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聶浩宇和謝凡就看到重和子捂著喉嚨,作出嘶喊的嘴型卻沒有聲音發(fā)出。
鬼谷子抱劍冷聲道:“聒噪。”
聶浩宇抖了抖身體,對謝凡小聲道:“這實在太詭異了?!?br/>
謝凡無奈地笑了,想了想,他將自己的想法悉數(shù)說出來。
“重和子前輩實在高看晚輩了,晚輩靈根下等,能拜前輩為師實屬大幸。只是現(xiàn)今山門尚未重建,晚輩在這修真界也還未有個落腳處。是以,晚輩想先將母親送回凡界醫(yī)院,再向前輩請求收晚輩為徒?!?br/>
他又道:“再者,前輩救了晚輩一命,即使前輩嫌晚輩資質(zhì)不好,晚輩也請求在師門里做個仆役以報大恩?!?br/>
重和子一聽,睜大眼睛看著謝凡,似是不信。
鬼谷子淡淡道:“根骨不成問題,修道重在心性,心性不佳之人即便是天靈根也不過平庸之輩。”
說罷,鬼谷子又瞥了眼重和子,繼續(xù)對謝凡說道:“只是正如師弟所言,現(xiàn)今的五行門除了我和師弟以外再無其他弟子,靈石雖有,但如今的修道福地皆被各門派占據(jù),怕是連靈氣一般的土地都得不了。”
“你若拜師弟為師,便是我五行門二代弟子中的大師兄。如今師門資源稀缺,無法給予你更好的條件修煉,若說恩情,你之前的贈藥之舉也已抵消。這般,你可還要堅持你拜師的決定?”
謝凡輕聲一笑道:“師傅領(lǐng)進門,修行在個人,晚輩決心已定?!?br/>
鬼谷子點點頭,解了重和子噤聲法訣。
法訣剛解開,重和子便熱淚盈眶地著要握住謝凡的手,然而見謝凡還背著母親,只得收回來,一邊搓著手,一邊激動地想要說什么,可末了,只是用手指揩去眼角的眼淚。
聶浩宇看著這一幕,有些茫然,他實在無法理解重和子那金丹期真人對小凡小心翼翼的心態(tài),也無法理解重和子現(xiàn)在仿若有了希望的喜悅。
然而,這些也不妨礙他想要拜師的心情。
于是聶浩宇也道:“兩位前輩可不可以也收我為徒?”
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他。
鬼谷子道:“你的根骨上乘,大可不必擔(dān)心無人收你?!?br/>
聶浩宇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知道自己根骨也算不錯,可是……”他看了眼謝凡,毫不遲疑道,“我更相信跟著小凡不會有錯?!?br/>
謝凡一怔,而后輕輕搖頭。
他說:“浩宇,這一次我沒有把握?!?br/>
聶浩宇對著謝凡率真一笑,仿若陽光般燦爛。
他道:“你沒有把握,那我更要跟緊了?!?br/>
聶浩宇轉(zhuǎn)向重和子,拱手大聲道:“還請前輩收我為徒!”
重和子還待開口,就看到聶浩宇眉開眼笑地說:“我知道前輩一定會收我為徒的?!?br/>
那哽在喉嚨里的話終究是吞了下去,重和子欣然點頭。
凡界。
安置好母親的當(dāng)天,聶浩宇去公司遞交辭呈,謝凡趁著還有時間,便打開電腦碼字。
他這本新書的劇情還沒過三分之一,距離完結(jié)還有的磨。
也許扔大綱上去是個不錯的決定,謝凡一邊走神著,一邊碼字著。
保存好文檔后,謝凡到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光滑見人,謝凡看著看著,忽然停下正在用毛巾擦臉的手。
緩緩地,他拉下衣服領(lǐng)口,只見一個玉環(huán)模樣的淤青在鎖骨之間顯現(xiàn)。
其實測靈根那天,謝凡沒有告訴其他人的是,在他的四系靈根通過靈珠閃現(xiàn)出光芒后,玉環(huán)猛地散發(fā)出刺骨冷意,仿若千根冰針般扎進他的體內(nèi),又如會流動的寒氣一點點滲進他的皮膚,在這之后,玉環(huán)不見了,似乎化為淤青深深地融進他的身體了。
除此之外,他的腹腔之內(nèi)隨之起了一股可以具體化的暖氣,先是從奇經(jīng)八脈中透出一絲絲微小的氣流,再在腹腔內(nèi)匯聚,形成一個漩渦緩慢旋轉(zhuǎn)著。
謝凡仔細地感受著這股暖氣,無端地感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舒緩張開著,就連呼吸都成為一種享受。
只是……
謝凡輕輕地用指尖撫上環(huán)狀模樣的淤青,微微沉思著。
黃土,枯井,落葉。
日落黃昏之時,謝凡和聶浩宇的拜師儀式在一座靈氣貧瘠的荒山平地上進行著,旁邊可見一個廢棄許久的枯井。
只見重和子從空間袋里一只手拿出靈牌,一只手捏出法訣。靈牌隨之懸浮在半空中,與重和子的視線平齊。
隨后,重和子恭恭敬敬地對著靈牌抱拳作揖道:“弟子重高特向師父坦誠收徒之心,今日,弟子承上天之緣,收謝凡和聶浩宇為徒,望師父在輪回之界得以安心?!?br/>
“弟子自知修為不夠,難以承掌門之位。然,時至今日,我五行門早已不復(fù)當(dāng)日盛況,”重和子說到這,不禁潸然淚下,對著靈牌長嘆,“師父啊,弟子無能,令師門落到個山窮水盡的地步,而今重建師門之路茫茫,弟子只求能護門下弟子修行穩(wěn)當(dāng),也不枉兩位小友對弟子的報恩之情。”
說罷,重和子的臉上已滿是淚水。
鬼谷子隨之在走到了重和子身邊,也對著靈牌作揖,而后鏗然作聲道:“弟子公良弼愧對師父重托,致使師門遭禍。從今往后,弟子必以畢生之力輔佐師弟振興門派,永世不變!”
隨后,重和子擦干眼淚,轉(zhuǎn)向謝凡和聶浩宇,鄭重地說道:“今日若在老祖面前立誓,便不可輕易背叛師門。你二人若反悔,尚還來得及。”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凝重。
聶浩宇緊張地扯住謝凡的衣角,卻見謝凡毫不猶豫地上前,對著重和子作揖道:“晚輩謝凡不過一介布衣,今日蒙五行門收留已是大幸,前輩不必顧慮其他?!?br/>
聶浩宇也緊跟著回道:“我和小凡是一個意思。”
重和子點頭,欣喜地扶起兩個人,笑道:“既如此,你二人便是我五行門二代內(nèi)門弟子,從此你我便以師徒相稱,不用拘禮。”
言及此,重和子又似乎想到什么,從空間袋中掏出兩塊玉簡和幾塊靈石。
他道:“這玉簡內(nèi)是一些關(guān)于修真界的介紹,其中也有一些簡單的法訣,待你們成功引氣,進入練氣期便可使用靈力捏出法訣?!?br/>
他將玉簡塞到兩人手中,又把靈石平分放在他們手掌中道:“這是清虛子前輩資助門派的中品靈石,你們先拿幾個放在身上。待我們重建好山門之后再做打算。”
謝凡和聶浩宇自知靈石對門派的重要性,就要推辭,卻聽鬼谷子冷聲道:“該拿就拿,不必推辭?!?br/>
聶浩宇紅著臉,見謝凡收下了,于是也不再推辭。
重和子見他們不再客套,撫須一笑,心中大慰。
隨后,重和子收回靈牌,道:“不若我們先回山洞助你們引氣?!?br/>
聶浩宇大喜,就要開口答應(yīng),卻被謝凡一句話打斷,“師父,我們先探查這座山的靈氣。”
眾人疑惑。
鬼谷子道:“此處我已探查過,靈氣貧瘠,草木難生,是為下等靈地?!?br/>
重和子也連忙勸道:“是啊,徒弟,我們身上的靈石雖然不多,不過買一塊中下等靈地也是夠的?!?br/>
謝凡笑笑,不置可否,只是走到枯井旁邊,指著井底道:“師伯可否用劍法一試井底?”
鬼谷子看了他一眼,出動靈劍。
只見他手執(zhí)閃著隱隱青光的靈劍,對著井口隨手一劈,道道劍光打在井壁,發(fā)出清脆的聲音,不一會兒,聲音停了,這口井卻還完好無損。
聶浩宇瞪大眼睛,重和子也不由驚奇地捏出幾道法訣襲向井口,卻見幾道光芒閃爍后,井口依然不損分毫。
謝凡似是對這結(jié)果并不意外,臉上仍是保持著微笑。
聶浩宇攬住他的肩膀,小聲問道:“快和我說說這井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一個法寶?不然師父和師伯怎么都不能破壞得了它。”
謝凡搖搖頭,攤手道:“答案就是我也不知道。”
聶浩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可不是你說這口井有問題嗎?”
謝凡輕嘆,“那只是憑我的第七感。”
聶浩宇立馬露出一副你騙誰的樣子。
重和子卻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為師也曾聽說過有人天生異象,可以感應(yīng)到旁人難以察覺的法寶?!?br/>
謝凡還未來得及表示感謝,聶浩宇便說:“那樣的人可能有,但絕不會是黑手黨的小凡!”
謝凡呵呵一聲,不予回答。
重和子還想再說,鬼谷子又一劍劈向井口。
只見那肉眼可見的劍氣在空中一蕩,以井口為圓心向四周擴散開來,直劈開井口周圍的大半片土地。
然而,劍氣過后,一切完好如初。
重和子微微皺眉,隨后配合著鬼谷子一起朝井口兼其周圍的土地攻擊。
吭!
砰!
轟!
一道道猛烈的沖擊聲在荒山里回蕩。
聶浩宇由最初的驚訝變?yōu)闊o聊,他看向謝凡,卻見謝凡雙目緊盯著井口,絲毫不放松。
聶浩宇不明所以。
猛然,他一驚,發(fā)現(xiàn)謝凡頸處紅繩穿玉環(huán)的鏈子不見了。
聶浩宇知道,這鏈子是謝凡出生時,他的母親為他戴上的。雖然至今也搞不懂為什么謝凡母親會給謝凡那么劣質(zhì),一看就是地攤貨的鏈子,但這并不影響謝凡對它的珍惜。
這么多年來,他從未見過謝凡摘下它,哪怕上學(xué)時,學(xué)校規(guī)定不能戴首飾,謝凡也只是寫了一篇長達萬字的報告從各個方面分析自己不能脫下鏈子的原因,而后依舊我行我素。
思及此,聶浩宇又有點走神了。
他想起這篇報告貌似還把各個老師感動得無以復(fù)加,學(xué)校也對謝凡開了綠燈,批準(zhǔn)他的‘特殊性’,還在全校面前表示對他文采的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