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狼都愛往城里跑嗎?雖然這不合邏輯,但現(xiàn)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吧!驚慌失措的李宿很快被群狼團團圍住,他的梆子對它們又毫無作用,于是迅速的從綁腿上抽出一把匕首,用匕首哆哆嗦嗦的指著群狼。
夜霧中的群狼眼睛仿佛一盞盞小燈,它們圍著李宿,喉嚨發(fā)出咕咕的聲音,而那女子站在包圍之外,優(yōu)哉游哉的走來走去。
“李宿!”女子問:“我再問你一次,是你殺了我夫君嗎?!”
李宿雖然心驚膽戰(zhàn),卻不發(fā)一言。
女子冷笑著,喉嚨發(fā)出了一聲咕咕聲,狼群立即躁動起來,它們伏著腦袋,縮小包圍,其中一只狼率先朝著李宿撲了過去!
李宿暗道吾命休矣,胡亂揮舞著手中的匕首,這匕首是上次遇到狼妖時候那神秘女子留下的,李宿一直帶在身邊,現(xiàn)在便成了他手中唯一的兵器。
女子顯然不準備一下將李宿弄死,因為其他的狼蟄伏未動,而攻擊李宿的那頭狼躲避匕首的同時,伺機要咬他的手腳,李宿一時手忙腳亂,卻在緊要關頭,一道紅影飄過來,但見她輕盈落地,長袖一揮,一陣陰風掃過,竟然將那頭狼扇到地上狠狠摔了一跤。
是紅衣女鬼!她又來了!
見有人(鬼)擅闖,群狼躁動起來了,被扇下來的狼從地上爬起來,卻沒有立刻反擊。
這些狼都聽從女子的號令,而女子之所以沒有大開殺戒,是因為她懷疑她夫君的死另有隱情,見紅衣女鬼現(xiàn)身,她便喝問:“我早知道這個人沒有本事殺我夫君,兇手一定另有其人,女鬼!是你殺了我夫君嗎?”
說話的女子實則也是狼妖,與當日死的狼妖正是一對,在所有野獸當中,狼是最忠貞的一類,她得知她夫君命喪三河縣,便來為夫報仇,可來此之后,發(fā)現(xiàn)被人稱為打狼英雄的李宿本事微末,根本不足以殺死她的夫君,便想操控狼群襲擊他,逼出殺害她夫君的真正兇手。
小紅上次差點害死了李宿,心中十分愧疚,這回見李宿落了難,才再次挺身而出,卻被母狼妖當成了殺她夫君的真正兇手。
——不是我殺的,你夫君不是我殺的,也不是這個人殺的!小紅拼命辯解著。
凡人無法感知鬼魂的意識,但妖能,母狼妖果然聽見了她的話,冷笑質問:“如果不是你們,又是誰呢?”
——是,是……
小紅簡直為難死了,不是她不想說,是不敢說啊,如果她出賣了那個煞星,不知道會不會被她燒死啊,但是不說的話,這母狼妖也會殺了她呀,老天,求給條生路吧。
“哼,就算你們真的都不是兇手,兇手也肯定跟你們關系匪淺,我殺了你們,他自然就會來找我了?!蹦咐茄f罷,惡狠狠的下令道:“撕碎他們!”
狼群再次躁動起來,一只只惡狼張著嘴,滴滴拉拉著腥臭的唾液,朝著中間的一人一鬼一齊撲了上去!
說時遲,那時候快,就在狼群一躍而上的之際,瘴霧之中忽然有一支箭朝著母狼妖射去,母狼妖正在冷笑著,冷不防這支暗箭已到了面前,她來不及逃,下意識伸手擋住,只見那箭一下鉆進她的掌心,從手背射出,恰恰刺中了她的眼睛!
“啊——”母狼妖慘叫起來,左眼已瞎。
變故途生,狼群紛紛停下了攻擊,小紅還好,李宿已渾身浴血,他艱難的朝著四周張望,果然看到有個人影立在不遠處的屋頂上,那人影一擊得手,利落的從屋檐上飄然落下,與此同時李宿瞳孔微縮,心如雷擊,已從朦朧的身影中,猜出了來人是誰。
瘴霧對殺鴉青無效,狼嚎聲將她從熟睡中驚醒,她的化形越來越得心應手,此刻她不再是十歲女童的模樣,而是恢復了烏鴉精的面目。
狼群們感到了危險,撤離了對李宿和小紅的包圍,轉而對著殺鴉青展開了對峙之勢。
那母狼妖卻也夠狠,用力從自己眼窩里拔出了箭,箭頭帶出了她的眼珠,她半臉鮮血,憤怒不已的對殺鴉青怒吼:“是你!毀我眼睛,殺我夫君的是你!”
她的夫君有數(shù)百年的道行,遠非之前一人一鬼可以匹敵,故而她見殺鴉青露面,就猜是她干的,她此刻暴怒,牙齒變長,耳朵變尖,面頰長出灰色的硬毛,僅剩的一只瞳孔仿佛浸染鮮血一般鮮紅,殺鴉青對著她舉著弓箭,歪著頭打量了她的樣子,笑起來:“狼不獨行,我怎么忘了,有公狼就會有母狼?!?br/>
母狼妖的身量忽然拔長,身體變大變強,身上的毛越來越多,原本的衣裙也隨之碎成碎片,最后,她……應該說是它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狼。
雖然這一幕并不算太意外,但李宿還是被驚到了,他十分擔憂的朝殺鴉青看過去,只見殺鴉青取出三支箭架在弓弦上,頗不以為然的笑道:“我把你夫君斬成兩半,從他肚子里挖出妖丹……他死的時候很痛苦,簡直備受折磨?!?br/>
殺鴉青果然不是好鳥,惹母狼妖心如刀割,痛極而怒,立即朝著她猛撲上來,便在那一瞬間,殺鴉青松開手,只聞弓弦震動,三箭齊發(fā)!然而就在三箭射中母狼妖頭、頸、腹的霎那,令人意外的事情發(fā)生了,三支箭撞在母狼妖身上發(fā)出鏗鏘有力的聲音,竟然俱折斷落在了地上!
殺鴉青的笑容僵住了,沒想到這母狼妖的道行比那只公狼妖還要高強,當它現(xiàn)出原形之后,皮堅如鐵板,毛硬如鋼針,奪星箭竟然刺它不破!
殺鴉青不敢置信,連忙再放數(shù)箭,卻都沒能穿透母狼妖的皮毛,而轉眼之際,母狼妖已經到了她的眼前,朝著她撲了過來!
殺鴉青立刻丟下弓箭,從腰間拔出雙刀,雙刀一錯,去砍母狼妖的爪子,可母狼妖全身如鐵,整個刀槍不入!
殺鴉青暗暗心驚,母狼妖的突然后腿忽然發(fā)力,蹬在了她的肚子上,轉眼她就如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掉落在地,肚皮都被抓爛了,血如泉涌!
嗷嗷嗚——
鮮血刺激了群狼,群狼仰天齊嚎,仿佛在歡呼母狼妖的勝利,又仿佛是按耐不住嗜血的沖動,這鬼哭狼嚎的聲音穿透了迷霧,令人不寒而栗。
殺鴉青口吐鮮血,趴在地上往后挪動,留下一串血跡,而她的后面是李宿和小紅,小紅見她已落了下風,表情驚駭不已,她望了望前面的狼群,步步后退,突然一扭頭,就消失在了當場,丟下殺鴉青和李宿逃走了。
李宿發(fā)現(xiàn)她逃走了,心中更加焦急,他回頭看到地上的殺鴉青,心中估量,若是他架著這姑娘奪路而逃,恐怕剎那間就會給這群狼妖抓住,可他若是自己走了,這姑娘也馬上就會被撕碎,這該如何是好?
殺鴉青慢慢挪動,狼群收攏包圍,母狼妖的眼神嗜血而殘暴,它如女皇一般踩著優(yōu)雅的步子從正面走向她。
“過來!”殺鴉青忽然道。
李宿被她忽視久了,根本沒有意識到她在對自己說話,直到她低喝了一聲:“李宿,過來!”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李宿來不及想,身體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蹲在殺鴉青的身邊將她扶起,而此刻狼群近在咫尺,母狼妖張嘴一嚎,群狼立即如在曠野分食死尸一樣躍然而起,淹沒了李宿和殺鴉青。
李宿抱緊殺鴉青,下意識的擋住她,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然而生死之際,殺鴉青忽然仰頭咬住了他的嘴唇。
霧如濃墨,擋住了空中那一輪明月的最后一抹光,整個世界徹底被拽進了黑暗之中,時間仿佛斷開了,生命似乎亦停了下來,就連血管中的血液都忘記了流動。
殺鴉青從李宿的嘴里吸出他的血液,吞咽進自己的喉嚨之中,而李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丟棄了恐懼和羞澀,抱住殺鴉青,加深了這個吻。
那一霎那恐怕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卻又異常漫長,殺鴉青驚愕的瞪大眼看著他,腦中轟的一下之后,只想起兩個不甚清晰的字眼——鼎爐。
古代術士以火爐加入水銀、明礬、鞏等物煉制長生不老的丹藥,所用火爐即為鼎爐,凡人追逐長生不老之心不死,除了煉制丹藥之外,有些術士還抓住一些年輕男女,用藥物調理他們,以采-陰-補-陽或者采-陽-補-陰的方法來獲得長生不老的效果,有趣的是,他們管這些男女也叫做爐鼎。
李宿以為自己死定了,而且閉著眼,可殺鴉青還睜著眼,她扭著頭盯著已經撲上來的群狼,群狼的牙齒和爪尖刺破了他倆的皮肉,然而她渾然不懼,與李宿雙手交握,忽然之間,他們身上形成了一道圓弧形的無形之墻,那墻越來越堅實,最終彈開了這些狼,將它們摔在地上。
李宿慢了一步才感到了異常,當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與殺鴉青已經被撕咬得遍體鱗傷,可是他并不覺得疼,因為他們身上的傷口正在收攏,鮮血也不再流淌了。
這是怎么回事?
殺鴉青依偎著李宿,她與他交握雙手,她抬起他的手,自他們手中,一股巨大的力量泛著白光沖出來襲向母狼妖,母狼妖被沖撞得拔地而起,摔在了背后的院墻上,院墻頓時塌了,磚瓦砸落在它身上,發(fā)出悶悶的聲響。
“這是怎么回事?”李宿驚愕之極,險些又要懷疑自己再做夢了。
“這就是妖丹的力量”殺鴉青看了他一眼,松開他站起來道:“是你給我的?!?br/>
一直以來,她以凡人之軀來吸收妖類的妖丹,人妖有別,故而進展緩慢,當她找到自己的妖丹之后,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殺死李宿奪回它,可是當她的理智回來之后,馬上就發(fā)現(xiàn)這是在殺雞取卵,因為即便她重獲自己的妖丹,已為人身的她也無法完全吸收它。
然而她意外的發(fā)現(xiàn),她的妖丹在李宿的心臟之中太久,兩者已經充分的融合,雖然她無法完全吸收它,可是它卻能通過李宿最大化的將力量傳給她。
她和他擁抱,觸摸……甚至呼吸他的氣息,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不論任何形式的親密,都能給予她純粹的力量,他就是她的鼎爐!
“看來,你的傷也好多了?!睔Ⅷf青表情愉悅的瞥了李宿一眼,丟下驚愕的他,抄起鴛鴦刀,沖著重新圍攏的群狼殺去,她要趁母狼妖還沒來得及的時候,先殺了她的爪牙。
剛才重傷的殺鴉青,馬上就生龍活虎了,而在她的提示下,李宿發(fā)現(xiàn)自己的傷口已經愈合了,衣服上的血跡也都干竭了,這實在太……好吧,雖然他很想用詭異形容,但事實上現(xiàn)在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他也都開始學會處變不驚了。
小山一般的磚頭壓在母狼妖身上,其中一塊戳中了它瞎掉的左眼,同時還砸中了它的腦袋,疼痛和撞擊讓它短暫的眩暈了片刻,剛好在殺鴉青宰了數(shù)條狼之后醒了過來,它推開磚頭,朝著殺鴉青撕咬過去。
殺鴉青現(xiàn)在妖力充沛,她額頭的紅痕發(fā)燙,皮膚像是燃燒的白雪,瞳孔烏得發(fā)紫,一雙手轉化為堅硬鋒利的妖爪,見母狼妖上來,狠狠向它劃去。
這邊狼妖與半妖糾纏在一起,打得如火如荼,那邊李宿撿起了地上的匕首,與最后剩下的一頭狼搏斗,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他竟然無所畏懼,即便狼爪撕破了他的臂膀也不覺得疼痛,仿佛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支配著他,讓他錯以為自己戰(zhàn)無不勝。
不過那只是錯覺,勇敢不能讓普通人做到力不能及之事,幸虧危急時刻,小紅突然現(xiàn)身,拂倒壓在他身上的狼,李宿身上一輕,連忙翻身騎在狼肚子上,用匕首狠狠刺-穿了它的心臟。
舊傷雖愈,新傷又添,這次沒有殺鴉青幫他,他的傷口無法快速恢復,可是鮮血流得越多,他就越是亢奮,抬頭見了小紅,居然開心的露出一笑,道:“你回來了。”
小紅根本就沒走,就像殺鴉青說的,她還真是喜歡躲在暗處伺機而動,她手上拿著殺鴉青丟在一邊的勤王弓和奪星箭,神色焦急的塞在李宿手中,并沖著母狼妖那邊使了使眼色。
李宿一看,殺鴉青和母狼妖已經戰(zhàn)成了一團,母狼妖左眼眼眶流血不止,怒痛之下,越戰(zhàn)越勇,殺鴉青已經落了下風。
母狼妖雖然刀槍不入,可眼睛卻是最弱的,李宿立即明白了小紅的意思,卻往外一推,道:“你來射,我不會射箭呀?!?br/>
小紅是鬼,她不但不會射箭,也根本拉不動這弓,她說的話李宿根本“聽”不見,只好著急的搖頭,重新將弓箭塞在李宿手中。
射箭這門功夫,非一朝一夕而成,怎么能趕鴨子上架?可那邊殺鴉青已經很危險了,幾次險象環(huán)生,李宿只好舉弓上箭,將箭頭對準母狼妖,卻連射中影子的信心也無。
李宿緊張之際,忽然怪事發(fā)生了,他盯著母狼妖的眼睛,不知為何開始捕捉殺鴉青,他如被附身一般不知不覺的將箭頭抬了抬,對準了殺鴉青,又快又穩(wěn)的射-出了一箭。
弓弦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喚醒了他的意識,他猛然回神,驚駭?shù)陌l(fā)現(xiàn),自己射的箭正朝著殺鴉青而去!
“小心!”李宿驚懼之下,大叫起來。
殺鴉青雖然與母狼妖搏斗,卻一直注意著李宿的情況,見小紅解了他的圍,心中一安,又見他向這邊射箭,故而并不吃驚,轉而丟下鴛鴦雙刀,反身抱住母狼妖,,硬是掰開了狼嘴,與此同時奪星箭破風而來,射-進了母狼妖的嘴里
母狼妖渾皮毛堅硬,刀槍不入,除了眼睛薄弱之外,嘴里也盡是軟肉,它的嘴里中箭,立即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鮮血便如花般在身下綻放。
李宿見狀,如死了又活過來一般,撇下小紅沖了上去,伸手欲抓住殺鴉青細看,然而還未近身,殺鴉青卻撿起鴛鴦刀,以刀尖指著他,冷聲喝問:“你要殺我?!”2k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