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母女相見
前臺明顯被她并不禮貌的話惹得略帶不悅,“請問你有預(yù)約嗎?”
“哼,你告訴她,我是左太太派來找她談話的?!迸颂崞鹱筇坪鯓O有底氣,像極了豪門貴婦身旁耀武揚(yáng)威的小人。
前臺眼底閃過一絲鄙夷,卻也知道,在國內(nèi)能被稱為左太太的,恐怕只有如今左氏的夫人,正在醫(yī)院治療的白珍珍,如果這個暴發(fā)戶真的是左太太派來的……
她微微一笑:“請稍等?!?br/>
拿起電話,撥通凌小昔辦公室的內(nèi)線。
中年婦女雙手背在身后,來回繞著大堂踱步,時不時這瞅瞅那看看,一副土鱉進(jìn)城的模樣,嘴里還時不時冒出鄙夷的嘖嘖聲。
“你說是左太太派來的?”凌小昔嘴角彎起一抹詭異的笑,白珍珍這是知道了一些什么,特地派人過來同她見面嗎?食指輕輕在桌子上敲擊,細(xì)碎的聲響,回蕩在靜謐的辦公室內(nèi)。
沉思了幾秒后,她才道:“把人帶去會見室,我見見她。”
前臺掛斷電話,看著正對著懸掛在墻壁上,一幅油畫指指點點的婦女說道:“夫人,我們總經(jīng)理要見您,請跟我來?!?br/>
她走上前,一把握住婦女正打算觸碰油畫的一只手臂,這東西可是陸總花了一百多萬從國外空運回來的門面,萬一弄臟了,她的工作都得丟掉。
“你給我松手,別拉拉扯扯的,有沒有禮貌?”婦女尖銳的叫罵道,神色頗為不屑。
前臺嘴角微微一抽,沒禮貌?喂喂喂,他們倆究竟誰更沒有禮貌這種玩意兒?。?br/>
但她也知道,和這種人根本是講不通道理的,自然的松開手,退到了一邊:“抱歉,是我冒犯了,請。”
女人口中冷哼一聲,高昂著頭,盛氣凌人地跟隨在前臺身后。
“你們這公司怎么這么???”
“看看,居然連一件值錢的收藏品也沒有,真是丟人?!?br/>
“嘖,大堂掛的那幅畫,不會是贗品吧?”
……
一路上,女人始終喋喋不休地挑三揀四,即使前臺休養(yǎng)再好,也免不了心里憋著一團(tuán)火,如果不是凌小昔的吩咐,她真的很想甩手走人。
漫長的走廊,五分鐘后,總算抵達(dá)了會見室,前臺長長呼出一口氣,將門打開,凌小昔的身影正背對著房門,站在落地窗旁,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
“總經(jīng)理,客人已經(jīng)到了。”前臺的接待員優(yōu)雅地笑著,隨后,將空間留給她們倆,她可受不了待在這里,聽那女人說話。
“你就是凌雨涵?”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凌小昔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支撐不住。
她不論如何也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能聽到這聲音,背脊猛地一僵,機(jī)械且緩慢地轉(zhuǎn)過頭去,便見中年婦女穿著嶄新的長裙,身上掛著不撒謊哦金銀首飾,頭發(fā)用簪子盤起,但發(fā)絲卻略顯枯燥,臉上的皮膚,被油煙熏得暈黃,卻掛著一副趾高氣昂的表情。
真的是她……
凌小昔猛地閉上眼,平靜的心潮這一刻徹底亂了。
她親愛的,親愛的媽媽……
腦海中一片混亂,李芬的出現(xiàn)徹底讓凌小昔手足無措,她根本料想不到,竟會用這樣的方式,這樣的身份,同她的血親見面。
“喂,我在問你話呢?!奔词估罘也辉偈橇杓腋吒咴谏系姆蛉?,甚至,渾身散發(fā)著一股暴發(fā)戶的味道,但她依舊保持著上流太太的氣焰,囂張、狂妄。
凌小昔恍惚地想起,曾經(jīng)那位優(yōu)雅賢淑、華貴高雅的少婦,不論如何也無法與眼前的中年女人聯(lián)系起來。
漫上喉嚨的呼喚,卻在看見李芬那副全然陌生的表情時,徹底卡住。
“你……不認(rèn)識我?”聲線略帶顫抖,凌小昔背在身后的雙手,黯然握緊,心里有希望,有忐忑,有激動,也有不安。
李芬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絲毫不掩飾眼眸中的鄙夷,大大咧咧地在沙發(fā)上坐下,翹著蘭花指,“你不就是這兒的總經(jīng)理嗎?哼,一個爬上男人床上位的女人,我怎么會不認(rèn)識你?”
凌小昔宛如雷擊般,徹底愣在了原地,從骨髓里蔓延出的寒意,將她整個人包圍,心臟,仿佛被無數(shù)只手大力地撕扯著,拉拽著,鉆心的疼。
她的胳膊微微發(fā)抖,牙齒上下碰撞,喉嚨艱難地動了幾下,卻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她瞠目結(jié)舌的樣子,卻被李芬誤以為是尷尬,立馬冷哼道:“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在想什么,沒有能力就來出賣自己的肉體,哼!識相的快點拿著錢走,別給左太太惹麻煩?!?br/>
她像極了為白珍珍喊冤、抱不平的騎士,對凌小昔,這個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竟是完全沒有認(rèn)出來。
可笑,天大的笑話。
一聲絕望的輕笑,從凌小昔顫抖地紅唇中滑出。
“你是什么身份?”她用力握緊拳頭,哪怕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也沒有松開,心底的波濤,被她死死克制住,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混亂的氣息,似怒,似哀,似怨,似恨。
再沒有什么,比眼前這一幕更加可笑,更加滑稽的了,她的母親,竟站在她的面前,卻對她一無所知。
李芬愣了一下,隨即心底升起一股惱意:“哼,我是替左太太辦事的?!?br/>
左太太……
凌小昔腳下一個踉蹌,如果不是背后有冰冷的玻璃窗支撐,她或許早就癱軟下去了。
她的母親居然會替白珍珍辦事,凌小昔忽然好想問她,是否還記得,五年前,為了幫她償還賭債,至今下落不明的女兒,午夜夢回時,她可曾有一天,想過那個叫凌小昔的,可悲的少女。
眼無力的閉上,一股血腥味漫上喉嚨,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么?”努力遏制住內(nèi)心的悲拗,凌小昔故作淡漠地問道,竟是連看一眼李芬的勇氣也沒有。
整個休息室的氣氛,壓抑得讓她幾乎窒息。
李芬瞪了她一眼,似乎是覺得凌小昔在裝蒜,“哼,我是替左太太來警告你的?!?br/>
“警告?”凌小昔睜開眼,卻沒有看沙發(fā)上的女人,而是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她的態(tài)度,讓李芬誤以為是在挑釁,臉色頓時沉了:“我告訴你,你最好離左總遠(yuǎn)一點,左太太說了,如果你識趣,給你一筆錢,讓你出國,和左總斷絕所有的往來?!?br/>
“給我一筆錢?”凌小昔眉梢微微挑起,艷艷紅唇彎起一抹諷刺至極的笑,“她準(zhǔn)備給多少?”
她并不意外白珍珍會知道她和左宵默的關(guān)系,畢竟,持續(xù)了這么長一段時間,對方一無所知才奇怪!更何況,能逼得白珍珍用上苦肉計,凌小昔只覺得暢快,最初見到李芬,她還以為自己的真實身份被揭穿了,沒想到……
是試探?還是巧合?
但不論是哪一種,李芬的出現(xiàn),都給她發(fā)來了一個信號,一個危險的信號。
“你想要多少?”李芬盛氣凌人地反問道。
“我要的,怕她給不起?!绷栊∥舨恍嫉剌p笑一聲,“回去告訴白珍珍,要我和左總分開,可以!讓左總來和我說,我二話不說馬上退出?!?br/>
就怕白珍珍沒這個勇氣!
左宵默雖然因為左楓宇的事,對她心存愧疚,但是,他對自己的好奇心和征服yu,仍舊存在著,這一局,她們平分秋色。
“你!”李芬被她的話徹底激怒,一張臉憋得漲紅,“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和夫人做對,你以為你能行嗎?”
這話,是警告也是威脅。
凌小昔依舊笑得優(yōu)雅,“這種事,試試看不就知道了?沒有左總的吩咐,我是不會離開的。”
李芬盛氣凌人的來,卻一臉怒容的離開了,房門被她砰地一聲重重合上,力道重得連腳下的地,仿佛也在跟著顫抖。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房間里,凌小昔才緩慢地轉(zhuǎn)動著眼睛,看向那扇緊鎖的房門。
這就是她的母親,她曾經(jīng)敬仰的,尊重的,看作最親密的人的母親……
嘴角哆嗦地?fù)P起一抹慘敗的微笑,身體無力地順著玻璃窗滑落在地上,長發(fā)遮蓋住了她臉上的神情,只有那破碎的啜泣聲,斷斷續(xù)續(xù)地,從她的紅唇中飄出,在房間里繞梁不絕。
前臺瞧著中年女人氣急敗壞的離開,不屑地輕哼一聲:“什么人也敢來華天,哼!”
李芬氣得渾身發(fā)抖,凌小昔的話,讓她覺得自己被羞辱了,站在華天外,狠狠地瞪了這座大廈一眼,朝著地上呸地一聲吐了口唾沫。
“夫人。”她撥通了白珍珍的電話。
“情況怎么樣?”白珍珍優(yōu)雅地靠在床頭,左宵默今天有事去了左氏,明媚的陽光灑落一室微光,暖暖的,讓人心情舒暢。
“她沒有答應(yīng)離開左總,真是個賤骨頭!”李芬大咧咧地罵道,她的反應(yīng),讓白珍珍內(nèi)心的猜測,不自覺消散了幾分,如果那人真的是五年前的女人,李芬不應(yīng)該會是這樣的態(tài)度。
果然……是她太敏感了嗎?
白珍珍眼眸微微一閃,嘴角柔和的笑容有擴(kuò)大的跡象:“讓你跑一趟實在是麻煩了?!?br/>
“不,為夫人辦事,是我的榮幸?!崩罘乙娴匦Φ?,絲毫忘記了,五年前,被她親手送到左宵默床上的,她十月懷胎的女兒。
凌小昔癱軟地坐在地上,臉緊貼著冰冷的玻璃,從她的位置能夠輕而易舉看見站在華天大廈外,正在撥打電話的李芬,她的動作十分夸張,雖然離得很遠(yuǎn),但她幾乎能想象出,她向白珍珍獻(xiàn)媚的模樣,以及她會說出的那些讓人惡心的話。
“媽,你就真的忘了我了嗎?”一聲痛苦地呢喃,從她的嘴里吐出,心,徹底涼了。
她的母親竟與虎謀皮,呵,凌小昔無力地閉上眼,不再去看下方那人一眼。
心里,再也沒有任何的暖意,有的,只是刺骨的寒冷。
白珍珍……
僅僅只是想到這個名字,就足以讓她痛恨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