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兩聲,兩道人影突然掉下來,當然是風天和何白芷。
一見到君安,何白芷精致的臉上露出了感激的微笑,開口道:“學弟好見識,白芷謝過?!?br/>
風天的臉色雖然也有些尷尬,也還是行了個禮道:“感謝提醒?!?br/>
修行之人,特別是年紀輕輕都到了筑基期的修士,自然是萬里挑一的絕頂人才。君安在第六層留下的話,他們當然立即就領悟出來,也順利地通過了。
君安點點頭,他感到了二人的善意。何白芷是何等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能夠開口誠謝,足見她的誠意。
風天這人,雖然表面上冷淡,還帶有皇族和天班的驕傲,但總歸是講道理的。
只不過在君安看來,風天前兩層的表現(xiàn),實在有些令人大跌眼鏡。第七層就耐不住性子,第六層像個莽夫,看來他受到高人的熏陶,只是學到了孤獨冷傲的形似,卻沒有學到處亂不驚、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的神似。
君安開口道:“既然都到齊了,我們一起往下走吧?!?br/>
“等等!”風天的口氣中充滿著欣喜,驚訝地瞪著眼睛道,“這么多好東西,干嘛不取走一些?”
“嗯!”何白芷的口氣中也帶著贊同,他們實在不能對這多寶貝視而不見。
君安嘆口氣道:“剛才危機重重,那兩層都能讓我們深陷其中,萬劫不復,這一層怎么可能有寶貝,還是走吧?!?br/>
何白芷猶疑了,風天卻指著地上琳瑯滿目的寶貝道:“這些難道不是?你們都沒看見嗎?”
“我只看到了出口,那也是我們的目標?!本怖淅涞?。
這兩人的家世出身,也是長時間接受過修行的教誨,立刻明白了君安的道理。
何白芷對風天道:“走吧,你應該不缺什么寶物?!?br/>
風天也清醒了不少,點點頭道:“學姐教訓得是!是我道心不穩(wěn)?!?br/>
君安先行,就在他一腳邁入出口時,又聽到風天的狂熱地叫喊:“我的天,竟然是它,竟然是它!”
君安抬眼一看,風天正向一枚古樸方正的印章奔去。
“風天,你干什么,快回來!”何白芷正色大喊,希望能阻止風天。
“不,你知道這是什么嗎?”風天有些瘋狂地叫喊。
君安心念一轉,扔出一張初階冰球符,阻擋在風天的前面。初階靈符已經很久沒有制作過了,這是以前剩下的,為了不傷隊友,正好使用。
冰球在風天的頭上砸過來,減緩了他的速度,卻沒有讓他清醒。他急切地喊道:“不要阻擋我,這是人皇印啊!”
“人皇???”何白芷喃喃自語道,“當年夏國開國皇帝成就大業(yè),得到萬民擁戴,特制作了人皇印。誰能執(zhí)此印,誰能得天下百姓氣運加持,無敵于人間。果真有這法寶,果真在此處?”
何白芷的神情微變,君安看到情況不對,立即緊握住她的手道:“學姐,穩(wěn)?。 ?br/>
風天的表情越發(fā)癲狂,他掏出一個銅缽,舉在頭頂大喊一聲:“清心普善!”
頓時,冰球紛紛飛入銅缽之中,周圍恢復了正常。風天大喜,伸手拿過了人皇印。
有那么一瞬間,連何白芷都已經控制不住心神,君安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微顫動,但更多的還是溫軟如玉的絲滑感。
“?。 憋L天又大叫一聲,扔掉了人皇印,但他的手上已經沾染了一種綠色的火苗。
君安一驚,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火苗迅速蔓延了全身,風天如同一個火人,到處亂竄,嚇得君安牽著何白芷倒退了幾步。
幾乎就在轉瞬之間,風天的身體如同焦炭一般,轟然而倒,隨后化作灰燼,無影無蹤。
何白芷驚得睜大了美眸,下意識地扭頭看看君安,突然低頭抽開了自己的手。
何白芷臉紅道:“又要謝謝學弟了,我的道心不穩(wěn)?!?br/>
君安看著何白芷的臉,長嘆一聲道:“我又何嘗沒有動心呢?誰的道心又那么穩(wěn)呢?學姐我們走吧?!?br/>
就在進入出口的時候,何白芷還是咬咬嘴唇問道:“你怎么就能淡定,并沒有貪心呢?”
君安此時總不能說我有小白,只能故作高深地說:“我也貪念寶物,但如此明目張膽地擺著,我膽子小,不敢撿。”
何白芷撲哧一笑,跟著君安一前一后來到了第四層。
君安和何白芷剛到第四層,都以為自己進入了世外桃源。遠處山巒疊嶂,白云朵朵,近處花香蟲鳴,水河潺潺,蝴蝶翩翩起舞,點綴著綠油油的草地。
起初,兩人眉頭一皺,剛剛遍地是寶,就已經是陷阱了。風天慘死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此時的景象,實在令人沒法不警惕。
然而,除了沒有出口,這一切又是那么真實和祥和。漸漸地,何白芷嘴角一揚,有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她的步伐越走越快,聞著草地獨有的清香,甚至開始跑了起來。
君安無奈地追著,還是無法放下戒備之心。
“呵呵呵!”何白芷邊跑邊笑,雙手張開,像是要擁抱這新鮮的空氣,又像是對人間勝景的不舍。
君安癡癡地笑著,他覺得應該沒有了危險,只不過還弄不明白,登云塔內怎么會有這樣的佳境。
“多少年了!我都沒有這么放松了!”何白芷說完,仰頭躺在草地之上,腦袋枕著雙手,一副享受的表情。
和煦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散發(fā)出迷人的光澤,君安心中一動,順勢也坐了下來。
“我是三歲開始修煉的?!焙伟总葡袷青哉Z,又像是說給君安聽,“這么多年以來,面對的不是冰冷的修煉室,就是炙熱的丹爐。我所見到的人,不是勾心斗角,就是殺伐狠厲?!?br/>
“我是真的煩了?!焙伟总崎]著眼睛,卻有兩行清淚順著面頰留下。
“這樣的修行,到底有什么意義?終日在孤獨中度過,最后也許就如風天一樣,化為灰燼,沒有人能記得?!?br/>
“可是?!本矂傄_口,何白芷睜開了眼睛,扭頭看著他道:“能跟我說說你的經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