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主掛鉤的事,就沒有哪件是不特殊的。
譬如說算著自己發(fā)情期來到宴會的安瑟爾,隨便一倒就能摔在她懷里,什么神志不清把她錯當成自己的未婚妻……
嚴格來說蘇黎比霍蘭迪還瘦了一圈,或許還矮了幾公分,但姑且算她們身形相仿,完全迥異的發(fā)色瞳色和長相風格,就算是千度近視恐怕都不會認錯。
安婭很不想說出這個事實……
那位公爵少爺此刻恐怕正水深火熱地回味著女主,比如那個Alpha身上的味道,什么氣息如同天空般浩瀚遼闊,懷抱多么有安全感之類的,然后再經(jīng)過幾次“偶遇”,他逐漸發(fā)現(xiàn),嗯,這個人比自己那個所謂完美無缺的未婚妻有意思。
這些梗簡直老得不想吐槽好嗎。
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某個未婚妻倘若知道這事,說不定還會感到高興。
安婭現(xiàn)在也弄明白為什么蘇黎要來帝都。
黃金之心在帝國邊境的沃利斯城發(fā)布了一個護送任務,女主大發(fā)神威干翻了一個傭兵團的人,將那個任務接到手上。
任務內(nèi)容是參與護送一只幼生期的三星神獸到帝都,阿爾瓦公國送給諾恩的禮物,理查德二世得知后讓那位獨角獸先生加入這次試煉的契約獸中,如果有參選者能得到他的認可,那么這個人就走運了。
這里就不得不說一下幻獸騎士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了。
如果對奧特雷斯的非人型智慧生物分級,從魔獸,仙獸,神獸到圣獸四個等級,并非是絕對的力量逐級遞增,只能說這決定了他們最終的進階程度,就像有時候完全期九星魔獸可以輕易吃掉幼生期一星仙獸。
幻獸不屬于其中的任何一個等級,它更像魔獸仙獸等與人型智慧種族之間專屬的契約形式,通過這個試煉與人定下契約的,經(jīng)過特殊的儀式洗禮成長過后的魔獸或是更高等級的存在,都可以稱為幻獸。
就像之前說過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稱為騎士,獲得這個稱號通常有兩種途徑,一是被冊封下階貴族的爵位,二是帶著契約伙伴通過騎士公會的考核,或者通過幻獸騎士試煉,再或者……和一位龍族定下契約,龍騎士公會只會檢查契約的真實性而已。
通過騎士公會的考核并不容易,千年前他們就列出其伙伴可以參加考核的契約獸名單,用體型和力量排除了許多魔獸甚至仙獸和神獸,而且考核內(nèi)容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不過,這樣產(chǎn)生的無論是魔獸騎士也好仙獸騎士也好,和幻獸騎士確實有些區(qū)別。
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為帝國效力的義務,而幻獸試煉都是由帝國舉行,騎士被皇帝親自加封,倘若國家征召,除了父母配偶近親去世或自身重病殘疾等理由,他們幾乎無法拒絕。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理解她為什么還沒有成為幻獸騎士?!?br/>
金發(fā)少女靠在躺椅上沐浴著午后的陽光,捧著一本《霜月歷諾恩帝國騎士公會記事》看得津津有味。
“你愛上霍蘭迪·比亞隆德斯了嗎,”紅發(fā)姑娘猛地坐了起來,探過身試圖搶走她手里的書,“你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要么和她在一起,要么就總是提到她?!?br/>
“不,相信我她心里比誰都有數(shù)。”艾麗斯懶洋洋地靠在露臺的欄桿上,對著兩人舉起了酒杯。
“愛上她倒還不至于,”安婭也直起身,抱著書躲過妹妹的搶奪,“但讓我娶一個她那樣的Omega,我大概沒什么意見……別那樣看我好嗎,我只是欣賞她的內(nèi)在!”
“當然,我都沒見過有女Omega能長成那樣……她有多高,一米八五?”
更遠處的莉迪亞:“……應該不止吧?!?br/>
“你們不想去玩三人游戲了嗎,”金發(fā)少女擰起眉看著她們,“……我們的事一團糟,你們整天都在想什么,還有你,親愛的侯爵小姐,你的試煉馬上要開始了,你做好準備遇到曾經(jīng)被你天天罵成雜種的人了嗎,你知道她從沃利斯到帝都一路上都做了什么嗎?”
安娜被劈頭蓋臉說得有些發(fā)蒙。
阿爾瓦公國常年嚴重內(nèi)亂,現(xiàn)在上臺的勢力正受到諾恩的支持,因此才會將如此珍貴的三星神獸拱手相送,而另一派在中途多次截殺黃金之心的護送隊伍,殺手的階位甚至達到了戰(zhàn)將的級別,而女主的戰(zhàn)績也再創(chuàng)輝煌,她親手斬殺了兩個戰(zhàn)將八個大戰(zhàn)師還有數(shù)不清的戰(zhàn)師,這事直接在商會內(nèi)部流傳,很快震驚了黃金之心的會長閣下。
那位半精靈魔導士本來就在親自趕赴護送的路上,什么金風玉露一相逢的故事也就此發(fā)生了。
當他和女主會和之后,殺手里再次出現(xiàn)戰(zhàn)尊也都不足為懼了。
至于蘇黎為什么會參加幻獸騎士試煉,理查德二世得知了這一路的艱辛,為獎賞黃金之心將獨角獸送到凱倫,特赦給他們一個名額。
安娜看上去有些困惑,“所以……她現(xiàn)在是六階嗎,這怎么可能??!只是五年從一個廢物升到六階?!”
安婭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
她不覺得蘇黎只有六階。
不久前霍蘭迪曾經(jīng)說過她關(guān)于女主實力的感知,她覺得兩人的階位是相近的。
前者雖然是六階九星,但是,九星向來是個非常微妙的概念,倘若一個人很久以來都在某階九星,尤其是在四階以后,這通常有兩種情況,一是他真的卡住了無法突破,二,他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宣布自己升階的時機而已。
比如當年的賽琳。
一個晚上從大魔法師升為魔法使什么的,簡直在開玩笑。
當然她和霍蘭迪就是合作伙伴關(guān)系,自然不好意思直接這么問,畢竟這種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但是以此推斷,女主的實力就……
“七階戰(zhàn)士,我自己都不愿相信……戰(zhàn)王啊!”安婭捧著一盆黑色的藤蔓盆栽,將這盆五年來幾乎沒有離身過的植物放在桌子上,自己崩潰地坐倒在沙發(fā)上咆哮起來。
金發(fā)女人坐在她旁邊盯著那盆完全沒有變化的漆黑藤條,意有所指地說:“至少你這方面于確實有所進步。”
安婭慢吞吞地坐直,伸手使勁擼了一把布滿尖刺的藤條,曾經(jīng)只要她流露一點負面情緒就立刻縮成煤球的植物此刻安靜如雞,沒有任何變化,她白皙漂亮的手掌也毫發(fā)無損。
“是啊,不會再有魔獸怕我了,只要我想……但這好像并不能幫我打贏任何一個戰(zhàn)王?!?br/>
更別說魔武雙修的那種。
“也別提龍的事……是否打得過還兩說,殺了我也不會讓赫拉向那頭蠢龍行禮?!?br/>
“我以為你并不想再和她交手了,”賽琳端起茶杯,蒸騰的朦朧霧氣模糊了她的臉,“而事實上你一直還在為此做準備?!?br/>
安婭完全不想承認那幾乎是她修煉的最大動力之一。
畢竟再喜歡做的事……也總有討厭的部分和疲倦的時候。
她在艾森西亞度過的時光大都異常忙碌,無良的導師繼承了阿爾克彌斯的教學風格,嚴謹苛刻以及精益求精,而且他總有辦法讓學生不得不跟上自己的節(jié)奏。
艾麗斯偶爾會感慨說如果幾年你都承受不了,總該明白我為什么會從家里逃出來。
這也是為什么莉迪亞在被安婭教授魔法的時候感到生無可戀。
不過重要的是,在后者為與五階戰(zhàn)士決斗做準備的前夕,她終于有機會報復回去。
澎湃的斗氣重重打破了尚未來得及繼續(xù)灌輸魔力的護盾,金發(fā)少女隨著這一擊被直接撞飛到十幾米外的噴泉里,中間的雕像也同時應聲而斷,砰地一聲水花四濺。
艾麗斯象征性地發(fā)出一聲平淡的驚嘆。
莉迪亞有些迷茫地看著安婭從水里站起來,濕漉漉的金發(fā)貼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透過被水浸透的襯衣還能清晰看到漂亮而富有活力的身體曲線。
“我還以為你會斷兩根肋骨,或者癱瘓幾小時呢……這是你的本體對吧?”
“很可惜,沒有,而且是的,”那個看上去有幾百斤的雕像甚至砸到了她頭上,然而在短暫的眩暈過后好像也沒事了,安婭抹去眼瞼和嘴邊的水,“還有什么問題?”
“反應及格了,”食尸鬼托著下巴打量她,“不過總覺得欠缺了什么……也許我們該多打幾次,或者你去問問你心愛的公爵小姐,我實在不算是好的指導者?!?br/>
安婭想起莉迪亞曾描述過她的修煉過程————從小與愚蠢的兄弟們手撕牙咬肉搏斗氣輪番上陣,經(jīng)過百多年的磨練大家都有輸有贏也都修成正果。
旁白是某個血族諷刺的嗤笑聲。
“……”
很快莉迪亞和艾麗斯分別都跑出去浪了,帝都面積極大,即使作為旅游景點都足夠游客轉(zhuǎn)個幾天幾夜,當然傻瓜都知道她們想干什么。
安婭頭疼地找到了她心愛的公爵小姐。
什么,為什么不去問問女主。
……她寧愿現(xiàn)在就和奧拉夫拼個你死我活。
她本來以為這個時間霍蘭迪可能忙得不可開交,都做好長久等待的準備,然而墻上的第一幅壁畫還沒欣賞完,后者就出現(xiàn)在門口,對她露出略帶歉意的微笑,“希望你沒有久等?!?br/>
金發(fā)少女搖了搖頭,將來意用自己多次措辭過的語句說了出來,“……記得讓我遠離你家的噴泉?!?br/>
安娜對她在威斯科隆那些年的經(jīng)歷過于感興趣,而前者現(xiàn)在應該更多為試煉做準備,所以安婭直接就住在了比亞隆德斯府邸,反正這里的主人之一也強烈推薦她這樣做。
然后她不得不感嘆這位公爵小姐是多么優(yōu)秀的陪練了。
很快,理查德二世在試煉前一天召見了她。
整個覲見過程比想象中快了許多,幾乎沒什么等待的過程,安婭作為格里蘭斯公爵的孫女,某種意義上講此時此刻她就代表了這個亞蘭最為強盛的魔法世家,并沒有人敢給她什么臉色看,被她殺了親生弟弟的皇妃之一卡洛兒·菲爾皮烏斯也根本沒有出現(xiàn)。
諾恩的皇宮建立在帝都的最高處,周邊修建了相當壯觀廣闊的人工河道,而且由此可見整個凱倫的建筑風格確實都有些相似,同樣是繁花綠樹的巨大花園坐落在正宮之前,然而宮殿修葺的華麗程度確實無可睥睨。
安婭在被帶領(lǐng)穿過重重回廊與殿廳后來到了皇室側(cè)翼,顯然這位陛下準備在偏殿接見她,一路上見多了五彩的大理石墻壁和由名貴金屬打造的神獸塑像,以及內(nèi)壁和穹頂上鑲嵌著寶石的栩栩如生的彩繪和浮雕,到最后她差不多也快審美疲勞了。
理查德二世尚且年輕,歲數(shù)與霍蘭迪相近,雖然看上去年長一些,他也有著深褐色的卷發(fā),眼瞳色澤同樣偏淺,不過并非是那種剔透的水晶色。
安婭不合時宜地想到了某個流言……
關(guān)于理查德二世的Omega皇后父親,曾經(jīng)和比亞隆德斯公爵有一腿的事情。
這次接見并不算非常正式,甚至有幾分私人會面的意思,畢竟放眼望去除了皇帝身邊的侍者以外,只有幾位他的心腹手下,都是大貴族出身的內(nèi)廷大臣,財務大臣和最高法官等人,但是并沒有任何一個姓菲爾皮烏斯的。
以及霍蘭迪正站在他們之間,對比之下……如果說她和皇帝是姐弟的話,似乎也沒什么違和感。
安婭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提起綴滿寶石與緞帶的沉重裙擺,輕盈而無聲地曲起膝蓋,微微低下了頭。
……感謝魔法師不用給任何人下跪。
據(jù)說上上任皇帝也就是理查德二世的祖母曾極力想修改這條規(guī)矩,彼時正任職軍機大臣的弗瑞斯特公爵當庭震怒,用一個生命禮贊催生了宮殿里的植物,那株栽在花盆里的長葉樹苗頓時拔地而起變成了參天大樹,最后甚至掀翻了整個穹頂。
之前還極力贊成的幾位教廷大主教都閉上了嘴。
這件事過后不久大多數(shù)的弗瑞斯特都離開了帝都,在朝廷任職的也紛紛辭去,他們回到領(lǐng)地許多年都沒再踏入過北部。
那件事不久后皇帝受驚過度而去世,理查德二世的父親將母親的去世歸結(jié)于魔法師頭上,他憎恨著法師的存在,因此給了教廷極高的地位,更不允許自己的兒子觸碰魔法。
安婭覺得現(xiàn)任皇帝之所以對魔法師如此求賢若渴,多半都是逆反心理。
當然魔法本來也值得任何人的崇拜。
“我尚且記得格里蘭斯侯爵來帝都的場景,我還被父親勒令不能和邪惡的魔法師有接觸,多么有趣,”理查德有些諷刺地說道,“不過他確實不能阻擋我被侯爵閣下的美貌所驚艷?!?br/>
大臣們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
“……”安婭被皇帝的畫風震驚了一秒,仰慕克萊爾的男性Beta比比皆是,在亞蘭一抓一大把,好像也沒什么奇怪的,“她依然如此,陛下,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其實感覺也和您差不多?!?br/>
她這么說其實是有些微妙的,女Alpha們并不常贊揚同性的外表,不過話音未落就看到霍蘭迪微微翹起嘴角,然后理查德大笑起來,顯然對金發(fā)少女的話表示很高興。
“我聽說你挑戰(zhàn)了奧拉夫?”
“是的,陛下,”其實這事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安婭還是面色嚴肅地開始扯謊:“我聽聞他不久前造訪坎帕斯的時候侮辱了我的家族,而且對我的母親出言不遜,試問誰能忍受這樣的羞辱呢,縱然他是位王子?!?br/>
理查德二世故作深沉地點了點頭,“霍蘭迪卿,洛忒菲斯侯爵小姐和菲爾皮烏斯王子試煉第一輪是否同組?哦,格里蘭斯閣下也不用回避了,這也不是什么大事。”
褐發(fā)女人眼帶笑意地瞥了一眼安婭,“確實,陛下,紅月歷543年有過先例,這次……”
“把奧拉夫換到第二組吧,反正他都等了那么多年,也不急這幾分鐘。”
安婭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氣。
她是和霍蘭迪一起離開皇宮的,兩人并肩走在正門外的放射形大道上,熾熱的夏日仿佛煥發(fā)著亮光,金發(fā)少女抬起頭看著朝陽中蒸騰的晨間霧靄,心情感到格外舒暢。
“你果然那么了解那位陛下,我該怎么感謝你,”她幾乎是撒嬌般地抓住了旁邊人的手腕,深邃妖嬈的綠眼睛在陽光下明媚到讓人心顫,“假如我還有什么能幫你的地方,萬死不辭,親愛的閣下?!?br/>
后者微微抬起胳膊,安婭虛握的五指頓時滑落到她的掌心,她垂眸看著少女漂亮白皙的手掌,看不見骨節(jié)的五指纖長柔軟,圓潤的指甲上染著銀蘭花汁,以鉆石為蕊珍珠為瓣的花朵鑲嵌其上,在晨光里熠熠生輝。
“無需如此,”她聲音溫柔地回答,“能有一位您這樣的盟友,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榮幸了?!?br/>
安婭一時間感覺自己仿佛失語了。
她怔怔地抬起頭,想說些什么,指間的力度輕微變化了一下。
少女下意識朝某個方向看過去。
黑發(fā)黑眼的女人在侍者的帶領(lǐng)下緩步走來,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十指上,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