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guī)則:玩家配有一部手機。副本詳細資料將發(fā)至手機,請及時查看手機信息。
手機機電量永久保持滿格狀態(tài),玩家無需擔心手機電量耗盡的狀態(tài);手機防水防火防摔,任何副本力量損壞不了,請玩家安心使用本機。
空氣里彌漫著玫瑰花甜膩濃郁的香氣,被紅色玫瑰所包圍的古堡緩緩打開了銀色的鐵欄門,伴隨“吱呀——”一聲□□,整個古堡仿佛活過來一般,迎接著即將到來的客人。
片刻之后,幾輛馬車從不遠處的某一個方向憑空出現(xiàn),直至駛到了古堡門口,方才停下。
駕駛馬車的馬夫低低地說:“諸位先生小姐,古堡到了,請諸位下車?!?br/>
話音未落,便有人急急忙忙地推開了馬車上的門,先下了馬車。下車的是個染著一頭黃毛的年輕人,看著眼前的古堡,下意識感嘆了句:“我去,這個古堡也太大了吧!一看就很有錢。”
其他人也陸陸續(xù)續(xù)下了馬車,神色各異地打量著古堡。這時,所有人的手機同時接到消息:
【請玩家于三分鐘內(nèi)進入刺玫古堡。進入后,本副本正式開啟?!?br/>
眾人面面相覷,沉默了片刻,便有一個人率先進入古堡內(nèi)。有一便有二,其他人也就陸續(xù)進入了古堡內(nèi)。
…………
楚蔑站在二樓的窗戶處,面無表情地盯著那些明顯不同的“外來者”,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
“又是玩家嗎?”
可說出這句話的他卻是個NPC。
這本該是不能被他察覺到的真相:他一直以來存活的世界都是虛假的。
但在楚蔑看來,沒有察覺出這些異樣才是最可笑而怪異的。
畢竟他的生活里總是迎來一批不認識的陌生人,他們總會以不同的方式慘死,而他認識的親人朋友卻對死亡無動于衷。
楚蔑仍然記得他第一次見到玩家死在他面前時,濺在他臉上的血還帶著最后一絲溫度。
年少的他呆愣愣地看著死者,可坐在死者旁邊的朋友卻帶著笑容,將那摻著血液的食物咀嚼下咽,仿佛在吃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嘔——”
他的胃不受控制地翻滾起來,趴在桌子邊吐得天昏地暗。
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當楚蔑意識到這個世界的荒誕和虛假時,所有發(fā)生的一切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認識范圍。
…………
楚蔑開始去往了不同的副本。
只要有玩家被一道白光籠罩著消失時,他也會莫名離開自己所待的世界,去往另一個世界,并被賦予新的身份樣貌。
好比這一次,他就是刺玫古堡的管家文森特。
在經(jīng)歷了多個副本后,他才了解到了很多他從沒料想到的真相。
玩家們把單獨的世界叫做“副本”,而這些荒誕世界的集合就叫做“蜃鏡”。
而玩家們要做的就是在危險的副本里想辦法存活下來。
一般離開副本有兩種方式。
第一種是想辦法努力活著,撐到最后期限等到蜃鏡出口自動刷新,離開副本;而第二種可以提前離開副本,也是大多數(shù)老玩家會選擇的方法,是條件有點苛刻。
需要拿到關鍵物品開啟劇情,并且了解到劇情的完整故事線后才能提前刷新蜃鏡出口,離開副本。
而所謂的劇情,就是副本boss存在怨氣的故事背景。
至于楚蔑,他就是和boss的故事有關的知情人——隱藏劇情NPC。
不過第二種法子雖然能提前脫離副本,還能獲得副本獎勵,但死亡率非常高。
副本劇情一旦開啟,副本的難度將直線飆升,而且這種難度是針對所有玩家的。所以才沒有老玩家的情況下,第二種法子往往會死不少人。
大多數(shù)新手都是想辦法扛到存活期限才離開副本的。
…………
楚蔑現(xiàn)在在做的,就是觀察這些玩家里有沒有老玩家,來決定該不該提供他們開啟劇情的線索。
但是……
楚蔑居高臨下,打量著正陸續(xù)走進古堡的玩家們,為難地皺起了眉:似乎并沒有什么老玩家的感覺。
突然,樓下那群玩家隊伍里的最后一個青年突然停下了腳步,敏銳地抬頭向楚蔑所在的二樓窗口看去。
楚蔑原本對于這一批玩家的能力有些失望,但在看到最后一個玩家時眼神才有了些許變化。
那個人是唯一一個察覺到楚蔑視線的人。
視線相交的一瞬間,楚蔑清晰地看見,那個青年挑了挑眉,沖他露出了八顆牙齒的微笑,還特別友好地揮了揮手。
楚蔑:“······”
第一次見到這種對NPC態(tài)度熱情友好的玩家,怪不適應的。
楚蔑收回視線,只當沒看見那個青年,臉色冷淡地轉身離開了窗口,向樓下走去。
那青年聳聳肩,并不在意地進入了大門內(nèi)。
…………
大門緩緩合上,發(fā)出了沉重而壓抑的聲音。眾人先是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視線。
再回過頭時,楚蔑已經(jīng)站在主廳,故意掛著優(yōu)雅詭異的笑容,偽裝成一個普通NPC的樣子。
見眾人安靜下來,他這才開口:“諸位先生小姐,歡迎來到刺玫古堡。我是刺玫古堡的管家文森特,各位叫我文森特就好?!?br/>
“臥槽,小哥哥的顏值簡直了!”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側過臉對站在最后的青年說:“哥,我算懂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br/>
女孩的聲音不大,但因為楚蔑聽力還不錯,所以將女孩這句話聽得明明白白。而那一開始和他打招呼的青年,聽了女孩這話,竟然不反駁,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楚蔑。
楚蔑:“······”
這次的玩家怎么感覺畫風不太對勁?
楚蔑表情凝固了片刻,又道:“蘿絲夫人目前身體有些不適,今天午餐暫時不會出現(xiàn),晚餐后她會親自接待各位的?!?br/>
“另外,午餐后我會帶諸位熟悉一下環(huán)境?,F(xiàn)在我先帶諸位確認一下住所。請各位先跟我來。”
眾人依言跟隨楚蔑來到了三樓,在觸及三樓每間房間墻壁上掛著的油畫時,露出了贊嘆驚訝的表情。
見眾人做出這樣的表情,楚蔑便耐心停下來解釋道:“這是先生生前為夫人畫的畫,每個房間里都掛有一幅畫,全都是不一樣的。”
這些都是楚蔑到這個副本時,身體留下來的記憶告訴他的。
目光落在其中一幅畫時,楚蔑垂下眼簾,裝作無意地多嘴了一句:“先生真的很愛夫人,連刺玫古堡都是先生特意為夫人改造的。只可惜,先生早早地就去世了,只留下夫人一個人?!?br/>
這是在暗示本副本的隱藏劇情與蘿絲夫人早逝的丈夫有關嗎?
有幾個玩家臉色一變,表情凝重地對視了一眼,隨后走出來一個穿著牛仔短裙的長發(fā)女性。
她露出性感的笑容,撩了撩頭發(fā),對楚蔑道:“我叫金雅,額···文森特先生······”
楚蔑退后一步,拒絕了她的親近,一只手撫上胸口,優(yōu)雅地彎了下腰:“女士,叫我文森特就好?!?br/>
金雅臉上一僵,但又很快恢復了原有的表情,故作好奇地說:“為什么種的全是玫瑰呢?”
“因為蘿絲夫人還沒嫁給先生時,就以她那紅色的長發(fā)和美艷的容貌出名。當時夫人鎮(zhèn)上的人都稱夫人為‘玫瑰小姐’,先生正是無意經(jīng)過小鎮(zhèn)才對夫人一見鐘情的?!?br/>
楚蔑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窗外太陽的位置,打斷了金雅的提問,“女士,時間不早了。無論如何請先將房間選好,午餐后我自然會帶各位參觀古堡的,到那時有什么問題,我會一一回答的?!?br/>
“啊···好的,文森特?!苯鹧庞樣樀匦α诵ΓD身回到了幾個玩家身邊,和他們低聲交談起來。
“三樓的所有房間都可任意選擇,但僅限三樓的房間?!背锩嫔匮a充了一句:“在午餐之后的一個小時內(nèi)請不要隨意走動,畢竟夫人休息時不喜歡外人擅自走動?!?br/>
“那···我可以和我男朋友住一個房間嗎?”一個瘦小可愛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拉著一個男生。
這兩人神情緊張恐懼,多半都是新手,所以更不敢單獨住一個房間了。
講句實在話,“男朋友”這一詞在刺玫古堡的背景下是完全不符時代背景的,只是在蜃鏡意識的作用下,副本世界會將這些并不符合背景的詞匯全部默認為該背景的詞匯。
楚蔑對那女孩道:“這位小姐,三樓的房間很多,完全可以一人一間。你們來了八個人,所以最好還是一人一間。但如果您堅持和這位先生住在一起,那么我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話說得看似留有余地,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一個房間只能住一人;如果有誰違反了規(guī)定,后果難以預計。
女孩臉一下子變得慘白,眼中涌起了淚花,無措地抬頭看著男友:“郭辰,怎么辦?我不想一個人住······”
“哎···明佳,別哭了······”
“請盡快分房間,”楚蔑又看了眼窗外,非常不客氣地打斷了季明佳的抽泣:“午餐時間快到了。按時完成應該做的事,就不會有問題的?!?br/>
意思是第一個死亡條件是要按時做事,有時間限制嗎?
“那房間是隨意選擇嗎?”一位穿格子衫的男人問。
“對?!背锟聪蚰莻€穿格子衫的男人,不動聲色地說:“房間是隨機的?!?br/>
“呵。”落在最后的青年忍不住笑了起來,食指垂在腿邊有節(jié)奏地敲了敲,“隨機?這個詞可太有意思了?!?br/>
“誒?沈淮云,這是什么意思???”那原先喊著“小哥哥”的女孩笑嘻嘻地湊到沈淮云面前,卻吃了沈淮云一記彈額頭,只聽他道:“叫哥,關二妮。”
楚蔑不動聲色地抬眼,眼底閃過一絲羨慕:畢竟在他原本生活的副本,可沒有這么令人羨慕的親情。
“什么關二妮!我叫關秦月!”關秦月吃痛地揉揉額頭,鼓著臉道:“隨機哪里有問題了?”
“你會在別人問你‘隨便哪個房間’時,換成‘隨機’?別跟我說是口誤,你信嗎?”
“我信!”關秦月非常不給面子地掀了沈淮云的臺。
沈淮云:“······”
沈淮云一把揮開關秦月的狗頭,道:“別人問是否可以隨意選房間,是為了確認所選的房間是否會成為死亡條件;既然文森特說隨機,也就證明選哪個房間都一樣?!?br/>
“那你選哪一間?”
“我?”沈淮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我就選離樓梯口最近的吧!”
“為什么?因為方便下樓逃跑?”
“不。如果半夜鬼敲門,可能先敲我這扇。”
“那你還選這間?”
沈淮云語氣揶揄地說:“畢竟鬼早點敲完門,我能早點睡嘛。省得我起床氣太大,把鬼揍到?jīng)]法相對象。”
“······你在說什么虎狼之詞?!”
沈淮云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楚蔑隔著其他幾個玩家看著沈淮云,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著實對沈淮云這么不正經(jīng)的言論搞得十分無語。
這個叫“沈淮云”的玩家倒是心大。
“那么諸位,選好房間的話請隨我到一樓就餐?!背镂⑿χ艘幌卵逼鹕碜雍笠I眾人朝樓下走去,一邊走一邊說:
“雖然聽起來有些啰嗦,但還是希望各位謹記。餐后一小時不要亂跑。如果覺得待在房間無聊的話,餐廳旁邊有一個側廳,諸位可以在側廳玩樂交談,那里很安靜,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這個NPC咋感覺話里有話?”關秦月疑惑地皺了下眉頭,“意思是側廳可以作為我們交換信息的場所嗎?”
“確切地說,還明確地給我們提供了一小時的交流時間。呵,這個副本的NPC,意外地體貼呀·······”沈淮云的唇角微微翹起,雙手環(huán)胸,“這也算是我所遇到的蜃鏡NPC中最友好的一個了?!?br/>
“哥,難道沒遇見我之前的副本里,你還遇見過其他比較友善的NPC?”
“對呀~”沈淮云抱胸的一只手的食指點了點臂膀,思索了一下,回答了關秦月:“友好一點的,會給我留個全尸。”
“那···那不友好的呢?”關秦月聲音有些抖。ιΙйGyuτΧT.Йet
“不友好?那可太多了。想把我分尸制成玩偶的、想把我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塞我肚子里的、想剝下我的皮的······唔,太多了,我就不舉例了?!?br/>
關秦月:“······那文森特不就是蜃鏡的天使嗎?”
“嘖?!鄙蚧丛七屏讼律?,“萬一他是饞我的身子呢?”
關秦月:“······”
關秦月:“!??!”
沈淮云見關秦月不說話,只是直愣愣地看著他,不由地納悶起來:“怎么,被我嚇傻了?”
“后···后面······”
沈淮云下意識回頭。
不知何時,他口中的主人公早已站在他身后靜靜地看著他了。
在觸及沈淮云驚詫的目光時,楚蔑沖他微微露出了蜃鏡招牌式的恐怖笑容。
沈淮云:“······”等等,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