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長老之下又有掌律和執(zhí)法兩名副堂主,堂主下轄各等級司律人員及遍布各個角落的執(zhí)法弟子。
顧非名掌管戒律堂多年,卻鮮有親自管理堂中事務(wù),由掌律堂主諸葛非云主持日常工作,一切政令和生殺決斷都出自他這個掌律之手。不過掌律沒有執(zhí)法權(quán),所有維持紀律、緝捕擒拿、行刑處置等都由執(zhí)法堂主安非洪負責(zé)。
最好的執(zhí)紀就是無紀可執(zhí)。
戒律堂已許久未開設(shè)公堂,不是諸葛非云心慈手軟,而是太過鐵血無情。進了戒律堂,有事無事先打三十棍,不死也得脫層皮。違紀成本太高,弟子們聞風(fēng)喪膽,哪敢輕易犯事。
諸葛非云面容冷峻,厲目如電,瞪著堂下低眉順眼站著的蕭安意,內(nèi)心一萬個羊駝飄過。
蕭安意旁邊還有李坦負手站著。
諸葛非云以剛直不阿,判決公正嚴明聞名,但案件涉及到長老親傳弟子,如果自己處置稍有不當(dāng),恐怕會成為神仙打架的犧牲品。他把目光投向左側(cè)下首旁聽的安非洪。
安非洪感覺到諸葛非云在看自己,果斷眼觀鼻鼻觀心,老僧入定模樣,不予搭理回應(yīng)。
諸葛非云暗罵老狐貍,朝堂下喝道:“入得我堂,先吃殺威棒!”
“慢,我是隨行而來的證人?!崩钐够琶q解。
諸葛非云冷言道:“未經(jīng)通傳,哪來的證人敢擅入戒律堂,打!”
看著兀自叫囂著被拖出去的李坦,內(nèi)心暗道,李長老,我打的是你侄兒的屁股,可不是你的臉啊。
不到片刻,三十殺威棒下去,蕭李兩人皮開肉綻、屁股開花,被架回堂上。李坦捂著如花似玉的屁股,哎喲地叫個不停,想要放幾句狠話,卻不敢出聲。
諸葛非云見他眼含恨意,怒道:“還敢胡亂出聲擾亂公堂?拉下去再打。這個也拉下去,一起打?!敝噶酥甘挵惨?。
蕭安意暗呼遭遇黑暗執(zhí)法,狠狠瞪著李坦這個豬隊友。
看到蕭安意不爽,李坦還是很痛快的,只是可憐自己的屁股快痛咯。
兩人再被拖回來時,李坦無語凝噎,不敢再哼哼唧唧。
“你服不服?”諸葛非云瞪著李坦。
李坦有些愣住,這個問題很有深度,直叩靈魂。說服吧,好像自己犯了什么事似的,又顯得沒有英雄氣概。說不服吧,棍子在人家手上,他其實有點服。
諸葛非云見他猶豫,揮手道:“拖下去打,都拖下去?!?br/>
蕭安意欲言又止,想說老兄你厚此薄彼,處置不公,你沒問哥們啊,哥們服了。
李坦腦中精光一閃,終于明白過來,諸葛非云這純粹就是想揍老子啊。不由得激動掙扎起來,嗷嗷叫個不停。
“諸葛堂主,稍安勿躁。”李非常施施然走了進來,背后跟著的依然是盧安泰和李蓉蓉。
“見過李長老。”眾人包括主審的諸葛非云都不敢托大,紛紛起身見禮。
李非常揮手致意,看向蕭安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你還不錯?!?br/>
蕭安意很惶恐,不懂他說自己武功高強還不錯,還是殺了他的親傳弟子王定安還不錯。
“本座弟子與人私斗身亡,本座只是以苦主的身份來旁聽?!崩罘浅Uf道,“請戒律堂秉公處理就是?!?br/>
眾人安排好李非常的座位后,剛要入座,又火燒屁股似的站起來行禮:“掌座好?!?br/>
顧非名緩緩走進來,背后跟著鐘定勇。他先輕拍蕭安意的肩膀,再狠狠地瞪了他幾眼,罵道:“不成器的東西!”
隨后恭敬地向李非常行禮:“李師兄好。想不到李師兄案牘煩勞,諸事倥傯,還撥冗蒞臨我戒律堂指導(dǎo)工作?!?br/>
言下之意,戒律堂是我的一畝三分地,你怎么管到我這邊來了?
李非常面不改色,淡淡說道:“嗯?!?br/>
管就管了,那又如何?何況我已說明來意。李非常不與他作口舌之爭。只是又復(fù)看向諸葛非云,有督促的意思。
顧非名直接取代諸葛非云主審的位置,說道:“本座親自審理。”
“有人說你與同門私斗,你有私斗嗎?”顧非名面容冷峻,朝蕭安意大聲喝問。
蕭安意一愣,反應(yīng)過來答道:“弟子并無私斗,是王定安師兄突然襲擊我,我被迫還擊?!?br/>
“是蕭安意先動的手,是他暴起傷人?!崩钐挂娝麄儙熗揭粏栆淮?,要將干系推個干凈,要知道王定安與蕭安意動手時,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場見證,誰先動手還不是自己說了算,果斷出聲反駁,“是我親眼所見,我可以作證?!?br/>
顧非名冷喝道:“何人喧嘩,本座并未問你,你為何咆哮,拖下去打。”
李坦花容失色,慌忙用眼神向李非常求救。
李非常面色如常,似乎不關(guān)自己的事。
李坦又遭一頓毒打,這下老老實實,連痛呼也不敢。
顧非名再問蕭安意:“有人證明是你先暴起傷人,你可有證人?”說著乜斜了鐘定勇一眼。
“弟子有事稟報?!辩姸ㄓ鲁隽?,見顧非名頷首,說道,“弟子可以作證,是王定安先動的手?!?br/>
李坦暗道他撒謊,他根本不在現(xiàn)場。他不敢再胡亂出聲質(zhì)問,李非常也沒有干預(yù)的意思。幸好顧非名幫他解決了這個難題。
顧非名問道:“你是否當(dāng)時在現(xiàn)場?”
“弟子遠遠看到的。”鐘定勇毫不猶豫地答道。
李坦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確實也不能肯定鐘定勇是否撒謊,甚至連蕭安意都無法判斷鐘定勇是要包庇自己還是說的真話。
顧非名說道:“你們兩個證人的證詞互有違悖,本座將不予采納。請執(zhí)法弟子對偵查情況進行報告。”
執(zhí)法弟子出列說道:“我們趕到現(xiàn)場時,只見王定安與蕭安意互相毆斗。王定安本處于上風(fēng),忽然被蕭安意爆發(fā)格殺當(dāng)場。后經(jīng)詢問在場人員,蕭安意曾高聲叫囂要與李坦請教劍法。眾人到場后看到,參與毆斗的卻是王定安,李坦在旁袖手旁觀。我們認為蕭安意提前出言挑戰(zhàn),應(yīng)戰(zhàn)的不是挑戰(zhàn)者本人,戰(zhàn)斗地點又是位于蕭安意住處附近,他蓄意殺人的說法不能成立。”
顧非名起身說道:“雖然不是蓄意殺人,但證人各執(zhí)一詞,確實有同門私斗的嫌疑,而且致人死亡,后果惡劣。姑且念你入門時間尚短,又是初犯,判決你代受害者行后輩之禮,并閉門思過一年,不得參與年末門派大比。”
意思是以后要像王定安一樣侍奉李非常。
顧非名再次朝李非常行禮,問道:“師兄對我的判罰可還有其他指導(dǎo)意見?”
“我知曉了。”李非常淡然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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