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聞聽此言,略略抬頭,他半生閱人無數(shù),見魚兒態(tài)度真誠。心里暗暗思量:“難怪宮中傳聞皇上對她情有獨鐘,此女子遭逢巨變,依然能夠處變不驚,虛懷若谷,的確非常難得。”
皇上云袖一揮說:“賜座,”
將軍謝恩坐下。
皇上問:“此番叫將軍前來,是要你把購酒的每個細(xì)節(jié)清楚道來,朕要看看是何人何時有機會下毒?”
將軍領(lǐng)皇上口諭,細(xì)細(xì)回想:“此酒乃是我此次奉詔去邊關(guān)視察,為愛女帶來的西域葡萄美酒。小臣這個女兒自小母親去世,無人管束,愛舞槍弄棒,好美酒佳釀,尤其是這種葡萄美酒,顏色深紅,味道香醇,更是她的心頭所好。此番難得有機會去邊關(guān),正事辦完,準(zhǔn)備回京復(fù)命,便微服去西域購來葡萄美酒?!?br/>
他冷靜地分析,當(dāng)時購酒,絕無任何異常,自己是任意去了西域一家酒坊,隨意挑選的然后帶酒回京復(fù)命,唯恐路上顛簸,會不小心打碎酒壇,就一直把酒放在身旁。再加上酒壇是用泥所封,從未啟封,回京向皇上復(fù)命后立刻進宮,想用美酒博愛女一笑。
他略一思忖問道:“是否麗妃在送獻葡萄美酒給魚貴人時,曾經(jīng)假手于人,此人動了手腳?!?br/>
皇上說:“無此可能性,據(jù)麗妃所說,她是親捧美酒,交到魚兒手中?!?br/>
將軍問:“此宮女有無可疑之處?”
魚兒聞言,悲從中來:“將軍,這個菊兒就是被毒死的宮女。”
許久皇上寢宮里的三個人寂靜無聲,每個人都皺著眉頭,把案情一遍遍翻來覆去地排查,但是依然找不出一點蛛絲馬跡。
命將軍退下,魚兒躺在皇上懷中休息,皇上像拍孩子般,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哄她入睡。許久魚兒才閉上眼睛,但是毫無睡意,依然峨眉輕蹙,在光潔的額頭上硬生生擠出一個川字……
皇上柔柔地為她撫平眉心:“魚兒,雖然暫時案情擱淺。但是你沒聽說過,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嗎,無需過慮?!?br/>
皇上天鵝絨般的聲音,似乎有一種鎮(zhèn)定的力量,讓魚兒平靜下來,漸入夢鄉(xiāng)。。。。。
夢中菊兒一身白衣,眼中滴著殷紅的鮮血,喃喃地叮囑著自己:“主子,有人要殺你,千萬要小心”然后飄然遠(yuǎn)去。
魚兒叫著菊兒的名字從夢靨中驚醒,全身都香汗淋漓。無意中望向窗外,已是紅日東升。
在外面候著的小羅子見她醒來,連忙上前稟告:“傳皇上口諭,讓皇后好好休息,今日不必去麗妃那里探望?!?br/>
皇上這才想起,今日麗妃不適,本來說好今天和皇上一起去探望的。
昨晚看到李將軍,她也依稀可以明白皇上的苦衷,像將軍這樣的朝廷重臣,為江山社稷,甘愿拋頭顱灑熱血,是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把自己如花似玉的愛女送進宮中,若是皇上對她們不聞不問,該是如何的寒心。
皇上對麗妃的特別恩寵,的確是他籠絡(luò)重臣的手段而已。
她準(zhǔn)備今天抗一次旨了,于是命宮女備好禮物,前往麗妃的寢宮。還未進庭院,已經(jīng)聽見里面人聲鼎沸,魚兒微微皺了皺眉頭,她素來是最厭倦這種場合的,眾人禮數(shù)太多,笑容太假。
魚兒本來自己是想把皇上賜的千年成形人參轉(zhuǎn)贈麗妃滋補的,因為葡萄美酒的前車之鑒,不敢送食物。想到她偏愛玉石,便帶來一塊玉佩,賜給麗妃。
圍觀眾嬪妃見玉佩,晶瑩剔透,閃著瑩瑩的綠光,堪稱絕世精品,不由嘖嘖贊嘆?!蔽í毲邋裆?,沒有她們眼中的貪婪,如此傲骨,更讓魚兒暗暗點頭,不愧是自己的好姐姐,風(fēng)雅絕倫,無人能及。
三個女人一臺戲,這眾多的女子加在一起,倒是演出無數(shù)的戲來,也許后宮本就是個繽紛的舞臺。
這時外面有人稟告:“皇上駕到?!北娙她R齊跪下接駕,皇上的目光掠過眾人的頭上,望著魚兒,情意綿綿。他說聲平身,便徑直走到魚兒身邊,然后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
皇上說:“你怎么來了?!?br/>
魚兒狡黠地笑著說:“皇上,臣妾抗旨了。”
皇上正色說:“第一次有人膽敢忤逆朕,朕還如此高興,真是奇事?!比缓笕滩蛔⌒ζ饋恚瑧z愛地捏捏魚兒的鼻子:“女子心善者貌美,我的魚兒是世間最美麗的?!?br/>
兩個人深情款款,讓其它嬪妃都看癡了眼。她們今天都刻意打扮,就是想一近天顏,都不想錯過良機。平日里嬪妃只能在自己宮中等候皇上隨意的召喚,不能可以和皇上交談,否則以驚駕論處。
琴瑟殿
月色透過層層珠簾紗幔,在宮里灑下如水清輝,魚兒枕在皇上臂彎里,想起白天的他被眾人包圍的一幕,幽幽地輕嘆不禁有感而發(fā):“我們身處的這個社會真的不公平,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像你這種皇上更是后宮佳麗三千,女子卻只能從一而終。尤其后宮中的女子,更是多半一生孤苦,可惜了這許多的絕世容顏?!?br/>
皇上故意壞壞地笑著說:“魚兒此言差矣,男人如壺,女人如杯,自古以來,只有一個酒壺配四個酒杯,何時看過一個酒杯配四個酒壺?!?br/>
魚兒聞聽此言,一張俏臉突然就沉了下來,酒壺,酒杯,酒杯,酒壺,口中喃喃的重復(fù)。
皇上見她突然變得神色凝重,以為她介懷剛才自己所言,便連忙說:“我是開玩笑的,你總不會認(rèn)真了吧?!?br/>
魚兒依舊無言。
看著她沉默不語的樣子,可把皇上給嚇著了,他輕撫著魚兒的秀發(fā)說:“我的魚兒妹妹呀,能和你今生能再續(xù)前緣,我真的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我根本不需要那些什么后宮佳麗三千?!?br/>
魚兒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對著外面叫:“快點,傳太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