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祎徵失手將桌上的奏折不小心碰落了下去,尚仙見狀忙不迭地整理起來,“皇上,您沒事吧?!?br/>
“朕沒事,朕有些累了,想出去走走,你去換洪升伺候吧。”祎徵淡淡地說道。
“奴婢遵命?!鄙邢烧f完就出‘門’傳話去了。
祎徵一走出養(yǎng)心殿的殿‘門’,洪升就已經(jīng)在那里等候了:“皇上,轎攆已經(jīng)備好了,您想去哪里?”
“去壽寧宮吧。”祎徵想了一會才道。
壽寧宮。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萬福?!钡t徵一進‘門’便向太后行禮道。
“臣妾參見皇上?!边d妃見祎徵來了,趕緊起身行禮道。
“都是一家人,這么拘束做什么,都給哀家坐下吧。”太后笑意盈盈地化解了大家的尷尬。
“愛妃怎么正巧也在母后這里?”祎徵對于太后與遜妃的轉(zhuǎn)變大感意外道。
遜妃正‘欲’開口,卻被太后搶白道:“哀家的兒媳‘婦’來看看婆婆,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皇上應(yīng)該替哀家高興才是呢。”
“臣妾近日左右無事,便常常來母后這邊坐坐,跟著娘娘誦經(jīng)禮佛倒也覺得心里清靜不少?!边d妃又補充道。
祎徵看著遜妃的樣子,想起自己已經(jīng)冷落她多時,頓時有些不忍,又見到她與太后如此和睦,不禁感慨良多,當(dāng)即便道:“朕一直忙于國事,冷落了愛妃,今晚就罰朕來關(guān)雎宮將功補過,好好陪陪愛妃?!?br/>
“徵兒你也好久沒陪哀家了,皇上沒空的日子都是遜妃陪著哀家,這一份皇兒你也得一并替哀家還了,這一個晚上可是不夠的?!碧笠妱菀财黄疬d妃來了。
“母后所言甚是,兒臣都記下了,一定不委屈了遜妃?!钡t徵愧疚地說道。
“遜妃,你還不謝恩,謝完了恩,也好回去準備準備了?!碧筇嵝训馈?br/>
“謝皇上恩典,謝太后恩典。臣妾先行告退了。”遜妃趕緊跪了下來,連連謝道。
待遜妃一走,太后即刻正‘色’道:“皇上此來是有要事要與哀家相商吧,遜妃已經(jīng)走了,皇上可以放心說了?!?br/>
“什么都瞞不過母后的眼睛,兒臣確實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今日兒臣收到了百越族卓力格可汗的密函,上面說他和他的長子要來覲見朕,密函上的時間是七日前發(fā)出的,兒臣估‘摸’著他們也就是這一兩天恐怕就要到京城了。”祎徵緊張地說道。
“一個小小的百越族有什么可慌的,密函上沒提其他人嗎,司涵遠將軍人呢,他都去了三個多月了,怎么還不回朝?”太后理直氣壯地問道。
“密函上沒有提及司涵遠的名字,這也正是我擔(dān)憂和奇怪的地方,他們此來一定是和他有關(guān)的,至于司涵遠臨行前,朕有授意他調(diào)查百越的軍事情況,三個月也是朕給他的時間,他卻沒有傳遞任何消息回來,朕也一直惴惴不安此事?!钡t徵嘆著氣道。
“皇上是擔(dān)心司將軍被人發(fā)現(xiàn)了還是擔(dān)心他跟人跑了?皇上當(dāng)初讓他去密探百越,怎么知道他能順利留下,還設(shè)定了3個月的時限,皇上難道沒有擔(dān)心過如果他一早就被趕回來了呢,那還如何查探軍務(wù)?”太后不動聲‘色’地質(zhì)問著祎徵。
祎徵預(yù)感到太后已經(jīng)‘洞’悉一切,只能硬著頭皮和盤托出了:“三個月的時限是朕和凝芙公主的約定,她傾心于涵遠想讓朕成全,不然就‘逼’著卓力格可汗對朕發(fā)兵,朕為了顧全大局,不得已而為之,但又不能對涵遠實情相告,便只能謊稱是讓他去刺探軍情了,此番卓力格前來,要不就是司涵遠已經(jīng)和凝芙日久生情了,要不就是司涵遠已經(jīng)遭遇不測了,無論是哪一種,朕都沒法和皇后她們‘交’代,所以只能來找母后這里尋求良策?!?br/>
太后見祎徵大致說了實話,便也溫和起來:“徵兒,出了那么多的事,為何現(xiàn)在才來告訴哀家,若不是哀家替你帶著眼鏡照看著,這事還能隱瞞到今天嗎?你的心思哀家知道,你還是放不下尚仙那個丫頭,那凝芙公主的事情,紀丫頭一早就告訴哀家了,不過這樣也好,司涵遠若真的與百越‘交’好,那不也是除去了我朝的一大隱憂嗎?如果真的天意如此,那也是尚仙丫頭的命,皇上也不必自責(zé)。至于皇后那里,她既然已是一國之母,就要有一國之母的風(fēng)范,若是不能放下個人恩怨,為國著想那也就不配做這個皇后,她眼前正四處尋查呢,皇上還得想個法子,安撫好皇后,這事也就過去了。至于那個卓力格可汗來,哀家陪皇上一起出席,有哀家在,皇上什么都不用怕?!?br/>
“知子莫若母,朕就知道母后一定會站在兒臣這邊的,有母后在這里,兒臣就什么都不怕了?!钡t徵感動于太后再一次地‘挺’身而出,緊緊地握起了太后的雙手。
“翠慈,傳令下去,全宮上下張燈結(jié)彩,迎接百越可汗?!碧箧?zhèn)定自如地吩咐下去。
‘門’口的翠慈應(yīng)聲,張羅著宮‘女’們將太后的懿旨紛紛傳達下去。
“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落落大方,徵兒,你要記住,任何時候你都是至高無上的天子,沒有人可以違抗的皇上?!焙者B芝肜‘激’勵著祎徵道。
關(guān)雎宮。
“皇上來了,臣妾參見皇上?!边d妃沒想到祎徵這么快地到了,自然喜上眉梢。
“愛妃,你也坐下來,陪朕聊聊。”祎徵拉著遜妃的手道。
遜妃放下了手上的繡片,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祎徵,“皇上,喝茶?!?br/>
祎徵拿起了繡片,問道:“這是愛妃繡的嗎?是在繡什么呢?”
“皇上別看了,臣妾繡得不好,恐怕玷污了皇上的眼睛,只是隨意打發(fā)時日的玩意兒罷了?!边d妃藏起了繡片不好意思道。
“是繡給朕的吧?愛妃的‘性’子越發(fā)沉靜了,連母后都對愛妃刮目相觀呢?!钡t徵瞥見繡片上的金龍圖案,心下猜到了幾分。
“皇上和太后都謬贊臣妾了,宮里面年輕貌美的妹妹多的是,心靈手巧的妹妹也不勝枚舉,至于說到‘女’紅的刺繡功夫,那臣妾更是排不上號了,實在不值得夸耀呢?!边d妃謙虛地說道。
“朕很好奇,愛妃與母后怎么就突然地化干戈為‘玉’帛了呢?”祎徵似不經(jīng)意間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臣妾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以往臣妾年輕氣盛,得罪了宮里不少的人,與母后也一直不睦,后來無意間臣妾‘迷’上了佛經(jīng),感悟到了很多道理,臣妾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其實這些都是一段奇妙的緣分,皇上與臣妾的夫妻之緣,臣妾與太后的婆媳之緣,還有與眾姐妹的緣分,都是天賜的緣分,所謂種善因得善果,緣分本來都是好的,只是介于用相處時的心態(tài),就像照鏡子一樣,你對著它笑,它便也對著你笑,想要獲得回報,那就必須先懂得付出。母后與臣妾的隔閡甚至也恰恰說明緣分甚深,后來臣妾就決定與母后敞開心扉解開心結(jié)起,臣妾就日日去太后那里請安,日子有功,久而久之,母后也感念到了臣妾的心意,便與臣妾冰釋前謙了?!边d妃將預(yù)想好的答案駕輕就熟地娓娓道來。
“朕明白了,朕那么久沒來看你,你有沒有怪朕?”祎徵聽了遜妃的回答,一時間感慨萬千。
“臣妾從沒怪過皇上,因為臣妾知道皇上心里有臣妾,即便以后皇上不看來臣妾,臣妾也不會忘記之前有皇上日日相伴的時光,更會珍惜現(xiàn)在與皇上在一起時時刻刻,臣妾有足夠多的回憶可以陪伴,每每想到這里,便覺得心懷感恩了?!边d妃溫馴得體地說道。
“朕也希望可以與你有一樣的心境,不害怕失去,不渴望擁有,不在乎付出,不計較得到,朕每次看你都有不同的感悟,就像一本讀不完的書,看到了你,也照出了朕自己,這也是朕愿意來你這里的原因?!钡t徵若有所思地說道。
“皇上不是常說人的一生如同四季一般,也有‘春’夏秋冬各種變化,不管臣妾是否愿意,也得經(jīng)歷這些變化,以前皇上的溺愛,讓臣妾只想永遠活在自己的‘春’天里,但萬物‘交’替是不可阻擋的,只有‘春’天的人生也是不圓滿的,不經(jīng)一番徹骨寒,哪得梅‘花’撲鼻香?!边d妃心領(lǐng)神會地說著。
“愛妃說話愈發(fā)得有禪意了,看來有一點愛妃始終未變,那就是對于寒梅的愛好一如往昔,就如同朕對愛妃的愛意也歷久彌新、一成不變。”祎徵將遜妃攬入懷里,深情地親‘吻’著她的額頭。
“始終未變的還有臣妾對皇上的心意始終如一。”遜妃迎上祎徵柔情似水的目光,堅定地說道。
裕錦宮。
“皇后娘娘,翠慈姑姑那里傳來消息,說是百越族的可汗要來,吩咐全宮上下布置迎接,不知道將軍是不是和那個可汗一起回來了?”綠蕪急不可待地將宮里的變化告訴了司曼柔道。
“翠慈姑姑,這么說是太后的懿旨?皇上現(xiàn)在何處?”司曼柔思量著其中的緣故。
“皇上今日去了太后那里,過了沒多久,這消息就傳了出來,此刻皇上正在遜妃娘娘那里呢?!本G蕪小心翼翼地回道。
“這么說這消息是皇上告訴太后的,這主意八成也是太后出的了,是誰告訴你司將軍也一同隨行回宮的,消息可靠嗎?”司曼柔攥緊了拳頭道。
“翠慈姑姑只吩咐宮內(nèi)上下裝點,并未提及其他,奴婢料想應(yīng)該是迎接將軍回朝,才會如此大張旗鼓吧?!本G蕪支支吾吾地說著。
司曼柔心下明了:涵遠乃是奉了密旨辦事,實在犯不上如此慶祝,這功夫是做給那個百越可汗看的,要想知道涵遠是否同行,只有親自向皇上求證,至于太后素來看不慣司家,很有可能就此事打壓自己的勢力,好就此落井下石。而皇上如若知悉涵遠一同回宮,應(yīng)該第一時間通知自己,而不是去告知太后,除非涵遠并未同行,想到這里司曼柔有一種兇多吉少的預(yù)感,她到底按捺不住了:“綠蕪,備轎,本宮要去關(guān)雎宮?!?br/>
綠蕪知道此時此刻,根本勸不住皇后,卻還是忍不住道:“娘娘,三思啊?!?br/>
“你不必擔(dān)心,本宮自有分寸,還有無論本宮去后,結(jié)果如何,都不許告訴尚仙?!彼韭岜憩F(xiàn)出難得的冷靜,此刻的她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