這檔子事兒,自己真的是弄不懂。要是這辛紅杰遇到自己的死鬼老爸,那肯定能夠挑燈夜戰(zhàn)促膝長談。
約莫行了上百級扁長舒緩的青石階,繞了不知多少山樹花石生出的巧妙屏障,忽的,烏壓壓一片黑影壓在頭頂。
帶頭的竟是個十五六歲,圓圓臉大大眼,穿一件公主裙的小姑娘?!肮肿骷摇毙良t杰上前,搶先說道:
“可欣,是他們救了我。”
少女立刻便收取滿面疑惑,轉(zhuǎn)而露出輕柔的淺笑,她感謝道:
“謝謝你們了?!?br/>
辛紅杰進一步又說:
“沒他們我說不定得困死在這陣中。”
少女不解地問答:“不是說讓你拉暗鈴,阿含就會去接你?!?br/>
歐思杰心頭一驚:居然還有按鈴?好神奇~
“我不是想自己試試嗎,沒想到這荊棘陣真的神奇莫測,非常人所能破也。”辛紅杰說道。
旁邊高大魁梧、看上去非常威嚴的男子,對著歐思杰說道:
“你是第一個破解荊棘陣的人,它是我們先生采上古兵書,以天罡地煞之理布成的。能領(lǐng)悟其中奧秘的人,一定是當世奇才?!?br/>
“我也是靈機一動,靈機一動而已?!睔W思杰十分驚訝,這家伙怎么確定是自己破解的,而不是萌萌或冬瓜。
“怪不得你們先在陣中亂闖,后又靈竅盡開,須臾出陣。不論如何,能夠這么快便破解奧秘,也算當世之杰了?!?br/>
這時可欣,對男子說:“阿含叔叔,讓他們住下吧。我看這個女生的腳都被荊棘割破了?!?br/>
“?。俊贝中牡臍W思杰這才發(fā)覺,萌萌的左腳踝被割開一到細長的口子。他馬上蹲下檢查,血已經(jīng)凝固了,傷口也很淺。
他用拇指劍鞘輕輕擦拭著,她的腳竟然都這么柔順,好像夢里才抓得到的云質(zhì)絲絨。
“沒關(guān)系的,不小心割破而已?!泵让日f道。
阿含也表示出善意:“天色已經(jīng)晚了,幾位若不嫌棄,就請用過晚餐,歇息一晚,明早再出陣?!?br/>
“承蒙美意了,我們就麻煩您安排了?!?br/>
畢竟老媽也是有頭有臉的主兒,歐思杰整這種客氣話,那是杠杠滴么馬達!
三人跟隨辛紅杰、可欣、阿含走著走著,聽到坡頂有幾個人在討論什么事兒。
“我們老師這個別墅,可位于兩縣交界處。據(jù)說是大吉大利的?!?br/>
兩縣交界?一個必定是懷山縣,另一個估計是鄰市的某個縣區(qū)。
歐思杰不禁啞然失笑,暗忖:
“兩個破縣的交界處有什么好大吉大利的,搞得今晚有雞吃似的。我就不信,地下面還能有龍脈不成?!?br/>
看著坡頂不高,但青石階拐來拐去,又愈發(fā)陡峭起來,幾人實在太累了。歐思杰右手拖著萌萌,本來想讓萌萌抓著自己的手腕,自己就可以使上力氣扶她。但突然想到,這種扶法是慈禧和李蓮英的專利,便趕忙換做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