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泛著銀光的白色長鞭穿過火海震碎擋在前方的所有怪物直接卷起成煜與辛籽翎向外拉去,辛籽翎死死的抱著擎幕一不愿撒手,可是她哪里抱得動那么沉的尸身,最終還是將擎幕天落在了殿中。
眼看著烈火將擎幕天的身體吞沒,辛籽翎一時間痛哭出聲,她伸出手想抓住那再也回不來再也抓不住的人,可是什么也抓不住。
身上的鞭子松開,辛籽翎落在地上抬起淚眼婆娑的一張臉,看著站在殿門口的人,高大的身軀在她身上留下半邊陰影。
她哭:“我父親還在里面?!?br/>
赤騫熙看著她,心痛難抑,不由自主地向前邁進,卻又遲疑著不愿向她伸出雙手。
他還在遲疑著,成煜已從地上爬起來將她護在懷里輕聲安慰著。她將頭埋在他懷里嗚咽著,像一只受傷的困獸,聲音中透出疲憊與絕望。
被風卷入天際的火光將分散在浮明宮各處的人吸引到這里,她聽到木鼎樺的聲音在問這邊怎么回事,成煜說了句什么她也沒聽清楚,一雙微涼的手將她從成煜懷中接過去,修長的手指撫過她臉上的淚,溫和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不哭了?!?br/>
赤騫熙雙手握成拳往后退了幾步,低著頭,火光映著他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厚重的陰影,他的心抽痛起來,轉過身不去看那依偎在一起的一對人影。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蹦径遢p輕拍著辛籽翎的后背。
她清醒了一些,這時才感覺到二人的距離前所未有的近,輕輕掙脫開他的懷抱擦掉眼淚:“是我不好,是我沒能救出他?!?br/>
木鼎樺衣衫上還沾著她的眼淚,神情懨懨地收回了手。烈火不滅,大殿不堪烈火焚燒,終于轟然倒塌,揚起了帶著火星塵土。
有人大喊:“快掩住口鼻!”所有人慌忙后退,遠離殿宇倒塌揚起的灰土。
木鼎樺一把抱起看著那倒塌了的房屋發(fā)呆的辛籽翎,以最快的速度向浮明宮大門退去。那燃著大火不斷倒塌的殿堂在她眼中越來越小,直到被其他房屋隱藏不見。
她握住木鼎樺的手臂定定地看著那一方,天空中還有被風不停往上卷的火花,她睜大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風吹亂了她的頭發(fā),合著汗水沾在她蒼白的臉上,腦子里回想著坤良玉說的話,她想,在這樣的九天,也許化作一縷青煙是一個好的選擇。
在后退的路上又遇到幾只怪物,好不容易將這些怪物擊敗人員又有損失,所有人心頭都不好受,有人開始商量著要回家去看一看情況。
木鼎樺道:“棲木林中的一處靈泉,可凈化邪污。靈泉附近的土地一樣不會被邪污之物浸染,在那里絕對安全。若是大家需要可來我棲木林中避難?!彼x開時便已將靈泉的結界解開,以木子羨的處事能力,他對那邊的情況倒還能做到心中有底。
聽木鼎樺這么說,當下便有許多人決定直接跟著木鼎樺一眾人回棲木林,不停有人夸贊他大義,對他千恩萬謝。
裴偉看向赤騫熙,見他正看著辛籽翎忙咳了一聲。
赤騫熙看向他:“什么事?”
裴偉傾了傾身道:“請二君帶著龍族的人先回去吧?!?br/>
木鼎樺看向這邊,贊同道:“你們先回去看一看宮中的情況,如果需要可直接去棲木林的靈泉,我們回去后也會去那里?!?br/>
這話本說得無錯,可赤騫熙一看見木鼎樺就覺得礙眼,不自然地將臉轉了轉,對龍族的人說道:“那就走吧,先回長陽宮?!彪m說他留了足夠多的士兵在長陽宮保護他母親,但到底宮中事務他接手得極其倉促,而青龍一族留守也不知能否盡心盡力。
辛籽翎心神恍惚,渾渾噩噩地被春玲摻扶著也不知走了多遠,聽到有人議論起了帶著擎家精兵趕去后山的擎老夫人,說什么去取什么寶貝。她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一把住春玲。
春玲被嚇了一跳,低聲道:“小姐,你怎么了?”
辛籽翎垂眸片刻,似是下定了決心,道:“我要離開一會,你幫我做好掩護,別讓人發(fā)現了。”
春玲驚道:“這個時候嗎?你要去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辛籽翎道:“我?guī)е氵€得抽身來保護你,更不方便,你好好留在這里聽見了沒有?!?br/>
春玲扁了扁嘴:“聽見了?!庇值溃骸安贿^你多少帶個人吧?!?br/>
她同春玲放慢腳步慢慢落到隊伍最后,轉頭去看,成煜就跟在她身后,根本不可能甩得開。
見她轉頭看自己,成煜疑道:“怎么回事?”
辛籽翎嘆了一口氣,帶上成煜實在是無奈之舉,可若不讓他跟著她是絕對走不掉的。
隔后山還老遠就能聽到那里傳來的慘叫聲。這時風已經變小了許多,空中沒有了沙石雖依舊昏暗但也能夠視物。二人加快腳程,轉過一片凌亂的草坡便來到后山腳下。
擎家的后山腳下所設的結界將二人攔在外頭,山中樹木早被拔了個七七八八,然后她的視野中出現半山坡上正在陷入松軟地洞的活人和正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可怖骨怪。
“就別進去了?!背伸咸峙隽伺錾娇谔幍慕Y界,看著里面惡劣的情況道:“里頭的東西反正也出不來,別進去了?!?br/>
辛籽翎拉住成煜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旁邊的一堆亂石堆落下幾個石頭,成煜拔出長劍準備往那邊刺去時,那石頭堆發(fā)出個聲音:“是我,是我?!?br/>
幾個人灰頭土臉的從石堆后站了起來,卻是白長貴與幾個跟他一起跑進浮明宮的同族后輩。
成煜譏諷道:“白長老可真是跑得快,在浮明宮中沒有看到你,居然是跑到這后山來了?怎么,臨了要來祭拜一下你祖先?”
白長貴聽得出來這是在刺他,可只得吞了這口惡氣,道:“我本是進去救老夫人的,只是沒找到她人,我便想到后山來找找看,卻進不去。”
“你當時不是被嚇的嗎?原來跑那么快是急著去救人啊?!边€是在嘲諷。
白長貴想起自己當時的樣子,臉上青白相替了一陣才接著說道:“我,我那時是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殿中也有危險這才忙著跑進去救人的。”
“老……老夫人……”白鵠族中的一個晚輩吃驚地睜大眼睛指著遠處:“那個是不是老夫人?”
辛籽翎抬頭去看,遠處有一只怪物正在與擎老夫人對搏。她一把抓過還在那邊解釋個不停的白長貴:“怎么打開結界?快說!”
成煜道:“翎兒,要不就別進去了,這老夫人以往對你……”
風不知何時停了,辛籽翎的聲音在這時聽來十分清晰,她沒有回答成煜,盯著白長貴一字一句地說道:“藍凰有一柄鎮(zhèn)邪寶杖,因并無它用所以也不聞名,被供在山上的軒宇之中。”
繼而冷笑道:“怪不得白長老你要往這邊跑。”
白長貴心中也打著小九九,眼珠一轉忙說道:“這是原因,老夫人也定是因這個原因才落入這其中,可我也真心想救她老人家的,我坐上這個位置都是老夫人的恩賜,這族長之位原本如何也論不上我這個旁支的,我對老夫人是真的感恩戴德,萬死不辭……”
辛籽翎嘴角抽了抽,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厲聲道:“我問你,到底怎樣才能進去?”
白長貴臉一垮:“這個咒術我也不懂,咒語只有藍凰君王才知道啊。不過……”他欲語還休:“要破開也不是不可?!?br/>
辛籽翎道:“你快說?!?br/>
白長貴看似猶豫道:“只需要取藍凰君王這一支獨系的心頭血澆灌在山門旁的華表之上,那封印自就被破壞了?!闭f完還為難地看了她一眼,表示我真不想說,是你逼我的。
這一下辛籽翎猶豫了,白鵠族中有人驚呼一聲,辛籽翎抬頭一看,擎老夫人正在躲避一只怪物,眼見著那怪物就要捏到她的脖子了,可也不知為何她就是遲遲不愿出手。
辛籽翎伸手從旁的一人腰際搶過一柄短刀正要對著胸口刺去,一只手便牢牢地將她拿刀的手握住。
成煜怒道:“你在做什么!”
她道:“我必需要去?!?br/>
白長貴等人正有此意,見她這么說當然求之不得。
成煜眼眶有些潮氣,聲音哽咽道:“你是不是傻啊,值得嗎?”
她說:“是為了我爹爹,那個人是他的母親?!?br/>
“可是?!背伸系氖纸z毫沒有松懈,反而握得更緊:“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后果不堪設想,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辛籽翎看著他,半晌,語氣緩了下來:“那好,算了吧?!?br/>
成煜不信:“真的?”
她點頭,目光真誠:“真的?!?br/>
他看著她,緩緩取下她手中的刀放開了她的手。
辛籽翎往一旁走了幾步,趁成煜回頭之際一把奪過白長貴手中不知何時又出現的一把短刀毫不猶豫地插進了胸口。
成煜回頭時只看到鮮紅的血從辛籽翎的胸口噴出去,她踉蹌地走上前將她鮮紅的血抹到那沒有在狂風中倒塌的華表上。
前方無形的屏障亮起一道藍光又變淡,結界破開,血腥味彌漫開吸引了遠處的怪物爭先恐后地往這邊跑過來。那些怪物大多是從墳墓中爬出來的,大概藍凰的族人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活過來。
成煜似乎看不見那些正往這邊沖過來的怪物,一把拉住辛籽翎,焦急的說道:“先止血?!闭f完就開始往她體內灌輸靈力。
辛籽翎拉住他:“夠了,我可以?!背伸现盀榱怂Я四敲炊囔`力,她心里清楚他如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她作勢一笑,那銳痛順著心窩往上漫開,痛得她直不起腰來。
使勁喘了兩口氣,她捂住還在不停淌血的傷口往前跑去。成煜氣得發(fā)抖卻又拉不住她,只得跟著她一起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