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樓之后,雪已經(jīng)小了一些,剛才吃完包子之后,朱木陽本來有些困意,但被風一吹,頓時精神起來,院子里早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柏油馬路都已經(jīng)看不清晰邊界,踩在上邊,發(fā)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院子里的樹木掛滿亮晶晶的銀條,而一些松樹上則都是一些雪球,風一吹,顫巍巍的很是婀娜,朱木陽可以走一些沒人走過的地方,看著一串串腳印,不由從心里感覺到一陣喜悅,他唱起一首臺灣校園歌曲:潔白的雪花飛滿天,白雪覆蓋著我的校園……
這首歌在八十年代曾經(jīng)非常流行,劉青蓮和孫曉均也會唱,本來劉青蓮跟著朱木陽哼了幾句倒是挺優(yōu)美,但孫曉均一聲嚎叫:留下腳印一串串。頓時就好像被踩著脖子的雞,嚇得朱木陽都哆嗦了一下,心里有點憤慨這小子的亂唱,他順手攥起一個雪團,塞到孫曉均后脖子里,這廝更是發(fā)出一聲怪叫,轉(zhuǎn)身就跑,反倒是劉青蓮看出朱木陽要開玩笑,忙從雪地里抓起雪塊,朝著朱木陽砸了過來,三個人嘻嘻哈哈打起了雪仗。
院子里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尤其是一些孩子,歡快的跑著,朱木陽開始堆雪人,他首先找到小區(qū)左側(cè)一塊空地,攥成很結(jié)實的雪團后在地上滾,越滾越大,最后成了一個高一米左右的大雪塊,然后立了起來。孫曉均則是做了一個相對而言小很多的雪團,原本想一下子放在朱木陽堆成的雪上,卻被劉青蓮搶了過去,用一根棍在雪上勾畫眼睛鼻子和嘴巴。
朱木陽看劉青蓮雕琢雪人,也很感興趣:“嫂子,想不到你還是一個藝術(shù)家。這雪人經(jīng)你這么一畫,就好像有了靈氣一樣?!?br/>
劉青蓮居然有點羞澀,她對孫曉均說道:“你看看人家木陽多會說話。你就不會夸夸我?”
孫曉均一腆肚子,大言不慚:“就是呀!我媳婦兒就是厲害,人雖然很胖,可是手巧呀?!?br/>
朱木陽捂著嘴笑了起來,劉青蓮臉色一變,拿起雪人人偶就奔著孫曉均砸了過來:“胖,胖也不是吃你家糧食!”
朱木陽乘火打劫:“揍他!看他會不會說人話!嫂子那是胖嗎?那就豐….那個啥,要在唐朝,這就是最標準的體型?!?br/>
孫曉均被剛才那一砸嚇得不輕,不過他也習慣了劉青蓮的脾氣,轉(zhuǎn)身跑開,但過了一會兒又湊了回來。劉青蓮也并沒有真生氣,她繼續(xù)做了一個雪人人頭,只是這次沒有再行雕琢,只是找了兩塊石子鑲在上邊,遠遠看去,這眼睛別具風韻。又有一些人來到這邊堆雪人,有一些和他們熟悉的人紛紛過來說話,前段時間朱木陽崗位變動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大家一起參加工作的幾個人更是感興趣,相約晚上一起吃飯,慶祝一下。
朱木陽卻有點擔心,他今晚必須把那幾封信投入郵筒,那可是最重要的任務(wù),他之所以今天沒回老家,也就是白天不方便投寄信件。他說道:“今天沒什么準備,下雪也不好出去買菜,再說晚上有點冷!走路不方便,我們明天中午怎么樣?青蓮嫂子,你做菜,昨晚上吃你做的菜很好吃?!?br/>
劉青蓮本來還在和孫曉均生悶氣,聽他這么一說馬上答應:“好啊!有多少人來?”
朱木陽剛要說話,忽然聽到背后有人說話:“小劉,你就別操心了,明天中午我請大家吃飯,你們都是設(shè)計院的未來科技人才,這一九九二年需要你們努力呀?!笔巧劭偟穆曇簟?br/>
他急忙轉(zhuǎn)身,眾人也紛紛稱呼:“邵總好!”
邵總已經(jīng)換了一件衣服,不再是剛才遇見朱木陽時的淺色服裝,而是一身深藍色中山裝,顯得很是威嚴,不過他聲音很是溫柔。
朱木陽也趕緊稱呼:“邵總您好!”
邵總點點頭,就像下午沒有遇見朱木陽一樣問道:“小朱,聽說你現(xiàn)在在郵電總局幫忙是吧。那可是代表了咱們設(shè)計院。一定要好好珍惜這份榮譽,這樣吧,我好好犒勞犒勞你和大家!明天就去我們食堂小餐廳吧!”
眾人都很高興,畢竟有一次和領(lǐng)導共進午餐的機會并不多,韓*光明說道:“邵總,明天中午是什么范圍,我通知一下大家!”
邵總笑笑,并不理會他,而是對朱木陽說道:“小朱,你看看該通知誰參加?我和辦公室李主任會去,其他人你負責聯(lián)系吧?!?br/>
朱木陽也有點為難,不過仍是點點頭:“謝謝邵總。我想所有未婚職工參加好嗎?”
“好!你決定!明天中午直接去小餐廳。大致人數(shù)我讓李主任統(tǒng)計一下,要找些有代表性的員工。”邵總和藹可親的說道,但他的言外之意也很明顯,人不要太多。
朱木陽第一時間領(lǐng)會了領(lǐng)導意圖:“謝謝邵總?!彼靼琢诉@次聚餐邵總早就有了計較,絕對不是什么人都能參加。
孫曉均并沒有看出眉眼高低,他說道:“太好了。明天有好好吃,那我今晚就不吃飯了。要扶著墻進去,再扶著墻出來。”劉青蓮畢竟比他早工作幾年,對于領(lǐng)導的話理解程度要深很多,而且看邵總聽孫曉均說話時,臉上微露不耐煩的表情,就急忙踩了孫曉均一腳,打岔道:“這個雪人要是再系條紅色的圍巾就太好了?!?br/>
邵總在這里并沒有停留太久,說完話就轉(zhuǎn)身往自己宿舍樓走去,只是路面太滑,他一不留神差點摔倒,韓*光明飛也似得跑了過去,想一把攙住邵總,結(jié)果他跑得太急,反而自己身體沒控制住,一頭栽倒在邵總身上,邵總好不容易穩(wěn)住步伐,哪想到一個龐然大物撞了過來,再也站不住,一個屁股蹲就摔在了地上,韓*光明更是趴在了他的身上。
邵總很是憤怒,他剛才并沒意識到韓*光明是來攙扶自己,反而以為他有意讓自己出丑,怒道:“你干什么?”
韓*光明弄巧成拙,非常沮喪,剛要解釋,朱木陽已經(jīng)跑了過來,使勁扶起邵總,用手給他拍打身上的雪嘖,客氣道:“邵總,您沒事吧?”
邵總看到朱木陽笑容可掬的笑容,沉穩(wěn)了一下心神:“謝謝木陽。這歲數(shù)大了就是腳步不穩(wěn)?!彼]理會依然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韓*光明,剛才年輕人擔心自己撞傷邵總,有意偏了一下胳膊的著地位置,因此有些受傷。
朱木陽說道:“邵總,我送你回家吧。下了這場雪地面的確有點滑?!?br/>
邵總很堅決的搖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走就行。你陪他們在這里玩吧。年輕人就要有一股朝氣才好。”
孫曉均等人扶起了韓*光明,不過很顯然他摔得不輕,額頭上已經(jīng)有了黃豆粒大的汗珠,嘴里低聲呻吟,他的右手幾乎在幾分鐘之內(nèi)就腫了起來。邵總看他的眼光則有不屑:“我老頭子摔著都沒事,你怎么還受傷了嗎?”
韓*光明咬著牙:“邵總,我也沒事。就是有點疼,可能一會兒就好了?!?br/>
孫曉均卻看出問題不對:“光明,你的手腕怎么扭成了這個角度。弄不好就傷到骨頭了,我們快去醫(yī)務(wù)室看看吧。”
邵總側(cè)過頭看了看,也發(fā)現(xiàn)韓*光明傷得不輕,更是對這個年輕人印象不好起來,怎么就這么輕易受傷呢?他說道:“今天醫(yī)務(wù)室沒人上班,你們快去千佛山醫(yī)院吧。掛個急診拍個片子,元旦也有人值班?!?br/>
朱木陽也湊過來看:“真要去醫(yī)院了。光明,你先忍一下,我們幾個人送你去?!?br/>
韓*光明咬著牙,一陣陣鉆心的疼痛讓他面目有些猙獰,不過他依然很倔強:“我沒事,就是扭了一下。邵總?!?br/>
邵總看看他,也不說話,轉(zhuǎn)身走了。只是這次他走路很是沉穩(wěn),唯恐再發(fā)生剛才那樣摔倒事件。
朱木陽看韓*光明臉色越來越白,說道:“光明,別忍著了。萬一骨頭受傷不及時治療,那容易落下毛病。這下著雪路不好走,我去找個司機送你去千佛山醫(yī)院?!彼揽芩緳C家庭住址,因此忙過去喊他過來幫忙。
聽說有人摔傷,寇司機毫不猶豫去開車跑了過來,朱木陽和孫曉均攙扶著韓*光明坐進車里。
寇司機也看看傷勢,說道:“直接去急診吧。咱院里原莉就在急診上班,找她給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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