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完茶,蘇墨吟總算暗暗吁了口氣。挽兒看她行完禮,已是迫不及待的去拉她和蕭煥云。
方才因為那一瞬的變故,挽兒有些受驚,看到蕭芷月生氣的指責蘇墨吟,她甚至想上前維護,卻被知夏給攔下了。
而今看到蘇墨吟相安無事的跟著自己出了門,挽兒不由得喜笑顏開。拉著蘇墨吟和蕭煥云就往園子里走。
“知夏姐姐,你去把我的風箏取來,我要和嫂子云哥哥一起放風箏玩?!蓖靸号ぶ∧X袋,喜滋滋的吩咐跟在身后伺候的知夏。
知夏聞言臉上不由得露出為難之色。她知挽兒寶貝那風箏,可是自上一次那風箏掛在樹上取下來后便飛不起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擔心挽兒哭鬧,便一直瞞著未曾開口,只想到時在哪個風箏鋪子里尋個相似的買來替換了。
可而今她還沒來得及換,挽兒卻已鬧騰的想要玩。
蘇墨吟一回頭就看到知夏臉上的為難之色。她上次撿風箏從樹上掉下來,就憂心那風箏有沒有損壞,而今看到知夏臉上的神色,她便明了幾分。
她頓覺愧疚,想到挽兒那樣寶貝那風箏的樣子,只怕說壞了,她一定傷心難過,心念一轉(zhuǎn),想著挽兒這樣愛玩的孩子心性。她突地想到小時候父親教自己做風箏的事。而今想起來都覺得有趣又有意義。
她一下止步,蹲下身,語氣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道:“挽兒,我們今天不放風箏,我們自己做風箏怎么樣。自己動手做的,放起來更好玩?!?br/>
“自己做?”挽兒似難以置信,不過看到蘇墨吟臉上毋庸置疑的神色,她頓時來了興趣,一拍手卻是滿心歡喜答應(yīng)道:“好呀。好呀!那挽兒要自己做風箏玩?!?br/>
“你莫不是玩笑吧?”蕭煥云顯然是聽到她的提議,臉上似有些難以置信,但看蘇墨吟臉上自信且篤定的神色,聽著倒也不似玩笑。
“你若不信,那便走著瞧?!碧K墨吟自信的一挑眉,別的她許是不行,不過這做風箏,她倒是不在話下。
做風箏的材料,碧嬈是知曉得,就是一些小竹條,讓她領(lǐng)著人尋一些來便是。只是去哪做,這倒是有些為難。
這做風箏不但需要材料剪刀,還需筆墨紙硯,若能在風箏上畫上栩栩如生的圖畫,飛起來更是好看奪目。
蕭煥云看她面露難色,倒是心領(lǐng)神會,舉步拉著挽兒便往書房的方向走去:“走吧。去書房,那里有你要的東西?!?br/>
蘇墨吟也不客氣,見蕭煥云起身領(lǐng)路,她忙拉了挽兒另一只手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蘇墨吟一進門便聞到一股墨香撲鼻而來,蕭煥云領(lǐng)著人進去,蘇墨吟抬眼就看到書房內(nèi)滿墻的字畫擺設(shè)。一幀幀一幅幅,滿眼都是。
她有些驚愕,那滿墻的畫作,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像是躍然紙上的活物一般。花鳥魚蟲一應(yīng)俱全,還有好幾副人像,其中便有挽兒和蕭芷月的。蘇墨吟知道那些有錢有勢的人最是喜歡收藏名人字畫,或是請畫師來家中給自己畫人像,而蕭家一個武將出身,卻也喜歡這附庸風雅之事。
“真好看,你們收藏這些字畫,定花了不少錢吧。”蘇墨吟不太懂字畫,但覺得這每一幅都好看異常,也不知是出自哪個名家之手,想著這價錢定然不便宜,她看著忍不住就嘀咕出聲道。
只是她話音一落,挽兒卻一下歡喜,伸手一把拉住她喜滋滋的便開口得意道:“嫂子也覺得云哥哥畫的好看對不對。我就說嘛,不管是誰,見了云哥哥的畫,都會覺得好看?!?br/>
“云哥哥,你下次便畫一個嫂嫂,一定也很好看?!蓖靸豪^蕭煥云的袖子笑著乞求道。
蕭煥云笑笑看向滿臉錯愕的蘇墨吟,忍不住失笑一聲揶揄開口應(yīng)道:“你嫂嫂這般模樣的,這個只怕有點難度?!?br/>
蘇墨吟根本沒聽清他意有所指的一席話,反倒是聽到挽兒的話,她有一瞬未曾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這些畫竟然都是出自蕭煥云之手,他一個武將不應(yīng)該只知舞刀弄槍的嗎?他竟然還學(xué)那文人墨客,喜歡吟詩作畫。蘇墨吟怎么想都覺得匪夷所思。
碧嬈和知夏尋了材料進門,蘇墨吟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心里雖忍不住直犯嘀咕,但也不作細想。
挽兒拉著她已是好奇的問這問那。蘇墨吟趕忙耐著性子一一指導(dǎo)教學(xué)。
幾個人不多時的功夫,一個大大的風箏就做好了。
挽兒高興的嚷著讓蘇墨吟在風箏上畫上好看的畫作,可是蘇墨吟一提筆就露怯了。
這畫畫從來都不是她的強項,她從前畫只鳥都會被誤認為是雞的,她可不想畫出來叫人恥笑。更何況這里還站了一個蕭煥云。
蘇墨吟拿著筆猶豫一瞬,徑直就塞給了一旁看戲的蕭煥云:“既然你畫畫厲害,正好給你一個表現(xiàn)的機會?!?br/>
“那你準備付我多少銀兩?”蕭煥云眉眼一挑笑著開口。
“銀兩?”蘇墨吟杏眼一瞪,有些難以置信的道。
一旁知夏聞言,忍不住掩嘴偷笑,見蘇墨吟一臉的難以置信,她不由得開口解釋道:“少夫人可曾聽過竹公子的名諱,他的畫在坊間那可是有市無價。多少達官貴人為求他一幅畫作,而一擲千金。而這竹公子的就是公子的師傅。公子而今也是盡得真?zhèn)?,所以這畫,自然也價格不菲?!?br/>
“千金!”聞得知夏這般一說,她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什么竹公子,梅公子,她自然沒聽過,不過,看蕭煥云坐地起價的無恥行徑,她忍不住嗤之以鼻的想,他還不如去打劫算了。千金!
她伸手奪回蕭煥云手里的筆,樣子說不出的豪氣干云,和千金比,蘇墨吟覺得自己的畫雖然差強人意,不過唬一唬挽兒應(yīng)該沒問題。
挽兒看她執(zhí)筆,她倒是毫不在意。臉上還有些躍躍和期待。探著小腦袋聚精會神的巴巴看著。只有碧嬈看到她落筆的剎那忍不住抖了抖肩膀,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
蘇墨吟沾墨,執(zhí)筆,落筆,樣子說不出的大刀闊斧,一筆一畫,看起來也是毫無章法可言。
蕭煥云看到那風箏上黑乎乎的一堆線條,臉上也是滿臉黑線,這畫風當真是鬼斧神工啊。
“好了。大功告成?!碧K墨吟將筆一扔,暗暗吁了口氣,臉上還頗有些沾沾自喜的得意??粗擒S然紙上的畫作,她甚至還挺滿意。
“這是雞還是鳥,這旁邊的又是什么?”蕭煥云滿臉黑線的指指那四不像的畫作,臉上頗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雞,這是本姑娘畫的展翅的雄鷹?!碧K墨吟斬釘截鐵的辯白道。雖然這鷹畫的有些不大傳神,可也不能和雞混為一談啊。
蕭煥云錯愕的張大嘴,一旁的知夏和碧嬈已是無語凝咽,這雄鷹怎么看都像是炸毛的公雞啊。可是又不忍心揭穿,只得干笑著陪笑,權(quán)當看不到。
只有挽兒,看到那鬼斧神工的畫作,嘴一扁,一下拖著哭腔扯住蕭煥云的袖子道:“這只雞一點也不好看,云哥哥我要畫蝴蝶,不要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