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的幻覺究竟和耳鳴有多大關(guān)系,但一定是有關(guān)系的。就算沒關(guān)系我也不想再聽維塔斯在我耳朵里叫了。
如我所料,高雅的姐姐果然就在這家醫(yī)院工作,不過因為還有其他病人,她只能過一會兒再來看我。趁這個機會,高雅簡單說了一下我目前的健康狀況,身體自然是沒什么,不過醫(yī)生說我可能有精神衰弱或者焦慮的癥狀,當(dāng)然,這些還要等做完詳細診斷才能下結(jié)論。我點點頭,謝過她對我的悉心照料,然后將昨天發(fā)生的事給她講了一遍。
高雅趴在床上仔細聽完,出乎意料,她并沒有馬上與我討論檔案中留下的線索,而是繼續(xù)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我經(jīng)歷的那些幻覺上。
“過去在你身上發(fā)生過類似的事兒嗎?”她問。
“什么意思?”我不清楚她指的什么,于是耐心等她說完。
“那些鬼臉,你以前有過這些幻覺嗎?”
我搖搖頭,“從來沒有,事實上我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神,不過……”我遲疑了一下,突然想起地鐵站大姐給我講的那些鬼故事。
“你怎么了?”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我的那天早上嗎?從那以后我腦海里似乎全是那些東西?!?br/>
“哈,你該不會懷疑那位地鐵大姐給你施了蠱吧?!?br/>
“那到不會,不過你說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么聯(lián)系呢?”
“你問我?這么專業(yè)的問題我怎么可能答的上來。不過別忘了這兒是什么地方。恩……讓我想想,要不這樣,一會兒叫姐姐給你介紹一個最好的心理醫(yī)生,或許他能回答你的問題?!?br/>
"心理醫(yī)生?你該不會認為我有心理問題吧?"高雅聳了聳肩,"很難說,像你這種經(jīng)??吹焦淼?,或許就是一種心理障礙,看看醫(yī)生總沒壞處的。"我不置可否,雖然心里不是特別愿意,但仔細想想,覺得她說也有些道理。就在我猶豫不定的時候,病房走進一個女人,高雅見到她,立刻迎了上去。不用說這一定就是那位醫(yī)生姐姐了。我昨天能順利住進病房,想必也受了人家不少照顧,于是趕忙坐起來打招呼。
高雅姐姐看上去十分和善,見我起身,忙又把我扶回床上。高雅向她簡單介紹了一下我的癥狀,之后就見她熟練的翻我眼皮,檢查耳道,最后又問了些問題,這才緩緩說道:“你這屬于神經(jīng)性耳鳴,應(yīng)該是最近壓力過大或者休息不好造成的,另外如果你這段時間經(jīng)常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tài)下,也會產(chǎn)生耳鳴。王醫(yī)生說你精神衰弱,我想應(yīng)該是你耳鳴的主要誘因。”
“姐,他這段時間經(jīng)常看到鬼,和耳鳴有關(guān)嗎?”
“什么?”高姐一怔,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
“您別聽她瞎說,我就是有時候會產(chǎn)生……一點幻覺。”
“比如呢?”
“比如……”我不知該如何解釋,高雅在一邊搶著說道:“咳,這有什么不好說的,他呀,這段時間經(jīng)常見到鬼,就是那種臉白白的,嘴紅紅的,有時候有腿有時候沒腿的那種,反正就是電影里演的那些啦?!?br/>
“而且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幻覺好像都是同一個人?!?br/>
高姐聽完沉默不語,在房間踱了兩圈,這才緩緩說道:“我看你有必要看看心理醫(yī)生,說不定他會幫你找到焦慮的癥結(jié)?!?br/>
“對呀,我就是這么說的,姐,你幫他找個好點的?!?br/>
高姐點點頭,便讓我在這等著,半小時后,一名護士過來叫我,我跟著她走進一間裝修溫馨的房間,里面有沙發(fā)有躺椅還有一張……床?
“你是楊木吧?!币粋€溫柔的女聲從背后傳來?;仡^看,竟是一個打扮靚麗的女子。
“你是?”
“我叫梁麗,你也可以叫我小梁。”
“小梁?”她看上去的確很年輕,年輕的仿佛與高雅一般大小?!澳谴蠓颍俊?br/>
“怎么,看我年輕所以懷疑?呵呵,你放心,不會把你怎么樣的?!闭f完她指了指那個躺椅,示意我坐下來。
一個女人對男人說出這種話,實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尷尬的躺在椅子上,又聽她說:“你的事高醫(yī)生已經(jīng)對我講了,不過我還要了解一些細節(jié),你要如實回答。之后我會對你做一個小小的催眠,你要全身心放松,就當(dāng)是在家里睡覺?!?br/>
我點點頭,心里更緊張了。畢竟這是我第一次面對心理醫(yī)生,無法想象一會兒被人催眠會是什么感覺。
詢問大概持續(xù)了半個小時,所問的問題基本都與幻覺無關(guān),比如我喜歡看什么電影,讀什么書,平時幾點睡覺,睡覺什么姿勢。我覺得無語,但也全都回答了。她看起來挺滿意,把本子一合,準(zhǔn)備開始催眠。
催眠術(shù)是一種古老的心理調(diào)整技術(shù),早在古代就有很多記載,不過因為科學(xué)不發(fā)達,人們便借助自身或者外界力量來治療某些疾病。比如寺廟的僧侶或者教堂里的神甫在進行講道、說法、告解時,都有類似自我催眠的作用。
不過這些我也只是聽說,從來沒見過。我以為梁醫(yī)生會像電視里那樣,找個小球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可讓我沒料到的是,她卻抱來了一只貓。一只純黑的貓,只有兩只杏黃色的眼睛滴溜亂轉(zhuǎn),打量房間里的一切,包括我。
“它漂亮嗎?”她問。
我點點頭,疑惑的望著她,不知她抱只貓做什么。
“那好,現(xiàn)在我們就讓它來給你催眠。”
“什……什么?”我以為她在開玩笑,但顯然不是。
“你不相信?”她坐在對面的沙發(fā)上,輕撫著貓的脊背,而這只貓則乖順的蜷在她腿上,打了個哈欠,慵懶的看著我?!翱吹剿难劬α藛幔⒅灰稚?,……很好,你要睡了,像它一樣,慢慢在慢慢在媽媽懷里睡著……”
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此時就像騾子頭上套了一只桶,眼前所看到的就只是這只貓,純黑的沒有一絲雜色,而那雙貓眼就像有無窮魔力一樣,瞬間把我拉入時空隧道,“吸”了進去。
“現(xiàn)在你正走入地鐵站,一個廢棄了的地鐵站,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涂鴉……滿墻的涂鴉……”
“還有呢?”
“劃痕,墻上有劃痕,還有地上,那是一灘血……還有腐爛的碎肉……”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昏暗,寂靜的地鐵站,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灰塵的味道,我沿著坑軌一步步走向深處,一面凹陷的墻壁引起了我的注意,它在輕微顫動,而上面的裂紋則在不停開裂,加深,突然,一只枯手沖破那些碎石伸了出來!接著我便看到了一張臉,一張躲在殘壁里的臉。
“?。 ?br/>
“你怎么了?。俊?br/>
“我……我看到了一張臉?!?br/>
“是誰?”
“那個自殺的女人!”沒錯,是她,雖然臉色蒼白,嘴唇鮮紅,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只是有個細節(jié)讓我疑惑了一下,就是她的穿著與之前不大一樣。
“你能描述一下她嗎?”
“她……她穿的是一身灰綠色衣服,粗布料,有點像七十年代的制式軍裝,左肩背著軍挎,手里拿著一個……拿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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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一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