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伐澤潞勝,皇帝特下密詔,命劉沔挑選參加河?xùn)|之戰(zhàn)的勇猛軍士八千人到長安城北的禁苑駐扎,皇帝隨后會在麟德殿召開慶功宴,與河?xùn)|軍士們共飲。
會昌三年七月十六日巳時許,譚澤露與劉沔兩人領(lǐng)銜八千河?xùn)|將士到達(dá)長安城東之春明門。
皇帝與百官已然身著公服,在此等候多時。
譚澤露與劉沔將劉稹、郭誼、蔣泉、拓海耶博多等人的首級與劉稹的大纛一并獻(xiàn)給了皇帝。
皇帝親自擊鼓以示迎接,又為譚澤露與劉沔斟酒三杯以示接風(fēng)。
太常寺又按照禮制進(jìn)行了必要的歡迎儀式。
而后皇帝讓譚澤露與劉沔、石雄三人跟在自己身后,將他們帶進(jìn)了春明門中。
整個迎接的過程極其繁瑣,一直從巳時進(jìn)行到酉時才作罷。
之后群臣散去,春明門的喧鬧暫告一個段落。
譚澤露與李德裕同乘一頂轎子回到了李府。
正在李府門口左右徘徊的郭淮璧見譚澤露回來了,歡快的跑下臺階,直接撲進(jìn)了譚澤露的懷里,雙頰在譚澤露胸口左右昵蹭著:“你終于回來了”
李壽山在一旁笑呵呵的附和道:“先生,你不在的這些日子,郭賢閣茶飯不思,你看看,都瘦的不像樣子了”
譚澤露捏了捏郭淮璧的臉:“確實是瘦了”
郭淮璧也伸手捏了捏譚澤露的臉:“你也瘦了”
“咳咳咳”,這時,李德裕干咳了幾聲:“那個,有什么事去東廂房說,你們這般也不怕旁人笑話?”
郭淮璧沖李德裕吐了吐舌頭:“不怕!”,隨即拉著譚澤露跑進(jìn)了府內(nèi)。
李福生急忙跟了上去:“哎,有什么好吃的別藏著??!我大半年沒······”
李壽山卻急忙將李福生拽住:“你站住,這么久不見我,也不想我見禮,沒規(guī)矩!跟我過來!”,說著,揪著李福生的耳朵到了雜院。
李德裕笑吟吟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將李遙喚到近前:“你去吩咐廚房,晚上加一道鱸膾,鱸魚務(wù)必要新鮮,再加一道羊肉湯”
李遙一愣:“父親,你不是不喜歡鱸魚嗎?”
李德裕拍了拍李遙的肩膀:“給先生加的菜”
至夜,李府正堂一片歡聲笑語,推杯換盞不斷。
李德裕高舉酒杯敬譚澤露:“先生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真是可喜可賀??!”
譚澤露舉起酒杯回應(yīng):“閣老言重了”
李德裕將酒飲下,隨后起身來到譚澤露的案幾前,親自操刀為譚澤露切鱸膾:“先生歷經(jīng)風(fēng)霜,該多吃點肉”
譚澤露趕忙攔住李德裕:“閣老,我自己來,怎能勞煩您親自為我切肉?”
李德??戳斯磋狄谎郏骸跋壬?,你與懷璧已經(jīng)有夫妻之實許久,是時候該添個人丁了,李府已經(jīng)好多年沒有添新丁了”
郭淮璧滿臉紅暈,嬌嗔道:“閣老~”
李德裕將切好的鱸膾推到譚澤露面前:“鱸膾可是好東西,先生該多吃”
郭淮璧聞言,拿起筷子:“那我也吃點”
李德裕卻護(hù)住盤子:“哎,鱸膾只男子吃有用,女子吃了可無用哦”
郭淮璧嘟起嘴:“那女子吃什么有用?。俊?br/>
李德裕敲了敲額頭:“平常便好,不必刻意,懷璧你不要心急,太急了會適得其反,而且可能會傷先生的身!他至今可還未及弱冠之年,更易傷身”
郭淮璧不好意思了:“閣老······”
李德裕見狀哈哈大笑,李遙等人也一并跟著笑起來。
譚澤露喝了一口茶水,問李福生道:“福生,什么時辰了?”
“亥時將盡”
譚澤露擦了擦嘴,對李德裕言道:“閣老,時間不早了,散了吧”
李德裕呼出一股酒氣:“興盡了,那就依先生的,散了吧,福生,扶先生回東廂房歇息”
“不用了,我扶他回去吧”,言罷,郭淮璧便要扶譚澤露起身。
但譚澤露卻并不打算離開:“閣老,我還有些事情要和你商議,讓遙兄和懷璧他們先行離去吧”
“呃,這······,先生,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說不行嗎?”
譚澤露搖頭:“必須今日說”
“那,那好吧!遙兒、壽山你們先退下”
“是”
譚澤露對郭淮璧耳語了幾句,郭淮璧舉拳輕輕捶了譚澤露胸口一下:“討厭,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待李遙等人離去、正堂空虛之際,譚澤露拿過茶壺給李德裕倒上了一杯茶:“明日便是匯報澤潞戰(zhàn)況的朝會,閣老準(zhǔn)備好了嗎?”
李德裕一愣:“我準(zhǔn)備什么?”
“我讓閣老密召到長安來的人,可曾到來?”
李德裕點頭:“來了,正在西市旅館內(nèi)待命”
“我讓人自興安山押回來的人閣老安置在何處?可有人知道這件事?”
“我安置在后院中,連李遙都不知道”
“那便好,閣老現(xiàn)在就派人去聯(lián)絡(luò)鄭肅、李回等,明日在朝會上······”,譚澤露附身過去,對著李德裕悄聲言語起來。
另外一邊,內(nèi)侍省。
“魚大人,你叫我來何事?”,仇士良慢慢走進(jìn)正堂之中。
魚弘志示意仇士良坐下:“仇大人,你覺得不覺得奇怪?”
仇士良一愣:“嗯?什么奇怪?”
“陛下召河?xùn)|軍八千進(jìn)駐禁苑”
仇士良不以為然:“陛下的詔書說的很清楚,這是為了召開宴會獎賞河?xùn)|士卒作戰(zhàn)勇猛,擊潰賊軍”
魚弘志卻連連搖頭:“不,不,絕對沒有這么簡單”
仇士良見魚弘志神色冷峻,馬上就收起了輕松的神色:“魚大人什么意思?說清楚點”
魚弘志瞇起眼睛:“前段時間,李德裕新募朔方軍士五千進(jìn)入龍武軍,又削減神策軍的供給以為龍武軍使用,難道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仇士良驚坐而起:“魚大人,你的意思是······”
“陛下又召八千河?xùn)|軍士進(jìn)京,恐怕是要遏制神策軍,到時候你我······”
仇士良馬上就起了一層冷汗:“這,這······”
魚弘志端起茶杯:“仇大人,你我不能坐以待斃啊!”
仇士良低下頭,眼珠子胡亂的轉(zhuǎn)動,神色慌張異常。
過了一會兒,仇士良抬起頭:“要不,要不我們,我們反了吧!重新立一個皇帝!”
仇士良站起身來,左右踱了幾步:“對,對,得先發(fā)制人。魚大人,我們聯(lián)系牛僧孺,立李峴為帝吧!”
魚弘志搖頭:“來不及了,以神策軍現(xiàn)在的軍力,恐怕難以和龍武軍及河?xùn)|軍抗衡。況且陛下這次是密詔河?xùn)|軍進(jìn)京,恐怕早已有謀,你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危在旦夕了!”
“那你說怎么辦?”
魚弘志之所以如此淡然,是因為他自今日春明門迎譚澤露的時候就想好了計策。
“我們夜奔入神策軍營中,暫時避難,另命人去周圍各鎮(zhèn)調(diào)神策軍來援,此尚有一絲生機”
仇士良想了半天,覺得這個計劃可行,于是便和魚弘志二人深夜出右銀臺門,遁入右神策軍軍營。
當(dāng)夜,神策軍營燈火通明,士卒精神為之一振,磨刀聲與修葺鎧甲的聲音此起彼伏,轉(zhuǎn)久不絕······
當(dāng)夜,長安城內(nèi)突然躥出許多的老鼠,排著隊跳入水渠中淹死,渠水曾一度因此斷流。
有老人言道:這是要鏟除奸佞的預(yù)兆啊!
(第一更,等會兒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