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邊,窗簾被拉開一截。光線掃進來,整個客廳還算明亮。
茶幾上擺放著一整套木色茶具,這是南云鶴的喜好,跟兩年前一樣,他愛喝茶。
南緋將遮陽傘整理好,慢慢地走到沙發(fā)邊,視線中似乎又浮現(xiàn)年少時的自己,五歲、十歲、十六歲,她從一個小姑娘長成現(xiàn)在的模樣,愉快的、不愉快的都過去了。
理好裙擺,南緋坐在南云鶴的身側(cè),不遠不近大約二十厘米的地方。
南云鶴微微傾身,拿起茶壺,抬腕,細瘦水柱從壺嘴中淌出,流入小巧精致的茶杯。
“剛泡的。”他將盛滿茶水的茶杯遞給南緋,“你嘗嘗。”
南緋接過,唇瓣貼上紫砂杯壁,低眸輕抿,長長的睫毛垂落,一片陰影。
放下茶杯,南緋淡淡地笑,“外公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br/>
南云鶴唇角向兩頰延伸,唇邊幾道細痕。他抬起手拍了拍南緋的肩,“南家還是屬你最會哄人開心?!?br/>
格雅雖然也優(yōu)秀乖巧,但人還是太端著了些,也不是說端莊不好,只是在長輩面前,像南緋這樣的更惹人喜愛。
“格雅?!蹦显弃Q抬起眼,望向坐在她媽媽邊上的孟格雅,“過來,坐到你姐姐這邊來吧?!?br/>
盡管知道她們兩個人從小不和,他還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調(diào)解好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
畢竟身上都流著南家的血,是一家人。
孟格雅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唇角下撇,她完全不想跟南緋坐在一起。
但她對南云鶴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懼意。小時候,南云鶴似乎更欣賞南緋,所以孟格雅便想方設(shè)法地在南云鶴面前表現(xiàn)自己,希望能從南緋手里搶走外公的喜愛,所以在南云鶴面前,她還是乖巧聽話的外孫女。
孟格雅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南緋身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五十厘米。
不知道外公這次又想做什么,突然把南緋喊回家。
孟格雅喝了口水,神色沉郁。
孟氏最近不怎么太平,爸爸老是出差,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邊州。
她稍稍動動腦子就知道是左祈深在查孟家的事,因為南緋和左祈深馬上就要訂婚了。
想到這兒,孟格雅趁南云鶴不注意,狠狠地瞪了南緋一眼。
南緋正好余光瞥過她的方向,看見她那一眼,彎起唇,慢悠悠地,“孟格雅,不要瞪你姐姐哦,很不禮貌。”
南云鶴的視線頓時掃過來,孟格雅臉上的神色稍稍僵硬了幾分,為自己辯解,“沒、沒有,你看錯了?!?br/>
“哦?!蹦暇p漫不經(jīng)心地掀唇,“那就看錯了吧?!?br/>
孟格雅一時跟吞了蒼蠅一般,她實在是不清楚南緋的腦回路,這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跟她打嘴仗,就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她到現(xiàn)在都沒有搞清楚讓南緋生氣或者傷心的點。
或者說,南緋已經(jīng)內(nèi)心強大到無堅不摧。
南云鶴見多了這種小動作,低頭輕抿杯中的茶水,淡淡道,“格雅,不要總是對你姐姐有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