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醫(yī)院的走廊格外空蕩。鄭毅站在傅明源病房門口,看著趴在床邊的女人,無奈輕嘆。
“這是造的什么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倆人什么時候是個頭?
蘇甜對門口窺視的人毫不知情,正認真的盯著傅明源緊閉的雙眸,生怕錯過他一分一毫的動靜。她用手輕握著輸液管,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藥瓶里冰冷的液體。
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過去了四天,“傅明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要是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
“我生氣的話會改嫁的,還要把孩子帶走,讓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躺在這里?!泵髅魇峭{的話,女人卻先控制不住的哽咽了起來。
鄭毅在外面待了會兒,一進來就聽到了蘇甜驚天地泣鬼神的話。這要是平常,傅明源都能蹦起來拉著蘇甜的手說騷話了。
他看了眼蘇甜,把手中拎著的醫(yī)療箱放在了病床頭的桌子上。
“反正都要改嫁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考慮考慮我?”鄭毅打趣道。
蘇甜剛剛看到他一樣,怔了幾秒,反應(yīng)過來后癟了癟嘴角。垂眸看著傅明源發(fā)青的手背,豆大的眼淚說掉就掉。
“我才不嫁給你!你怎么總想著撬墻角……傅明源你都不管管他……”
“行行行,我錯了。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當(dāng)真啊?!?br/>
眼看著蘇甜哭的越來越厲害,鄭毅手足無措的哄著。要是被傅明源知道自己弄哭了他的小嬌妻,自己的墓地直接就被承包了!
他慌忙的從醫(yī)療箱中拿出了一管藥劑,試圖轉(zhuǎn)移話題,“這是我新研究出來的新藥。我先檢查一下傅明源的身體情況,看有沒有什么變化……”
余光瞥見忍住了嗚咽的蘇甜,鄭毅悄悄松了口氣??粗樕n白的傅明源,他眉心嚴(yán)肅了幾分。
傅明源的身體機能正在慢慢減弱,這樣再過段時間,他的肌肉即將慢慢萎縮。
用針劑把藥注射進了傅明源的身體里,蘇甜和鄭毅幾乎同一時間控制住了呼吸,靜靜地等待奇跡的出現(xiàn)。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床上的人沒有任何變化,仍是靜靜地躺在床上,除了一身病號服,完全看不出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怎么這樣……傅明源你給點反應(yīng)也好,給我點面子啊,枉費我忙活了那么久?!编嵰闶哪罅四竺夹?。
他研究了許久的藥劑,最終以失敗告終。
這種日子過了兩天,王元昊又鬧出了軒然大波。他在網(wǎng)上宣布提前一天召開股東大會,還特地讓助手發(fā)了文件給蘇甜。
蘇甜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就這么想趁著傅明源不在,大撈一筆?把我當(dāng)死人?”
不就是想要趁著傅明源昏迷不醒,逼迫她做出抉擇,趁機瓜分公司這個搖搖欲墜的肉。王元昊的手段還真是讓她失望。
一旁的宋澤西和鄭毅聽聞對視了一眼,想當(dāng)初蘇甜可是個狠人,王元昊這次要吃大虧了。
蘇甜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起身煩躁的揉亂了一頭秀發(fā)?!拔一匾惶思??!?br/>
她會讓王元昊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后悔藥,自己做的事情必須要自己承受住后果。有一句話叫什么來著?沖動是魔鬼。
宋澤西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屁顛屁顛的跟在蘇甜身邊當(dāng)司機,生怕上次的事情再發(fā)生。
路上,男人悄悄看了眼蘇甜,“你有把握嗎?”
“你忘了上次那群殺手?就是因為著急殺了我,遺漏了特別多的細節(jié)?!?br/>
而她,只要抓住這些細節(jié),誰贏誰敗還不一定。蘇甜的話十分肯定,讓宋澤西莫名的放心。
她回家換了身正裝,把凌亂的碎發(fā)綁起來,畫了個淡妝,氣色明顯好了很多。抽空用手機看了眼這件事情的發(fā)酵程度,女人若有所思的抿唇。
蘇甜踩著高跟鞋下樓,看著四周熟悉的家具,胸口微暖。對上宋澤西的視線,她展顏一笑,“還要繼續(xù)麻煩你陪我一起去公司了。”
“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今天我就是你的得力小卒?!?br/>
宋澤西調(diào)侃,看到蘇甜恢復(fù)了些精神,放下心來。
股東大會三點開始,現(xiàn)在已經(jīng)兩點半,兩人仍不慌不忙,和公司早早等待的一群股東完全相反。
宋澤西開車帶著蘇甜朝公司駛?cè)ィ飞咸K甜給傅明源的特助打了電話。
“現(xiàn)在在門口等著的記者有多少?”
“來了十之七八,我需要做些什么嗎?”
特助站在公司一樓等著蘇甜過來,緊張的看著門口密密麻麻的人頭。大概數(shù)一下……還真數(shù)不過來。
蘇甜看著窗外有些和她目的地相同的路人,眉頭上揚,“告訴那些記者,可以直播,最好是全城直播?!?br/>
這件事情,鬧得越大越好。反正她臉皮厚,怎么都能收場,王元昊可就不一定了。
特助懵了一下,隨后快速的反應(yīng)過來,匆匆掛了電話朝門口的記者走去。他的話對于那群記者可以說是一塊香餑餑,沒有人會拒絕。
三點整,傅明源的專屬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門口。
四周喧嘩的記者安靜了一瞬,手里的攝像裝備齊齊的對準(zhǔn)了車門。原本在里面等待的王元昊等股東,個個牟足了勁看向車子,引起了不小騷動。
“不是說傅明源昏迷不醒,新藥還沒有研究成功,現(xiàn)在在昏睡嗎?如果不是因為傅明源來不了,我才不會傻傻送死?!?br/>
“怎么回事,要是來的是傅明源,我們這么挑釁……到底誰傳的消息?”
“等等!那是誰?蘇甜?傅明源的老婆?”
幾個股東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才在蘇甜下車的那一刻安靜下來,故作淡定的整理著儀容儀表。
蘇甜看著記者,禮貌的扯了扯嘴角,不少電視機前的看客被她這一笑勾了魂魄。她長得不算驚艷,妥妥的是耐看型,可那一身令人無法模仿的優(yōu)雅渾然天成。
“辛苦各位了?!碧K甜輕聲道,隨即這句話淹沒在記者的詢問聲中。
宋澤西護著蘇甜朝公司走去,小心翼翼的保護她不受傷害,“不好意思現(xiàn)在不是采訪時間,我們會單獨留時間給你們,請大家配合!”
特助從一群股東身后走出,迎著蘇甜走去。和女人侵略性極強的目光對上,他默默垂首,靜靜地陪在她的身側(cè)。
王元昊冷笑著睨了蘇甜一眼,“我還以為是傅總來了呢,傅夫人怕是沒理解這場會議的意思,我們開的是股東大會!”
“這場會議可不是誰都沒進的,更何況還是個毫不相干的女人?”
“我們要的是傅總,這場會也只能傅總來開。若是傅總不能來……那就相當(dāng)于棄權(quán)?!?br/>
蘇甜站在他們面前耐心的聽著幾位股東反抗,輕輕搓了搓手指,這些人怕還不知道現(xiàn)在的局面?
他們說的所有話,清晰的傳在了電視上,被全城聽到看到,同時網(wǎng)上也掀起了不小的風(fēng)波。
等王元昊等人安靜下來,蘇甜伸手撩了撩碎發(fā),“我為什么不能來?你也說了我是傅明源的夫人,按照法律來說,我們的夫妻財產(chǎn)是共享的。”
況且她在公司并不是一點股份都沒有,不過是持有的股份沒有這些人多罷了。
“還是說,你們看傅明源現(xiàn)在不方便,我沒了靠山,就合伙欺負我這個弱女子?”蘇甜壓低聲音道。
跟在她身后的記者聽到這話,看向王元昊的視線立馬變了味道。甚至有人舉著話筒就快戳到了王元昊臉上,“請問王元昊先生,事情是傅夫人說的那樣嗎?”
王元昊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不對勁,后退了一步,看向今天格外放肆的記者。
不遠處有人小跑過來,氣喘吁吁的湊近了王元昊耳邊,“王總,現(xiàn)在在直播!我們的股票……已經(jīng)開始跌了?!?br/>
社會的輿論的壓力無疑是蘇甜現(xiàn)在最好的幫手,王元昊再怎么囂張,在這么多人眼前,也不敢太過分。
男人臉色一青,惱怒的看向了正在淺笑的女人。片刻后,擺了擺手。
“你想來就來,不要說我沒提醒過你。”
各個股東意味深長的瞥著蘇甜,跟在王元昊身后朝著樓上會議室走去。他們的舉動已經(jīng)很明顯,大多數(shù)都已經(jīng)和王元昊有了牽連。
蘇甜不急不緩的看了眼離她最近方才提問的記者,神色微暖,“謝謝?!?br/>
能當(dāng)場那么說的人,其實挺少的。畢竟王元昊再怎么惡心人,他的勢力也不小。
后者一愣,傻傻的撓了撓頭,采訪了那么多次,第一次有人道謝。他怔怔的看著蘇甜離開的背影,只覺得兩頰有點熱,多給了蘇甜幾個鏡頭。
董事會,蘇甜到場的時候,所有股東已經(jīng)落座,只留下了靠邊的位置給她。女人雙眸蒙著淡淡的陰婺,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坐下。
王元昊明顯松了口氣,清了清嗓子。
“要開始了嗎?畢竟人都到齊了。”蘇甜直接打斷了王元昊要說的話,末了補充道:“我還真是沒想到,傅明源平時開會就坐在這里……”
所有人喉間一緊,他們怎么敢讓傅明源坐那里!傅明源平時坐的位置,現(xiàn)在在王元昊屁股底下。
有個地中海股東對蘇甜的話不滿,“傅總是傅總,你是你,不要混為一談!”
他的話引來了其他股東的迎合,被王元昊收買過的股東都不承認蘇甜的繼承權(quán),沒人敢承認。
王元昊絲毫不打算給蘇甜辯解的機會,“這次開會就是為了確定公司的下一任總裁,各位開始投票吧。”
話音落,會議室安靜一片,所有人在面前的白紙上寫了要投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