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撲通!
也不知道為什么,我距離我們班級越近,我的心就跳動得越厲害,到最后更是如同感覺有人在心口打鼓一般。
那種不祥的預感也越來越強烈了。
董梅,你千萬不要出事??!
當時我差點哭了出來,腳步也跑得更快了,飛一般地向我們班級旁邊的廁所沖去。
我想過了,哪怕沖進女廁所,我也要確定她沒事才放心。
然而,我還沒有跑到廁所門口,就看到距離廁所不遠的地方,已經(jīng)圍上了四五個學生。
“讓開,讓開!”
我大叫著,推開人群,沖到了最前面。
可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董梅被殺了。
我剛沖進人群,就看到董梅,靠墻坐在距離女廁所門口不遠的地方,用雙手捂著脖子。
我給她買的那件白色連衣裙,染紅了一大片,而且從廁所門口,到她坐下來的地方,全是鮮紅的血。
當時我感覺,好像整個世界瞬間崩塌了一般,腦海里一片空白。
“嗚,董,董梅,不要啊……”
我大叫,瘋一般的大叫,我大哭,瘋一般的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董梅當時還沒有死,她看到我,張著嘴巴想要說話,卻是一張口,脖子和嘴里,就不停地噴出血來。
我看得更是心痛,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董梅,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我沖過去,抱著她痛哭大叫,然后我突然感覺腦袋一陣眩暈,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醫(yī)院了。
醒來時,王叔和翁阿姨都在床邊,還有班主任曾老師,也在床邊看著我。
翁阿姨一見我醒來,就流著淚水嗚咽道:“小飛,你總算醒過來了,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要是你醒不過來了,我們該怎么辦啊?”
曾老師也一臉憂郁地附和說:“是啊,要是你再出事……”
我卻根本沒聽他們說下去,馬上就上前抓住曾老師的手,叫道:“曾老師,你告訴我,快告訴我,董梅怎么樣了?!?br/>
曾老師聞言,卻是搖頭嘆了一口氣。
王叔上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小飛,你先冷靜,冷靜下來,慢慢聽我們說。”
我能冷靜嗎?
從他們非常難看的臉色,我就已經(jīng)知道了結(jié)果。
董梅,恐怕已經(jīng)死了。
畢竟楊明只是被捅了胸口,如果沒有傷到內(nèi)臟,急時搶救的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董梅不一樣,她是被抹了脖子,十死無生。
她死了。
我該怎么辦?
我的腦海里頓時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失去她。
我活下去還有什么意義。
“董梅,我來陪你了!”
我跳下床,就向窗子沖過去。
我不管那么多了,我要自殺,我要去陪董梅。
“嘶……”
突然,我的手背上傳來一陣疼痛。
我看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我還輸著液,由于我突然奮不顧身地跳下床,把輸液管的針連著一點肉扯掉了,流了很多血。
但當時我根本不管那么多,只想沖過去跳樓。
結(jié)果就在我爬上窗子,準備跳下去時,衣服卻被一股大力逮了一下,使得我整個人就如同失去重心般的倒了下去。
不過我沒倒在地上,倒在了王叔的懷里。
是他跑過來拉住了我。
然后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臉就被王叔抽了一耳光。
“啪!”的一聲,很是響亮!
我當時就感覺火辣辣的痛。
而王叔則是沖我大叫:“王飛,你干啥子,你想干啥子?”
才叫了幾聲,他的眼睛就流下了淚水。
然后他更加大聲地吼叫:“你知道我和你翁阿姨,養(yǎng)你有多不容易嗎?你就這樣死了,你考慮過我們嗎?”
吼到最后,他松開我,跪在我面前,失聲地痛哭起來。
翁阿姨可能怕我想不開,還要去跳樓,趕緊跑過來,把我摟在了她的懷里,緊緊地抱著我,害怕我跑掉。
我掙扎了兩下掙扎不掉,突然感覺翁阿姨的胸懷很溫柔,仿佛有了小時候在媽媽懷里的那種感覺,忽然有了依靠。
“嗚嗚……”
當時我就哇哇地大哭起來。
曾老師跑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道:“王飛,你把我嚇壞了。這里可是五樓,要是你從窗子跳下去,那還了得?已經(jīng)是三條人命了,如果你再出事,那可怎么辦???”
三條人命?
當時我聽了曾老師這話,不由一愣。
董梅肯定死了,而且楊明應該也沒有搶救回來。
那第三條人命到底是誰呢?
不過當時我心中雖然疑惑不解,但并沒有心情去問。
我只管哭,只想哭。
后來曾老師沒在醫(yī)院呆多久,說確定我已無大礙,他就可以放心了,便離開回學校了,讓王叔和翁阿姨好好勸我,不要讓我干傻事,他回學??纯?。
說到回學校,他的眉頭馬上就皺得豎了起來,非常的難看。
曾老師走之后,王叔和翁阿姨想盡辦法開導我,勸我不要想不開,人生漫漫,還有很多精彩等著我去感受,還有很多美景,等著我去看。
直到晚上,我喝了翁阿姨給我熬的雞湯,才冷靜下來,好奇地問她,為什么曾老師會說死了三條命。
除了董梅和楊明,還死了誰?
結(jié)果翁阿姨告訴我,兇手張盼盼也死了。
原來,張盼盼捅了楊明胸口之后,又沖過去殺了董梅,知道自己殺了人犯了罪,也跑不掉了,當時就沖到教學樓頂樓,翻下圍欄跳樓摔死了。
由于事情發(fā)生得太快,從張盼盼殺楊明,到殺董梅,到最后她跳樓自殺,所有加起來還沒有超過兩分鐘時間。
再加上當時同學們看到殺人,都被嚇懵了,沒反應過來,而且當時是下午兩點過幾分,距離上課還有半個小時,幾乎沒有老師到辦公室。
所以等有同學反應過來,跑去找保安找老師,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悲劇已經(jīng)接二連三的發(fā)生了。
楊明和董梅都因失血過多休克,后送到醫(yī)院搶救無效,而且張盼盼跳樓摔下,腦袋摔破,腦花都摔出來了,當場死亡。
翁阿姨說,我們學校一下子死了三個學生,事件非常惡劣,影響極其不好,省委和市委都親自來學校處理。
昨天下午和今天,學校直接全校放假,等明天才正式上課。
我聽完翁阿姨講完學校里面的情況,突然想到我答應董梅,給她買鞋子的事情,不由趕緊問她:“翁阿姨,董梅還沒有安葬吧?”
翁阿姨應聲道:“今天她的家長才把她接去殯儀館,應該還沒有安葬?!?br/>
我點點頭說:“翁阿姨,你有一千塊錢沒有,我想去看她最后一眼。這段時間,她一直說她想要一雙新鞋子,我昨天答應她說,要給她買一雙阿迪達斯的鞋子,我想現(xiàn)在買給她,”
然而翁阿姨卻勸我道:“王飛,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你去看她最后一眼,這沒有關系。但你以什么身份,去送她鞋子?”
我搖搖頭說:“我不管,我就要送她鞋子,這是她死前最后的心愿?!?br/>
翁阿姨皺皺眉頭道:“不是翁阿姨不愿意拿這一千塊錢給你買鞋子,而是如果她的家人知道她在學校早戀,知道你就是她的男朋友,你讓她的家人怎么想?”
我當時根本沒有聽進翁阿姨的話,反而很不耐煩地咆哮起來:“翁阿姨,董梅都死了,她都死了,我送她一雙鞋子,滿足她最后一個愿望,都不可以嗎?”
然后我們就去買了一雙阿迪達斯的鞋子,是董梅最喜歡的那種粉紅色。
買鞋子花了六百九十塊,還剩三百一,翁阿姨說給董梅買個花圈和一盤鞭炮,剩下的就當禮金了。
然后我們打車到董梅的家附近,找了間紙火鋪買了花圈鞭炮,一起來到了董梅的家。
董梅家在郊區(qū),城鄉(xiāng)結(jié)合帶。
別看王叔是收破爛的,我們家比董梅家,還是要好很多。
董梅爸媽都去外地打工了,爺爺奶奶在家,一邊種地,一邊照看董梅。
聽說她的爸媽知道她被殺死后,昨晚就連夜坐飛機趕了過來,那年頭坐飛機老貴了,要差不多兩千塊錢一個人。
他們這么急著趕回來,可見他們有多傷心。
所以當董梅的爸爸知道我和她在學校早戀后,直接就飛起一腳,把我踢滾著去多遠,還罵我:“小雜種,就是你害死了董梅吧!”